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慧见她淡然的很,反而安心,“我看你好像已经有主意了?”
沈月明不想隐瞒,轻笑道:“慧姐姐,赚钱嘛,大家一起赚才是赚,一件眼看着能赚的生意,钱反而不是大问题,等你跟李大哥回去上任了,就知道我想做什么。”
赵慧何其聪慧敏锐,稍加思索,立刻便想到了。
“你是想拉更多的人进来?”
她摇摇头,“听李深说南边情况极其复杂,种种生意背后,都有京都人的影子,天高皇帝远,你不怕他们,难道也不在意利润被分薄?”
沈月明抿唇笑。
她赚钱本就不只为赚钱,反正最后也落不到手上,分薄就分薄了,也懒得管这钱最后落在谁的口袋。
但话肯定不能胡说。
做任何事,都得有个正当的理由,这叫师出有名。
“慧姐姐,这里的官和民,过的是两样的日子,贵人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可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家里连余钱都掏不出来。”
她顿了顿,“夫君建码头,能惠及无数百姓,甚至你跟李大哥赴任的漳州府,将来也大有便利,他们兄弟俩,都是好官儿,来这可不是为了走过场。”
赵慧闻言,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人活着,不是为名就是为利。
他们兄弟俩,显然是想要名。
谁做官不想要名呢?可如今多的是想要名又要利的官儿。
午食吃过没多久,艳阳就被云给罩住了。
还是楚星移有经验些,赶忙招呼大家收拾东西。
“娘,快去收晒干的衣服。”
“红玲红倚,快去把你们养的花儿搬进去。”
“细娃,去把李大人的马赶到马厩里,行李都搬去房间。”
沈月明静静坐在一边,看楚星移忙活,他的变化真的很细微,从不落于表面。
韩氏还在嘟囔,“这看着也就阴了会儿,未必会下雨吧?”
不过,老天爷很快就给了她答案。
不过盏茶的工夫,天儿就阴沉沉的,乌云压低,隐隐的闷雷响起,卷起落叶打旋儿的风里,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土腥气。
韩氏一拍手,“哎哟,桌上的还没收呢。”
等大家手忙脚乱把院子石桌上摆的碗碟瓜果收回来,豆大的雨滴就砸了下来,滴滴如落星,很快将干燥的地面打湿。
方才还闷热的天,霎时有了凉意,风送满楼,廊下遮阳的竹帘被吹落,院子里的花草都被吹的张牙舞爪。
众人不约而同地站在廊檐下,感受着细雨扑面,观赏一场急雨。
雨滴落在黛瓦上,一阵阵的闷响,檐下雨丝从滴落到连绵的丝线,最后汇聚成溪,落进天井。
“果真是藏风聚水,这南边的白墙黛瓦,的确绵软似水,多情温柔乡啊。”李深不由感叹。
楚星移笑道:“你来得正好,这时候万物生发,瓜果蔬菜应有尽有,很多北边见不到的,你都可以吃个够了。”
他迫不及待地跟好友分享,无论好的坏的,那种喜悦和多话,少见极了。
沈月明听到这儿,忍不住拿团扇砸了他一下。
“你们是不知道,他有多坏,骗我吃了好几个酸的要命的杨梅,还说什么不见太阳的会甜……”
赵慧听完后,也忍不住笑,“还真看不出探花郎这般调皮呢。”
楚星移还是一副清隽温润的书生模样,只是放下的手,悄悄握住一旁沈月明的手。
沈月明正侧头跟赵慧说话呢,手被握住,她的语调一顿,杏眼悄悄扫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跟赵慧说话了。
只是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却没放开。
韩氏对他们站着看雨很不理解,一场雨有什么好看的?
一年到头,老天爷不知要下多少场雨呢。
看雨一时半会儿不停,她就带着丫头去厨房,切了些杧果过来。
望安喜甜,也喜欢吃杧果,见状连忙拉着崔融,“哥哥你快来,这个可好吃了。”
韩氏分了一碟给俩孩子,另外的就放在桌上,一人一根竹签子扎着吃。
沈月明又跟赵慧啰嗦起买地的事儿。
“……我如今买了大约快七十亩,唉,浔州到底是个小地方,买地不容易。”
赵慧还是不解,“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些地?你们将来也未必会回浔州,肯定是留在玉京了。”
沈月明摇头,欲言又止,“会回的,总有一天,毕竟根在那呢。”
她犹豫着,隐晦道:“做清官可不容易,万一将来有事儿,回去落脚,也有个好地儿。”
回乡落脚跟在外地落脚是两回事,外地落脚不定会受欺负,可回乡了,总有感念你们恩德的人。
路难行,但脚下总有实地,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赵慧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两年,除去沈月明面对面提过,信里也三五不时地提这事儿。
说的多了,念的久了,她也开始犯嘀咕。
“我得写信回去,看看有没有地能买,你说也对,这官场瞬息万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出事儿,趁着手里有钱,买个安稳。”
沈月明见终于把赵慧说动了,心里大松一口气,只觉一块石头落了地。
将来哪怕自己跟楚星移还是没躲过去,哪怕祭田也被收走,好歹赵慧跟李深能宽裕地接济他们,好歹他们能有个安稳日子。
总比上辈子,赵慧两口子也是艰难求存,但还要时不时的接济自己一家子,想想心里就酸涩。
“慧姐姐……”她把头靠在赵慧肩上。
心里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默然。
唯闻雨声潺潺。
“你们,嘴巴痒吗?”李深挠着发红的嘴巴,好奇看向众人,“我嘴巴怎么这么痒啊?”
“哎,还真是。”赵慧看了过去,“你偷摸吃什么了?”
李深忍不住“啧”了一声,“什么叫偷摸吃?我大大方方地吃,吃得跟你们一样。”
夫妻俩说着说着,就呛起来了。
望安还在一边拱火儿,“我看到叔叔吃杧果啦,好甜,好吃。”
崔融倒是担心,“爹爹,你没事吧?”
李深郁闷摇头,摸摸儿子的脑袋,“爹没事。”
沈月明看个乐呵,李大哥性子外向,他们夫妻相处很是有趣。
不过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太对。
她拍拍楚星移,“你看李大哥这样子,是不是有点眼熟?”
“风疹?”楚星移眯了眯眼,猛地起身,“我马上去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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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深:为我花生,好吗?为我花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