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俊面色大变,立刻抱紧孩子,腾出一只手想去扶。
可沈月明心里实在厌恶,哪怕看到他伸出手了,千钧一发之际,她也愣是不伸手,反而往旁边倒。
许是她的厌恶太过,连俊察觉了,竟然站着一动不动。
在连俊惊愕又茫然的神情中,楚星移纵身扑了过来,硬生生把她接住了,只是自己摔在了石条路上。
一切都是转瞬之间。
沈月明直直栽进探花郎怀里,膝盖磕到了石头,疼得她闷哼起来。
等站起身,已是发髻微乱,惊魂未定,面色煞白。
“没事吧?”楚星移扶着她站好,“脚有没有扭伤?”
沈月明跺了跺脚,摇头,“没事,就是一下子没站稳。”
连俊母亲连声的阿弥陀佛,“还好没事,走山路一定得注意脚下。”
连俊则是站在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望安还真给吓着了,哇哇哭了起来。
“多谢连兄护住孩子。”楚星移赶忙过去接,温声哄道:“望安莫哭,爹和娘没事,咱们喝甜水好不好?”
他抱着孩子坐在路边,打开竹筒,给孩子喂水。
望安是个好哄的,喝到甜甜的水后,就忘记了哭。
喝完还要推一下竹筒,仰着头奶声奶气道:“爹喝,喝,甜的。”
楚星移哄女儿,勉强喝了一口。
望安不满足,还要娘喝,“娘,你喝,甜的。”
沈月明也跟着坐下喝了一口,早晨冲泡的蜜水,里头还加了点橘皮,爽口清甜,小丫头很喜欢。
她又看向连俊,露出一抹端庄的笑。
“方才真是谢谢你,我就怕一下子扑倒你们俩,幸好你及时护住了望安。”
也算是给自己刻意躲避找个正当理由。
连俊唇瓣微动,眸光闪烁,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休息得差不多后,楚星移背着女儿继续往上爬。
到了天后娘娘庙,两家人就分开了。
沈月明也是气喘吁吁,带着望安跪在天后娘娘像前,虔诚的磕头,祈愿天后娘娘保佑,保佑她顺遂,保佑望安平安健康。
望安这小家伙跪不稳,几乎是趴在蒲团上,学着娘的样子,嘴里不知絮絮叨叨什么。
楚星移见状,干脆抱着女儿,和她一起给天后娘娘磕头。
“望安乖,给天后娘娘磕头,以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出了天后娘娘庙,望安要在庙前的空地上玩儿,夫妻俩站一边看着。
楚星移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跟连俊,以前见过?”
沈月明吓了一跳,“不曾,你怎么这么说?”
“若是这点事儿都看不清楚。”楚星移目光清平温和,“我真是枉读十年书,也枉与你夫妻几载了。”
沈月明心念电闪,抬头笑道:“我与他没见过,只是觉得他身上气场不和,我有些不喜。”
她立刻佯装担忧,“这样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
楚星移摇头,“他方才那些话,其实也正常,确实没法争论对错,既然你不喜,那以后少见就是了。”
夫妻俩背着望安,准备下山。
走到半路,望安看到一只鸟儿,兴奋的双腿乱踢。
沈月明清晰地听到楚星移吸了口冷气,想起自己栽到他身上,肯定砸着他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
楚星移宽慰她,“没什么大碍,回去揉一揉就好了。”
沈月明说什么也不让他背着望安了,探花郎对得起她,将心比心,她不愿做个被不好的回忆占满的怨妇,更不愿做冷漠无情的人。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望安已经睡着了。
楚星移把衣裳撩开,腰侧青了一片。
沈月明叹气,早知道就不躲了,砸着连俊她又不用心疼,顶多恶心几天。
果然,遇着他就没好事。
她心里不痛快,立刻献谗言。
“上次遇到他,我病了好些日子,这次遇到他,我又把你腰都砸青了,你以后也离他远点儿。”
楚星移哭笑不得,“我与他同在一个衙门,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经常一起办差,能远离到哪儿去?”
沈月明嘟囔道:“那也要保持距离。”
“其实他人还不错的。”楚星移解释道:“上次我跟他处理一个案子,他谨慎求证,又心细如发,老百姓都很信任他。”
沈月明见他对连俊印象不错,便不再多说,以免生了反作用。
回到家,楚星移就要扶着腰走路了。
正好大黑在帮他爹扫地,见状赶紧过来背着楚星移就往院里跑。
沈月明让红玲拿来红花油,亲自给楚星移揉腰。
“你说你不行就别逞能,这青的都泛紫了。”她忍不住埋怨,又有些心疼,“疼不疼?”
“不疼。”楚星移额头都冒汗了,偏偏嘴上不肯低头,“你是我娘子,我不救,难道看着你摔下去?”
沈月明见他还有力气,也知道没大事,没好气道:“让你昨晚上胡来,今天遭报应了吧?”
探花郎握住她的手,嘶嘶地吸冷气,偏偏桃花眼含笑,一眨不眨的看着沈月明。
沈月明被他这么看着,反倒有些不自在,拍开他的手,眸如秋水,“你就疼着吧。”
扭头出去了。
等到夜里夫妻俩歇下,楚星移躺在榻上,烛火明亮,正好看到她膝盖上的伤。
“你拿红花油来,我帮你揉揉。”
其实红玲已经上过红花油了,沈月明也嫌他手粗,可想了想,还是把红花油拿来了。
“都青了,不疼吗?”楚星移有些意外,沈月明是养在闺中的姑娘,平日里怕是油皮都没破过,竟然一声不吭。
“忍着点啊。”
沈月明摇摇头,笑道:“还好。”
不过,年轻的身体,触觉和痛觉都格外灵敏,加上他手上的薄茧子,刺的她又酥又麻,一条腿都僵了。
她开始龇牙咧嘴。
“嘶,你轻点啊,真是的,这是腿不是木头。”
楚星移瞥了她一眼,弯着唇道:“不是还好吗?”
沈月明没想到探花郎如今还调皮起来了,有些好笑,又有点不爽。
她抬手拍了下他的腰,听他嘶嘶吸冷气,却偏忍着不肯叫疼的样子,忍不住捂嘴大笑。
“让你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