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一听腰子这两个字都有些反胃。
他无奈道:“好了好了,不提扫兴的东西,咱们今晚早些睡,明儿你还得去看大夫呢。”
沈月明听他满嘴苦涩的话,顿时笑了起来。
她朝他挤了挤,“好,明儿我就让你解脱,等着吧。”
“那我真是要谢谢夫人了。”楚星移也笑了,替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睡吧。”
朝云叆叇,行露未晞。
清早送走上值的儿子后,韩氏便提着菜篮子,领着孙女一起慢悠悠的去街头买菜,银铃铛留下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红玲跟红倚在院子里忙忙碌碌,洗衣晾晒打扫,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又给菜苗浇水。
细娃跑进来,小声打听,“今儿夫人是不是要出门?”
红玲笑道:“是,你快把马车里的狗毛弄一下,待会儿夫人瞧见了又要说。”
沈月明肿着眼睛站在窗前打哈欠,伸懒腰的时候,见新栽的菜苗托着露水重新挺立,不由露出一抹笑。
梳洗好后,正拿鸡蛋揉眼睛呢,就听到望安跟小老太太回来了。
望安的大嗓门跟小老太太如出一辙,咚咚咚的跑进来,新做的大红百褶裙裙摆漾起漂亮的弧度,圆嘟嘟的小脸红润润的。
“娘,我给你买了一块特别好特别好的猪蹄,奶奶说炖黄豆吃。”
她说着说着就咽起了口水。
沈月明捏捏她的鼻子,笑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想吃。”
小丫头的胃口比上辈子,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经常还要防着吃太多。
望安嘿嘿嘿地笑起来。
吃完早食,沈月明带着望安准备上街,见细娃百无聊赖的坐在马车边,手里捏着根狗尾巴草逗蚂蚁。
自从楚星移不得不用了楚展,细娃反而受了冷落,家里婆媳俩出门的需求可不太高。
上马车的时候,沈月明笑道:“这几年,你就回了几次家,家里的媳妇孩子跟爹娘还好吗?”
细娃点头,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
“好着呢,我挣得可比种地要多多了,媳妇带着孩子,伺候我爹娘,日子安稳得很。”
沈月明点点头,犹豫开口道:“细娃哥,你有没有想过,回家过日子?”
细娃一听这话,顿时忐忑起来。
他显然知道现在家里的变化,自从楚展来了,死活不要脸地黏着楚星移后,他就一直很担忧自己的未来。
“夫人,我,我没有啊,我在这待的挺好的,每年寄钱回去,我爹娘都叫我跟着星移好好干呢,你跟星移对我也很好,夫人,我,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我可以改……”
“没有没有……”沈月明连忙安抚他,“细娃哥,你先别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
细娃依旧满脸担忧,迫不及待表忠心。
“夫人,家里的活儿我也能干的,真的,我不止会赶车,我……”
“不是,细娃哥,你别着急。”沈月明解释道:“我不是赶你走,我是有事儿要托付你。”
细娃一愣,“啊?什么事儿?”
他心里到底松了口气。
沈月明抱着望安,摸摸她的小脑袋,郑重道:“细娃哥,我想让你回浔州,帮我在北山起一座房子。”
她补充道:“你放心,回去了,我一样会付钱给你的,和现在的月钱一样。”
“房子?”细娃有些不解,“你们都回了玉京,星移前途正好,为什么要去北山建房子?”
沈月明没有解答他的话,只是诚恳道:“我们在玉京其实没有什么根基,一切都如浮萍,浔州虽是个小地方,可到底是夫君的家乡,将来说不定我们还得回去呢。”
“那,那你是要我回去建房子?”细娃挠挠头,“星移跟婶子能同意吗?”
沈月明吁了口气,“我跟他信任的人不多,但细娃哥你是一个。”
细娃一听这话,胸膛都挺起来了。
“回家建房这事儿,我不希望被外人知道。”沈月明温声道:“娘年纪大了,我不想让她日夜担忧,官场不好混,若是将来有什么事儿,我跟夫君回家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细娃听到这话,也幽幽叹了口气,“星移前阵子也说,他这官也不知能做多久呢。”
他点点头,“你这也是为了婶子着想,我明白了,我会跟婶子辞行,不会乱说话的。”
沈月明露出感激的笑,还是自己人最可靠。
“细娃哥,北山那边我不止要托你建房子,那边还有一些地,我也想托你……”
细娃得知自己不止能回家陪妻儿,孝敬爹娘,还照样有钱拿,心里自然高兴。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事儿办好了。”
一路上,沈月明跟细娃说了好些话。
今天这事儿,不管将来能不能用上,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她突然想起夫人说的话。
做女人本来就难,得事事提前想好了,走一步看三步,日子才顺遂。
下了马车,医馆就到了。
沈月明让红倚带望安去街上玩儿,自己深吸一口气,进了医馆。
虽然有感觉,但还是很忐忑。
依旧是那个山羊胡子的中年大夫,这次摸脉没多久,就报喜了。
“脉象还是有些浅,但能确定了,恭喜夫人,应该一月有余,只是月份浅,夫人平日要注意……”
沈月明不免有些激动,“真的?大夫,您再给我号号脉,别弄错了……”
大夫应该也是见多了,并未介怀,而是再号了一次脉,又恭喜了一次。
红玲在一边都开心哭了。
“夫人,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子看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太好了,老爷肯定也会高兴……”
沈月明摸着肚子,一颗忐忑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大夫说话算话,不肯要这次的诊金,可沈月明高兴,硬是多付了些诊金。
红玲这次掏钱特别利索,特别心甘情愿。
主仆俩出来后,都开心的笑了好一阵儿。
沈月明想起楚星移的叮嘱,拉着红玲道:“你可别说漏嘴,他最近就盼着能找回面子呢。”
红玲闻言也忍不住大笑。
“我每次看到老夫人偷偷煮腰子,都在心里替老爷念了句阿弥陀佛,真不知道他怎么吃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