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想意思沉浸在这种激荡的情绪里时,李崇渊却猝不及防压过来在他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接着又快速回身坐正了回去,留裴芜自己靠倒在椅背上惊目圆睁。
:他…他他…他…亲我?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可以这样?!
裴芜整个身体都烧得滚烫,视线不自觉瞥过去,看见的是一个假装镇定、但脸同样也已经红透了的李崇渊。
阁外伺候的婢女战战兢兢,目视前方,并未瞧见这一幕,但远处还有好些没进屋子的公子小姐,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皆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呐?!你们看见没有,刚才端亲王殿下把裴家那个小断袖摁椅子上亲了!这这这这这这这…青天白日的!羞死人了呀!”
“嗯……是啊。虽说他们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这未免也太……太胆大了吧。那裴二公子…瞧着倒像是不太愿意的样子,端亲王好像…有点过分哦。”
“诶~这算什么?!外头坊间都传遍了,说端亲王其实爱惨了端王妃,又是宫宴上处处维护,又是亲自带出门陪看戏的,还有裴寺卿的事情大家想必也有所耳闻的吧?
端亲王如此大动干戈的处置了前廷尉府廷尉,不就是在帮端王妃出气呢嘛?!”
“是了!这如今看来,外面的传言多半都是真的,端亲王和端王妃是真爱,咱们就是来凑数的炮灰……”
“那可不一定!”
不知是谁壮志雄心的低语了一声,在心中默默不屑着:哼!一个男人,再怎么得宠又不能生孩子!以后老了、病了、变丑了!还不是得被人一脚踹开!
再说了,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大把。
勾不来人?那就是自己没本事!
暖阁里的两人没听见那些窃窃私语,裴芜僵在椅子上半天缓不过神,指尖把椅沿的雕花抠凹下去一个细微的甲印。
方才那一下带着酒气的温热触感还留在唇上,烫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眼睛直愣愣移到桌案上翻滚的铜锅,连热气熏红了眼眶都没察觉。
李崇渊正襟危坐着,心底同样砰砰敲打着鼓点。
他也是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紧张得手心冒汗,既怕裴芜厌恶了他,嫌他轻浮,懊恼自己过于冲动。
又可惜刚才亲都亲了,怎么不亲久一点,连那点红唇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悔恨得紧!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李崇渊攥了攥掌心回头看着裴芜,瞧他那呆呆愣愣、脸羞红得不行的样子,心里又慌又痒,嘴上却还端着身为主君的王爷架子,故意轻咳一声:
“咳!怎么,本王亲自己的王妃不是应该的?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芜失神的望着他,眼神空洞,在脑子里不停的给原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这真的不能怪我啊……
是你老攻自己有问题,连我是个冒牌货的认不出来…你要怪就怪他,今晚给他托个梦,狠狠骂他一顿!我很乖的,真的!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我真的是个好人,不干坏事的……
见他默不作声,李崇渊伸手扯了下裴芜的袖口,语气不满,“说话。”
裴芜惊得一哆嗦,猛然回神,看了眼那袖子赶忙扯回来,‘噌’的一下站起身就想跑,却被人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腰封扯了回去。
李崇渊声音不悦:“你做什么?”
“我…我我…我累了!想回去!”
“回哪去?”
“就…就…回蓬莱院。”
“那本王送你。”
说着李崇渊就站了起来,裴芜闻言却猛的把他推开,浑身充满抗拒!
“不用!不用…不用……”
迎着李崇渊错愕的目光,裴芜在惊慌的间隙看了他一眼,急急忙忙的转身就逃。
慌不择路之下,他膝盖不慎撞在了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丝毫不敢停下。
回头望了一眼,李崇渊没跟过来,视线却一直追随着他,裴芜更慌了,手脚并用拉着门框飞奔而出。
而这一幕,同样也吸引着暖阁外的那一帮公子小姐,李崇渊回头就瞧见了他们八卦的眼神与打量,眼睛一眯。
“陈公公。”
他声音发寒,陈禄安顿觉有些人要倒大霉了,“奴才在。”
“传话让他们继续打,不见血者不作数、未见重创或骨折者不作数!罚原地跪罪五日,断一切补给,请他们自行斟酌!”
