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沉男声,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在走廊入口处骤然炸响!
沈疏影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她如同被冻僵般,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恐惧转过身。
傅凛枭高大的身影如同索命的修罗,堵在ICU的玻璃门口。他显然来得极其匆忙,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扯开,露出性感的喉结。然而,他此刻的脸色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眉骨上的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先是扫过玻璃墙内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赵淑芸,然后,死死地、带着毁灭性的怒意,钉在了浑身污秽、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沈疏影身上!
“沈、疏、影!”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逃出来?!还敢在这里撒野?!”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沈疏影的心脏!她看着傅凛枭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想解释,想求他救救妈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傅凛枭身后,跟着一脸严肃的特助秦枫,还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魁梧的保镖,显然是闻讯赶来。
“凛枭!你听我说…”温砚白上前一步,挡在了沈疏影身前,试图解释。
“闭嘴!”傅凛枭看都没看温砚白一眼,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锁定在沈疏影身上,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谁放她进来的?!谁给她的胆子,敢踏进这里一步?!”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回荡在寂静的ICU走廊里,引得值班的护士惊恐地缩在护士站里,不敢探头。
他猛地伸出手,铁钳般的大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抓向沈疏影纤细的脖颈!
“呃!”沈疏影只觉一股巨力扼住了喉咙!窒息感瞬间袭来!双脚离地!她被傅凛枭像拎小鸡一样,死死地掐着脖子,按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玻璃,剧痛传来!
“放…放开我…”她徒劳地挣扎着,双手拼命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脸色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红发紫,眼球痛苦地凸起。
“放开你?”傅凛枭的脸逼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翻腾的暴戾和一丝…被她此刻濒死挣扎的模样勾起的、近乎残酷的兴奋,“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下贱的东西可以来的地方?!”他掐着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沈疏影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傅总!放手!你会掐死她的!”温砚白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上前想要阻止。
“滚开!”傅凛枭另一只手猛地一挥,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将温砚白推开!温砚白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墙壁上,金丝眼镜都歪斜了。
“傅凛枭!”沈疏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泪水混合着屈辱和绝望疯狂涌出,“救…救我妈妈…求你…签字…救她…”
“救她?”傅凛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掐着她脖子的手却微微松了一分,让她得以喘息,声音却冰冷如刀,“你凭什么求我?嗯?凭你像个老鼠一样从阴沟里爬出来?凭你当众泼晚晴酒?还是凭你…现在这副让人作呕的鬼样子?!”他的目光嫌恶地扫过她浑身恶臭的淤泥和血污。
“我…我错了…”沈疏影卑微地祈求着,为了母亲,她可以放弃一切尊严,“我道歉…我认错…你怎么罚我都行…求求你…救救我妈妈…她快不行了…”她泣不成声,绝望地看着玻璃墙内母亲那微弱的心电图。
“认错?”傅凛枭的眼神冰冷而残酷,“你的错,用命都赔不起!”他的手指再次收紧!
就在沈疏影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活活掐死在这冰冷的玻璃墙前时,一直沉默站在傅凛枭身后的特助秦枫,突然上前一步,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傅凛枭面前,声音冷静地提醒: “傅总,赵女士的病危通知单…主治医生…还在等您的最终签字…时间…不多了。”
平板屏幕上,赫然是一份电子版的病危通知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赵淑芸的名字和危急的各项指标。
傅凛枭掐着沈疏影脖子的手,猛地顿住!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份病危通知单,又缓缓移向被他掐在墙上、脸色青紫、濒临窒息、眼中只剩下卑微绝望和最后一丝微弱祈求的沈疏影。他脸上的暴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翻涌着极其复杂难明的情绪——愤怒、厌恶、一丝被忤逆的暴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极致绝望眼神刺中的…动摇?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ICU里仪器的“滴滴”声,沈疏影痛苦的喘息声,还有温砚白靠在墙边压抑的咳嗽声,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傅凛枭的目光在病危通知单和沈疏影绝望的脸上来回扫视,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天人交战。最终,他眼中那翻腾的暴戾似乎被什么强行压了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猛地松开了掐着沈疏影脖子的手!
“咳咳咳…呕…”沈疏影如同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干呕,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赫然留下了一圈青紫色的指痕。
傅凛枭看也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堆令人厌恶的垃圾。他接过秦枫递过来的电子笔,目光冰冷地扫过平板屏幕上的病危通知单,手指悬在签名栏上方。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冷酷。电子笔落下,在屏幕上签下龙飞凤舞、带着凛冽杀气的名字——傅凛枭。
签完字,他将平板随手丢回给秦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漠然,如同在处置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通知医生,全力救治。费用从我私人账户划。”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蜷缩在地上、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沈疏影,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极致的厌弃和冰冷。
“至于她,”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给我看好了。再让她跑出来一次,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蛋!”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绝对的掌控力,转身大步离开了ICU走廊。秦枫和保镖紧随其后。
沉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冰冷的身影。
沈疏影瘫软在冰冷的地上,泪水无声地汹涌。母亲的命…暂时保住了…是傅凛枭签的字…他…终究没有彻底绝情?不!这绝不是仁慈!这只是他掌控一切、随意施舍的高高在上!是用她母亲的命,将她彻底钉死在囚笼里的枷锁!
温砚白捂着被撞疼的肩膀,走到沈疏影身边,蹲下身。他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无声哭泣、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眸里充满了深切的怜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但最终,那只手只是悬在半空,又缓缓收了回去。
“沈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在这冰冷的ICU走廊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赵女士…暂时安全了。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他指了指她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和那身恶臭的淤泥。
沈疏影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温砚白。他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冰冷,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 “滴————!!!” 刺耳、尖锐、如同丧钟般的仪器长鸣声,猛地从赵淑芸所在的监护病房内响起!穿透了厚重的玻璃墙,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沈疏影和温砚白的脸色瞬间剧变!猛地转头看向监护室! 屏幕上,代表心跳的那条曲线,骤然变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笔直的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