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楚星移难以抑制地高兴，又怕妻子希望落空，连忙收敛情绪。
“月明，你别担心，十天后不管有没有，咱们都有望安。”
沈月明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别这么激动，也别嚷嚷，万一没有，娘也会白高兴一场的。”
“是啊。”楚星移点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等十天后确定了，我亲自跟娘提，你千万别提前说。”
“老爷，夫人，用晚食了。”红玲过来叫人，“老夫人今晚做了桂花糯米藕呢。”
沈月明笑道：“你听听，望安可喜欢吃这个了，祖孙俩好的不得了呢。”
吃完晚食，楚星移特意等了会儿，果然听到娘在叫他。
“有些日子没吃了。”韩氏神秘兮兮的端出小木碗，叮嘱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腰子，我找人打听了，不仅大师开光念过经，还用符水泡过呢，一准有用，说肯定能生儿子。”
楚星移：“……”
他看着碗里飘的黑灰，腥臊味儿直冲鼻尖，他差点转头就吐出来，眉头蹙起如山峦。
“娘，这东西吃下去，我不会被毒死吧？”
“呸呸呸。”韩氏立刻呸了几声，压低声音道：“你胡说什么呢？我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说是好几个妇人吃了过后，就怀了儿子，今天你必须吃完，不许浪费。”
楚星移视死如归的端着碗，重重叹了口气。
心道，希望今夜吃的，是最后一次，再吃下去，他真的要当面吐了。
沈月明看他在浴房吐的昏天黑地，好笑又心疼的给他递茶，“就不能拒绝吗？非得吃？”
好歹那是亲娘啊。
楚星移漱了好几次口，牙粉都没用，嘴里的味儿还散不了，无奈叹气。
“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吃，她非得上我爹坟前去哭。”
这是实话，沈月明也是领教过的，小老太太以前给她煎药，那也是说一不二的。
“辛苦你了。”她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
“没事儿。”楚星移笑道：“好歹是吃食，比让你喝药好多了，是药三分毒呢。”
临睡前他又叮嘱了句，“等大夫确定了，一定让我来通知娘这个消息。”
沈月明知道他心里憋屈呢，母子俩还真是一样的执拗。
“好好好，我会让你找回面子的。”
夏日已至，玉京其实还不算热，夫妻俩还是盖着一张毯子，本来各睡各的，没多久沈月明就忍不住朝楚星移靠。
“你别挤我，我要掉下去了。”楚星移抠着床沿，无奈道：“这边真没位置了。”
沈月明趴在他身上，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很是沉醉，“你真的没用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啊？”
楚星移哭笑不得，“我还能闻到腰子的骚气呢，你怎么就觉得香了？”
他想起以前。
“我记得你以前怀望安的时候，也是这样。”楚星移忍不住轻抚她平坦的肚子，“这里肯定有望安的弟弟妹妹了。”
沈月明也这么觉得，可一切都得等大夫确认才行。
她翻了个身，靠在他怀里，“楚星移，答应我一件事。”
楚星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心有所感，“嗯。”
“做任何事之前，想想我们的孩子。”沈月明搂紧他的腰，“我知道你是好人，可好人也要顾全自己跟家人，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里，孩子们都需要你。”
楚星移喉间上下滚动不休，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最后也只是应下一句。
“你别担心，皎皎。”
沈月明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许多事她能靠着重活一次去改变，可也有很多事儿，即便重活几次也改变不了。
接下来的十天里，即将有孕的好消息，也抵消不了楚星移的忧虑。
月光如水，鸣虫未眠。
夫妻俩听着蛙声一片，一人盖着块毯子，帐中喁喁私语。
“什么？你说阁老们想把这些消息给压下来，就为了让太后跟皇帝能消停？”沈月明忍不住坐起身。
“为什么呀？倘若北边真的连草籽都长不出来，牛羊吃什么？百姓吃什么？”
楚星移见她如此愤慨，连忙拉着躺好，又摸摸肚子。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生气？”
沈月明也不知为何，心里憋了团火。
“这也太过分了，凭什么要压下去？人命关天的大事，真出问题了，谁负责？”
楚星移真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别看她表面不想掺和，其实真出事儿了，她是最心软的。
他顺了顺她的长发，温声道：“还记得你组建起来的船队吗？”
沈月明顿时心虚了，这事她是瞒着楚星移的，虽然不知道瞒没瞒住，但好歹从没问过。
“啊？什么？我？”她干笑了几声，“我哪有那本事啊，呵呵呵……”
楚星移见她局促不安，夜色里，唇角勾起，桃花眼中满含宠溺。
“夫人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才能跟远见，我跟阁老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沈月明心虚不已，也有点害怕，“我挣的都是辛苦钱，是小钱呀。”
“你别担心，不是秋后算账。”楚星移与她十指紧扣，“任何新兴事物，都会有混乱无序的时候，这是皇上说的。”
沈月明这才放下心来。
“可你说的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楚星移把她搂紧了些。
“消息压下去，是怕引起恐慌，其实里头也分两派，为了各自的利益，吵得乱七八糟。”
“还是林阁老跟皇上私下提的，想借船队囤粮于北，倘若北凉进犯，咱们有将士能守，有粮食能撑。”
沈月明万万没想到，当初只是贪图钱财而生的主意，今日还真用上了。
而且林家这条船，上的真值，以前林家哪有什么阁老啊？
恐怕压根不是林阁老的主意，只是心机深沉的皇帝借了张嘴。
她还是有些忧心。
“这事儿靠谱吗？哪儿有那么多粮食，再说了，运粮跟运货是两码事儿。”
那些高坐庙堂的大人物，懂吗？
“不知道，至少计划听着没问题。”楚星移吁了口气，手覆在她的肚子上，眸光微沉，“暂时还没我说话的份儿，天塌下来，让高个子顶着吧。”
沈月明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她依偎在他怀里，笑道：“娘这几天没给你做腰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