“……是。”
李崇渊没追出去,而是挥了挥手示意玉兰和芍药紧紧跟上,他知道裴芜被吓到了,需要缓缓,他自己同样也需要冷静一下。
那颗从前一直被封藏的心,不知为何一遇到少年,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一般,迅速解冻,变得冲动又莽撞。
许是少年真的太单纯了,他打心底里觉得他是一方至纯至净的玉髓,是一块微甜的、没有掺任何杂质的白玉糕,也没有那种让人看见就反感的恶气。
李崇渊喜欢这种清新透彻、喜欢裴芜带给他无害感,所以在面对他时身心各位放松,有时真的情难自禁。
他坐回软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自己的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时的柔软,像连呼吸里都染上了少年身上的馨香,绕在鼻尖久久不肯散去……
阁外的比赛进行了一轮又一轮,李崇渊始终兴致缺缺的看着,脑子里时不时闪过裴芜那张柔顺的脸,直到看见某个刺头出场,他才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斜靠的身子坐正了些。
这个少年…该不会就是传言中撞见裴芜和他书童的那个……
眸中凝光一闪,李崇渊冲不远处的近身侍卫招了招手,低语几句。
刘季尧眼神扫过对面还未参与的几人,四女一男,随即亮明手中竹签,懒洋洋道:“十貮号,出来吧。”
话落,一个打扮清丽、气质端庄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刘季尧不屑的睨了她一眼,见此人容貌虽正,但却极为陌生,语气更不客气了,“你谁啊?小爷之前可从未在上京城见过你!是从哪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来的吧?”
闻言那女子微微福身,语调不卑不亢,“刘公子见谅,小女子卢湘玉,来自琅州青枳县,家父确实只是一小小县令,刘公子不认识倒也正常。”
“难怪。”
刘季尧听得卢湘玉自报家门,嘴角轻弯了下,紧接着伸手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拳:“既然是小地方来的,那便别废话了,能输在我手上你也不算丢人!”
话落,他脚步轻灵地欺身向前,右拳带风直冲卢湘玉面门而去。
卢湘玉早敛了神色,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但她本没学过武,见拳风袭来,只会慌张侧身偏头躲闪,那拳风擦着她鬓角扫过,带得发丝凌乱飞舞。
她不退反进,想出奇制胜,趁机抬手去扣刘季尧手腕,指尖刚擦到对方袖口,刘季尧已经利落转身,手肘轻轻一顶就撞在她肩胛上。
卢湘玉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出去两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暖阁外的廊柱上,震得廊下灯笼都晃了三晃。她咬着下唇撑住墙面,掌心蹭掉一层皮也没叫出声,攥紧了拳头重新摆开架势,额角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皮肤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半点儿没有要认输的意思。
明白上位者在看戏,刘季尧没打算一下子将人打趴下,慢悠悠的戏弄着。
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身形灵巧游走,不致命的攻击次次将卢湘玉打得四处仰退,额角汗水顺着碎发往下淌,偶尔响起一两声骨错的声音。
而卢湘玉尽管皮下遍体鳞伤,却全程咬着牙一声不吭,眼中满是不屈不挠的韧劲,直到刘季尧觉得暖阁里那位看戏应该也看得差不多了,这才将人一脚踩在脚下,“抱歉了,卢小姐~”
卢湘玉肩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闷痛顺着骨头缝窜到天灵盖,她却咬着牙用那双葱段般白嫩的手指死死抠着砖缝,指尖渗出血来也不肯出言服软,只暗暗抬头往暖阁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李崇渊看着这幕轻眯了眯眼,是那种熟悉的、被人算计的感觉,冲外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