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术室里传来一阵骚乱,
医生严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行,不能再加了!’
‘你们想要治,换家医院吧,我们收不了!’
我穿着满身都是血的衣服被塞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
林柔坐在副驾扑簌簌的直掉眼泪,
等红灯的时候,简渊歪头问她,
‘怎么了?’
林柔一把捧住了简渊的小臂,开始抽泣,
‘都怪我,我们原本这计划下个月出国进修的,我想让姐姐早点好,带着姐姐一起去,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弄成这副样子……’
‘都怪我……’
说着,林柔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简渊见状直接把车停在了路边,
打开车门下车去副驾驶,一把把林柔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小柔,是我的错。’
‘你不说,我竟然都忘记了早早答应你的去国外进修。’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治疗静怡的方法,我们一起出国。’
林柔把脸埋在简渊怀里,
透过座椅的缝隙看我,
嘴上在哭,可眉眼里却得意的笑了,
估计她想看我伤心看我难过,
可我只是面无表情的和她对视了两秒,随后错开了眼神望向了窗外。
林柔眼底的笑意僵住了。
某天中午正在吃饭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
是墓地管理员打来的,
‘陆小姐,您的墓地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有时间您可以过来验收一下。’
管理员声音不大,可简渊还是听到了,
他停下筷子,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静怡,你怎么一定要个墓地呢?可是身体不舒服?’
‘简渊,我……’
‘渊哥,我找到治好姐姐的法子了!’
林柔猛地在椅子上弹起,把手机怼在简渊面前,
‘你看,我在国外的朋友给我发来的,说姐姐这种情况很好治疗,只要让她再重复经历一下刺激过她的重大事件,是极有可能迅速恢复的!’
她一边说一边给简渊展示,
‘看,这都是国外康复的案例。’
‘这种方式不用手术,没有疼痛,效果又快。’
简渊似乎想到了上一次治疗的经历,
眼底闪过犹豫,
林柔嘟起了嘴巴,泪水就在眼圈,
‘距离国外进修班开始就剩三天了……’
简渊的眼神立刻变得坚定了,
‘好,就听你的。’
‘可是重大事件刺激,要什么重大事件呢?’
林柔拍了拍胸脯,
‘交给我吧!’
半个小时之后,林柔拉着简渊坐在沙发上叫我,
‘静怡姐,快来,咱们给你治病了!’
简渊朝我招手,
我木然的走了过去,坐下。
林柔满眼兴奋的指着面前的电视,
‘姐姐,一定要不错眼的盯着哦,能不能治好你的病就看一会儿了!’
林柔自信的眼神让简渊也跟着期待起来,
‘好了,小柔,别卖关子了!’
‘快点开始!’
林柔按下了遥控器,
下一秒,一阵刺耳的紧急刹车声便从音响中窜了出来,
我的身子猛地绷紧,
此刻电视里播放的,正是五年前母亲被撞死的监控,
开车的人正是醉醺醺的林柔,
不是母亲撞过去的,
是林柔嬉笑着,毫不犹豫的,撞过去了,
电视里传来林柔放肆的笑声,
‘老东西,我倒要看看,撞死了你,你女儿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指尖深深嵌进肉里,
身旁的简渊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关掉!’
林柔却没有关,只是拉着简渊一脸兴奋的指着我说,
‘渊哥,姐姐有反应了!你快看!’
雪白的沙发上,晕开了我的血迹,
镜子里,我的泪水挂在眼圈,
这是我从监狱出来,第一次情绪波动。
简渊不再吼了,他一把抱住了林柔,
‘小柔,谢谢你,静怡真的有反应了!’
林柔声音缱绻,
‘渊哥,那你带我出国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
简渊应了。
他和林柔抱的太过忘我,没看到沙发上一点点不断扩大的血迹。
抵达M国的第二天,
简渊就莫名觉得心中不安,
他脑海中一遍遍闪回着我出狱以来的画面,
他先是想到了我执意要买的那块墓地,
监狱的医生说,得了情感疏离的人是不会有任何欲望的,
别说墓地,就是一块糖,都不可能主动去买。
想到这儿,简渊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可电话那边竟然显示,是空号了……
林柔正在沙滩上叫他,
可他完全没心思了,
他一遍遍的打过去,可每次都提示空号,
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直接定了一趟最近飞往国内的航班,
随后顾不上林柔的不满,直奔机场。
十三个小时之后,简渊落地港城,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
就快到家了,
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
静怡,我回来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到家门口了,
他颤抖着开锁,猛地一把推开了家门,
看到眼前的场景后,
简渊脸色骤然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