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棺中产子后,我带龙胎杀回后宫 > 第391章 七日生死路
  贺兰昭蹲在帐篷外,盯着塔什画在雪地上的路线。
  塔什用手指划过原路。
  “先回于阗,再转官道去凉州。路上要换马、补给,最快也得一个半月。”
  “他撑不了一个半月。”
  贺兰昭说。
  阮清桐刚从帐篷里出来,指尖还沾着药末。
  听见这句话,他没有反驳。
  萧定天的高热还没退。
  就算下到山脚,旧疾和高山急症也不会立刻消失。
  按原路慢慢走,人很可能死在半道上。
  贺兰昭站了起来。
  “换条路。”
  塔什抬头看他。
  “从北麓往东北切,翻过胡杨岭,有一条旧马道,可以接上通往河西的军驿道。”
  塔什的脸色变了。
  “那条路只有贩马人敢走。路上没有固定补给,只有一口时有时无的泉。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父亲的马队走过。”
  “走官道,他一定撑不住。”
  贺兰昭指着雪地上的另一条线。
  “走旧马道,七天能到军驿。到了那里,就有药、有换马,也能往凉州送信。”
  阮清桐蹲下看了片刻。
  “七天?”
  “昼夜赶路,七天。”
  阮清桐在心里算了一遍。
  “若能在三天内下到山脚,到了低处,他胸闷气短的症状会缓一些。后面四天,我可以用针和药撑住。”
  “三天下山,你确定?”
  塔什问。
  贺兰昭看向巴和。
  “你认不认得胡杨岭那条路?”
  巴和点头。
  “小时候跟阿爷贩过马,走过一次。半路有个干泉眼,往下挖,运气好能挖出水。”
  “运气不好呢?”
  “泉底是干的。”
  巴和顿了一下。
  “人和马都走不出去。”
  帐篷里传来咳嗽声。
  贺兰昭转身掀开帐帘。
  萧定天靠在行囊上,脸上没有血色,右手还压着装雪莲根的皮囊。
  “我听见了。”
  他的声音很轻。
  “走那条路。”
  “你不用管这些。”
  “贺兰昭。”
  “嗯。”
  “老孙的事,回去以后,我亲自写折子,请朝廷给他家里发抚恤。”
  贺兰昭沉默片刻,把帐帘放下。
  他走回塔什面前。
  “收东西,现在下山。”
  ——
  下山比上山快,但没有人敢乱跑。
  贺兰昭先背萧定天。
  半个时辰后,周大壮接手。
  再往后,由另外两名护卫轮换。
  每次换人,队伍只停片刻。
  阮清桐会趁这个机会诊脉、喂药,再检查萧定天胸前的皮囊。
  除此之外,谁也不休息。
  午后,他们下到了更低的地方。
  萧定天的呼吸比清晨平稳了一些,胸腔里的杂音还在,却没那么密了。
  “好了一点。”
  阮清桐对贺兰昭说。
  没人因此放慢脚步。
  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走出冰川。
  脚下不再是硬冰,碎石和干草渐渐多了起来。
  萧定天的高热却一直反复。
  退下去不到两个时辰,又会重新烧起来。
  阮清桐一轮接一轮地施针,随身带的药已经用掉了大半。
  第三天黄昏,他们抵达山脚营地。
  塔什和巴和把留下的马牵了过来。
  一共八匹。
  阮清桐先接过装雪莲的皮囊,将锡盒放进双层药箱。
  药箱里塞入山脚余下的碎冰,外面再裹一层厚毡,避免雪莲根被热气伤到。
  另一边,贺兰昭把萧定天扶上马背,用皮带将他固定在马鞍上,自己坐在后面托着他。
  “走。”
  八匹马离开营地,转入胡杨岭旧马道。
  ……
  这条近路比塔什说的还难走。
  前面全是戈壁,地上除了碎石就是沙。
  白天热,夜里冷。
  他们从山脚带下来的水全装在皮囊里,塔什按人数和马匹分好,谁也不许多喝。
  萧定天服药用的水单独留着,其他人只在规定的时辰饮水。
  第四天,巴和找到了记忆里的干泉。
  他蹲下挖了半个时辰,挖出一个浅坑。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坑底终于渗出一层浑水。
  巴和长出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地上。
  周大壮用布滤了三遍,又把水煮开,先给萧定天喂药,再给众人和马匹补水。
  他们赌赢了一次。
  可后面还有三天。
  萧定天的高热已经退下去,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他能坐在马上,却依旧没有力气下地。
  阮清桐每隔两个时辰让队伍停一次。
  施针,诊脉,喂药。
  每次都不能超过一盏茶。
  “药还剩多少?”
