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德国被周小婷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震慑住了。
没有犹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马上派人去!”
他立刻对福伯吩咐道:“福伯,你亲自带人去一趟!记住大师的话,态度一定要好!要诚恳!”
“是,先生。”
一旁的福伯躬身领命,随即又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先生,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冒然上门,会不会……”
“这个你不用担心。”
周小婷开口道。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
用精血在上面迅速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这是一张安魂符。”
她将符纸递给福伯:“你到了他们家,找机会把这张符,贴在灵堂的牌位后面。可以暂时安抚逝者的魂魄,也能让生者的情绪平稳一些,便于你们沟通。”
福伯小心翼翼地接过符纸。
只觉得那薄薄的一张纸,重若千斤。
“多谢大师。”
“去吧。”,周小婷摆了摆手。
福伯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几个保镖,匆匆离开了别墅。
灵堂里,只剩下了何德国和周小婷,以及朱海立。
以及水晶棺里,那安详的少女。
而此时,何德国电话响了。
他举着电话,匆匆走入一旁的房间中接听。
朱海立看着那口价值不菲的水晶棺,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奢华陈设,小声地对周小婷说道:“大师,这个何先生这么有钱,为什么不直接花钱,找个愿意配阴婚的穷苦人家呢?”
“非要找这个庄老师,不是自找麻烦吗?”
周小婷摇了摇头,走到遗像前。
看着照片上女孩灿烂的笑脸。
“你以为,阴婚是菜市场买菜,可以随便挑拣吗?”
“配阴婚,首重八字。八字不合,强行婚配,不仅无法让逝者安息,反而会结成怨侣,祸及三代。”
“其次,讲究门当户对。当然,这里的门当户对,不是指阳间的家世,而是指魂魄的品相。”
“何小姐生前家境优渥,锦衣玉食,魂魄的底子是富贵纯净的。而那个庄老师虽然家贫,但为人师表,一身书卷气,桃李满天下,魂魄中带着一丝文昌之气。这两种魂魄若是结合,确实是难得的良配,可以相互补益。”
“最重要的是。”
周小婷的目光,落在女孩的眉眼间:“我观何小姐的面相,夫妻宫饱满,红鸾星动,她命里本该有一段美满的姻缘。只是因为横死,这段缘分,才被迫中断。”
“而那个庄老师,恰好,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朱海立听得目瞪口呆。
“您的意思是……他们俩,本来就该是一对?”
“可以这么说。”
周小婷点头:“何德国找人算的八字,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他不知道,天作之合也需两情相悦。强扭的瓜不甜。强配的鬼,更会索命。”
朱海立恍然大悟。
随即又担忧起来。
“那……那庄老师的家人,会同意吗?我感觉悬啊。自己儿子都死了,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阴婚啊。”
周小婷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灵堂外。
……
与此同时。
南明区,油榨街。
福伯带着两个保镖,提着大包小包的贵重礼品,站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里是乐华市有名的老城区。
楼房破败,环境脏乱。
“福伯,就是这里了。三单元,404室。”
一个保镖核对着地址说道。
福伯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走进了那黑洞洞的楼道。
楼道里没有灯,墙壁上满是污渍,和脱落的墙皮。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四楼。
终于找到了404室的门。
门上,贴着白色的奠字。
福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谁啊……”
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双眼红肿,满脸憔悴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后。
正是庄明华的母亲,王秀兰。
王秀兰透过门缝,警惕地打量着门外这几个穿着考究、气势不凡的陌生人。
“你们……找谁?”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显然是哭了太久。
福伯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和善的笑容,微微躬身。
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请问,是庄建国先生家吗?我们是……是庄明华老师生前所在学校的校领导,特地过来,慰问一下家属。”
他不敢直接说出真实来意。
只能先编个理由。
听到“庄明华”三个字。
王秀兰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打开门,将几人让了进来。
“是……是小华的领导啊,快……快请进。”
屋子很小,大概只有五十平米。
家具陈旧,光线昏暗。
客厅的正中间,也摆着一个简陋的灵堂。
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牌位,几样简单的贡品。
照片上,正是那个笑容温和的年轻人,庄明华。
一个形容枯槁,面色蜡黄的老人,正呆呆地坐在灵堂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他就是庄明华的父亲,庄建国。
福伯将带来的那些名贵补品和慰问金。
放到桌子上。
“阿姨,叔叔,节哀顺变。庄老师是个非常优秀的好老师,他的离去,也是我们学校的巨大损失。”
福伯说着早已准备好的客套话。
王秀兰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谢谢领导还惦记着我们家小华。”
福伯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毫无反应的庄建国。
低声问道:“叔叔他……”
王秀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爸有尿毒症,全靠小华挣钱透析。现在小华走了,他……他感觉天都塌了,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也不说话了。”
福伯心中一动。
觉得这是个机会。
他环顾四周,趁着王秀兰去倒水的功夫,迅速走到灵堂前,装作整理贡品的样子,悄悄将周小婷给的那张安魂符,贴在了庄明华的牌位后面。
符纸刚一贴上,房间里那股沉重压抑的气息。
似乎就淡了一些。
原本呆坐着的庄建国,眼珠似乎也动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生气。
福伯心中暗喜,知道是大师的符起作用了。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切入正题。
“阿姨,其实我们今天来,除了慰问,还有一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您二位商量。”
王秀兰端着两杯水走过来。
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福伯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接着用一种极为委婉的方式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市里有一位非常有名的慈善企业家,何先生。他的女儿,前几天也不幸……也因为车祸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