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悲痛之余,找高人算了一卦。高人说他的女儿和庄老师,是天定的缘分,命格互补,八字相合。”
“所以……何先生就想,能不能……能不能为两个孩子,结一门阴亲。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让两个孩子在下面,能有个伴儿,不至于孤单。”
福伯说得小心翼翼。
不停地观察着王秀兰的脸色。
王秀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听着。
当听到“结一门阴亲”这几个字时。
她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开水洒了一手。
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阴……阴婚?”
一直沉默不语的庄建国,此时也猛地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福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荒唐!”
他终于开口了。
虽然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我儿子尸骨未寒,你们竟然……竟然跑来跟我们谈这种事!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卖儿子吗!”
福伯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
“叔叔您别激动!您误会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何先生说了,只要您二位同意,他愿意……愿意出一百万!不!三百万!作为聘礼!并且,他还会负责您以后所有的透析费用,保证您二位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以为,抛出这个巨大的诱惑。
这对走投无路的贫困夫妻,一定会动心。
然而,他想错了。
“滚!”
庄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大门。
“你们给我滚出去!”
“我庄建国是穷!我是快死了!但我们家的脊梁骨,还没断!”
“我儿子,是堂堂正正的人民教师!不是你们有钱人家,可以随便买卖的商品!”
“滚!都给我滚!”
王秀兰也反应了过来。
她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指着福伯。
泣不成声地骂道:“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小华才刚走啊!你们就来作践他!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们不要你们的臭钱!你们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
老两口的情绪瞬间爆发。
福伯和两个保镖,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措手不及。
他们没想到,面对三百万和后半生无忧的承诺,这对夫妻,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那是一种源于骨子里的尊严和傲气。
是再多金钱,也无法收买的东西。
“叔叔,阿姨,你们再考虑考虑……”
福伯还想再劝。
“滚出去!”
庄建国抄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就朝他扔了过去。
福伯狼狈地躲开。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谈不成了。
再待下去,恐怕会挨打。
“好……好,我们走,我们走。”
福伯脸色难看地说道,“二位消消气,是我们唐突了。”
说完,他便带着两个保镖。
灰溜溜地逃离了庄家。
身后,还传来王秀兰撕心裂肺的哭骂声。
……
回到劳斯莱斯车上,一个保镖心有余悸地说道:“福伯,这两个老家伙,真是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是!”
另一个保镖也附和道:“何先生看得上他儿子,是他们家祖上积德了!还敢跟我们摆谱!要我说,直接……”
他做了一个“绑”的手势。
福伯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何德国的电话。
“先生……事情,办砸了。”
他沮丧地说道。
电话那头,何德国的别墅里。
周小婷正闭目养神。
何德国接到电话,听到福伯的汇报,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们不同意?”
“是的,先生。态度非常坚决,把我们给赶出来了。”
“钱呢?你没说给钱吗?”
何德国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悦。
“说了,我开口就是三百万,还包了他下半辈子的医药费。可他们……他们根本不为所动,还骂我们是用钱侮辱他们。”
“好……好一个有骨气的人民教师家庭!”
何德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周小婷。
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大师,见笑了。对方……暂时没有同意。”
周小婷缓缓睁开眼,淡淡道:“我听到了。”
“既然对方不同意,那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不行!”
何德国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我女儿的婚事,必须办!而且,必须是和那个庄明华!”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偏执的神情。
“大师,我知道您是有道行的人。既然他们不同意,那您……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可以绕过他们?”
“比如,直接将那个庄明华的魂魄,拘来我这里?”
周小婷的眼神。
彻底冷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何先生,我之前的话,看来你是没听进去。”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强行拘魂,等同于绑架。你这是在逼我犯戒。”
何德国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从怀里。
拿出了一张支票,推到周小婷面前。
“大师,这是一千万。”
“只要您能帮我办成这件事,我另外,再给您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万!
加上之前的一千万,总共四千万!
只为办一场阴婚。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朱海立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然而,周小婷只是瞥了一眼那张支票,便冷笑一声。
“何先生,你以为钱能买通一切?”
“包括道义,和良心?”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
“这趟活,我不接了。”
“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留恋。
何德国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女孩。
竟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面对四千万的巨款,她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师!大师您留步!”
他急忙起身去拦。
但周小婷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就在她即将走出灵堂大门的时候。
一个阴恻恻的的声音,从别墅的二楼,传了下来。
“呵呵呵……何老板,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些搞什么直播的玄学大师,一个个假仁假义,迂腐不堪,说不定还是骗子,根本成不了大事。”
“求她,你不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