  贺兰昭问。
  “只够三天。”
  “路也还剩三天。”
  阮清桐没有接话,只把剩下的药重新分成六份。
  每一份,刚好够半日。
  第五天夜里,阮清桐的马踩中石坑,前蹄一歪,连人带马摔了下去。
  药囊也被甩出数步。
  塔什跳下马,将药囊捡回来。
  外面的布已经磨破,里面有一只瓷瓶碎了。
  阮清桐顾不得检查自己,先蹲下查看药瓶。
  碎的是退热药。
  药粉散进沙土,已经不能用了。
  阮清桐把碎瓷清理出来,又将剩下的药一瓶瓶检查过,确认没有损坏,这才起身。
  队伍重新上路。
  第六天清晨,远处出现了一道车辙。
  巴和驱马过去,低头看了许久。
  “是军驿道。”
  萧定天从贺兰昭身后抬起头,眯眼看向远处。
  “到了?”
  “还没。”
  贺兰昭扶住他的肩。
  “沿着车辙再走一天,才能到军驿。你别动,省点力气。”
  萧定天没有再说话,重新靠回他背上。
  第七天午后,队伍终于看见了军驿的土墙。
  墙上挂着大梁军旗。
  守驿士卒看见他们的令牌,立刻打开大门,又派人去请驻驿医官。
  驿站里只有一间空房。
  阮清桐让人铺好干草和毡子,将萧定天抬进去。
  等手稳下来,他才坐到萧定天身边诊脉。
  屋里没人出声。
  过了许久,阮清桐终于松开手。
  萧定天的心跳已经慢下来了。
  胸腔里的杂音也在消退。
  他瘦得脱了形,手腕上的骨头全露了出来,好在最危险的那一关已经过去。
  “脱险了。”
  阮清桐说。
  贺兰昭正靠在门框上。
  听见这三个字,他肩膀一松,顺着门框坐到了地上。
  他掌心在冰壁上磨出的伤口还没有长好,赶路这几日又磨出一层新茧。
  周大壮端来一碗热水。
  贺兰昭接过来喝了一口,被烫得皱了下眉,手却没有松开。
  阮清桐从药囊底下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这是出发前沈蘅芜交给他的急报纸。
  阮清桐提笔,只写了八个字。
  殿下平安,雪莲已得。
  他想了想,又把纸翻到背面,加了一行小字。
  阮清桐将纸条塞入竹筒,亲手绑在鸽腿上。
  灰鸽飞上驿站土墙,很快便朝东去了。
  ——
  数日后,京城,凤鸣宫。
  从五月初一启程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
  青禾每天早上进殿,都会先看一眼窗边的鸽笼。
  今天依旧是空的。
  沈蘅芜坐在桌案后。
  青禾端来早膳。
  一碗粥,两碟小菜。
  沈蘅芜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太阳从窗边移到地上,又慢慢挪到墙角。
  午后,窗外忽然传来扑翅声。
  青禾猛地转头。
  一只灰鸽落在鸽笼上,腿上绑着竹筒。
  她快步走过去,取下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她便立刻捧着纸条走到桌案前。
  “太皇太后。”
  沈蘅芜抬起头。
  她伸手接过纸条,展开时,指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