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渊哥,我好疼,要疼死了!’
林柔的娇声呻吟打断了简渊,
‘还是没听清,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等空了我再打给您。’
我擦了擦额头掉落的冷汗,
胃癌晚期,
最后在监狱的那段日子便开始整夜整夜的疼了,
我拿起一把药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是监狱的黄医生开给我的,
说能让我在最后时刻,少一些痛苦。
主卧林柔的痛苦呻吟很快就转变成了娇笑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
中途简渊忽然从主卧出来了,
他声音有点嘶哑,
‘小柔,你嫂子现在回家了,我们再这样不方便,回头我给你在市中心买套房子,你搬出去吧。’
‘要是你实在不愿意搬,那你还睡主卧,我和你嫂子去睡阁楼。’
主卧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了一夜,
我已经习惯了,
在监狱,每晚都有压抑的啜泣声,
我刚进去的那些日子,也是这样一分一秒熬过去的。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之后发现简渊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我碗里,
‘静怡,这是城北那家霞姐小笼,你曾经最爱吃的,今天早上我一大早排队去买的,你尝尝。’
我只看了一眼,
随后直接把小笼包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抬手拿了一个馒头塞进了嘴里,
胃癌晚期了,吃难消化的东西,会疼死的。
简渊在空中的筷子愣住了,
在一旁的林柔也愣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静怡姐你这是干什么啊!渊哥对你够尽心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啊?’
‘你知不知道渊哥昨晚一整晚没睡,担心了你一整晚,早上又去给你买早餐,你这是干什么呢!’
胃里还空着,
疼的人浑身发抖,
我只想尽快塞满空荡荡的胃,抬手想要甩开被林柔攥住的手,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桌面上的粥碗,
滚蛋的白粥尽数撒在桌面上,
林柔发出一声惊呼,捂着手腕就躲到了一旁,
‘静怡姐,对我不满你就直说,干嘛老是存心伤害我……’
坐在对面的简渊猛地在椅子上弹起,
看我的眼神里再次涌上一抹不耐,
‘真是不知好赖!不吃就算了!’
他轻柔的抓起林柔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不疼了不疼了,一会儿就好。’
‘渊哥……’
林柔柔弱无骨的缩在了简渊怀里,
‘我是真的心疼你……’
‘昨晚你在外面打电话我都听到了,姐姐病了,叫情感疏离。’
‘这个病能治的,送到医院去做深度脑部刺激就可以……’
两个小时之后,我被带到了精神病院,
医生看着我的样子有些犹豫,
‘简先生,您太太的症状看起来不是很严重,深度脑刺激是需要在大脑里植入电极的,需要一点点不断加深刺激,是很痛苦的……’
简渊眼底闪过犹豫,
林柔上前一把攥住了简渊的手,
‘渊哥,你不想姐姐回到以前吗?这时候心软是害了她啊!’
简渊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做吧!’
挣扎是没用的,
五年前,母亲的事求告无门,
父亲看着我泪如雨下的劝我说算了,
他说想让我有更好的生活,
可我不听,执意的一次次在网上发声,却害死了父亲,
在监狱五年,我一次次申请减刑,
可换来的就是一次次失望,绝望。
我任凭四个壮汉把我压进了手术室。
记不清到底过了多久,只听到医生说了一句‘可以了’,
伴随着机器的嗡鸣声,
从头皮一路往下,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
我想喊,可却喊不出声,
林柔在一旁低语,
‘是不是电流不够大?再加一点吧!’
一阵翻天覆地的剧痛席卷而来,
胃里开始不停的抽痛,
一股滚烫的鲜血从胸腔中翻涌而出,
‘哇’的一声,
我接连吐出了十几口浓黑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