癳乖,别动。”
  男人声音低沉,克制又勾人。
  姜眠眠猛地睁开眼睛!
  耳畔有躲不掉的呼吸,和着浓烈的、带着欢愉气息的酒香。
  姜眠眠下意识伸手推人,可当她看清楚对方的脸,恐惧滚滚而来!
  男人眉目清隽,神色淡漠,素来冷白如玉的脸浸开一层浅绯,自颊边漫至耳尖。
  姜眠眠仿佛遭了雷劈!
  沈清晏?
  可是……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姜眠眠意识到,这似乎是她与沈清晏的第一次。
  所以,重生了是吗?
  初冬夜晚,突然雷鸣。
  “轰隆”一声,吓得姜眠眠狠狠打了个哆嗦。
  雷声汹涌而至,姜眠眠张大了嘴巴,要用尽全力才能够维持呼吸。
  沈清晏紧贴着她,暴风骤雨裹着雪粒子,凶猛地拍打窗棂。
  恐惧在一片雷劈电闪下达到了顶点。
  她在慌乱之中扯下半垂的帐幔,一切都如前世,一般无二。
  姜眠眠紧紧咬唇。
  所以,哪怕是重生,都要将她扔回到这个漩涡里吗?
  一次下药的债,需要她两世来还?
  疾风骤雨戛然而止,姜眠眠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
  极度的悲愤让姜眠眠的手脚都不太利索。
  好在沈清晏不重,事后也没有什么怪毛病,只是睡觉。
  她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人翻身摔到她身边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给摔醒了。
  好在沈清晏酒量不好,两盏酒足以让他睡得实在。
  姜眠眠难过得不行,眼泪止不住地流。
  其实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和孩子,沈清晏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当初姜家对她算计沈清晏、做出那等丑事几乎是盛怒。
  哪怕沈家当场认栽答应娶她,回家还是挨了一顿毒打。
  要不是长姐拦着,姜丞相是铁了心要把她给打死的。
  后来,丞相府糊弄着把她嫁了,沈家却是开开心心将她迎进门。
  至少在那一刻,她是看不出沈家人心怀鬼胎,也看不出沈清晏另有所爱的。
  而且沈清晏一直待阿芙极好,阿芙小的时候不要她抱,只冲沈清晏伸手。
  开头那两年,肉呼呼的阿芙几乎长在了沈清晏身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下药的事做得天衣无缝,现在想想,聪明如他,怎么可能不明白事情有猫腻。
  只是报复到的有些迟而已,让她偷得五年欢愉。
  姜眠眠吸了吸鼻子,偏头看了沈清晏最后一眼。
  强压下翻滚的情绪,忍住周身酸痛,翻身下榻。
  衣裳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了,她光着脚走在地上,东捡一件西捡一件。
  拼拼凑凑,最后也没能把衣裳给凑完整。
  但好歹算能遮体,姜眠眠胡乱往身上套,跌跌撞撞逃离作案现场。
  慌不择路,差点撞墙。
  推开门时,又忍不住回头去看。
  床榻上的人睡得安静,依然是那个清贵高华的沈二公子。
  却再也不是她的夫君,再也不可能是她女儿的父亲了。
  今夜之事她绝不会让沈清晏知道。
  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重活一世,她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
  房门外,丫鬟桃衣站在游廊下面,神色慌张,一脸警惕。
  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前,将一件厚绒披风裹到她身后,压低声音问:“姑娘,成了吗?”
  她拉了桃衣一把,声音打着颤:“快走!我的衣裳破了,一会儿若是遇着人你就说我淋了雨,衣裳湿了不方便见人。”
  桃衣被她拉扯着往外走,房门关了一下,没关上,虚掩着。
  她不明白姑娘为何匆匆离开,不是说好了要跟沈二公子生米煮成熟饭,再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逼沈二公子娶了她吗?
  为何突然要走?
  “姑娘……”
  “别问了!赶紧回府,记住!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前世就是因为这场急雨,宾客匆匆散了。
  等她成了好事之后想要把事情闹大,却发现到场的就只有沈家人。
  她当时失望极了,怕沈家人不认。
  事实上沈家人确实不想认,因为他们太了解沈清晏的品行,就算醉了酒,也绝不至于酒后失德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们甚至已经质疑为何她姜眠眠会出现在沈府后宅。
  但是沈清晏认了。
  他说不管因为什么,他做了就是做了,做了就该认。
  他说:“立即过三书六礼,大雪前完婚。”
  眼下已是初冬,距离大雪节气都不到一个月。
  ……
  这次也是急雨,宾客全都散了。
  丞相府有辆马车等在外头,车夫见她出来立即将脚凳放好。
  桃衣把姜眠眠送进车厢,回头问车夫:“老爷和夫人呢?还有大姑娘跟三姑娘,他们都去哪了?”
  车夫答:“他们先回去了。三姑娘说冷,要跟老爷和夫人挤一辆车,大姑娘便做主将这辆车留了下来。”
  桃衣心里委屈,但还是安慰姜眠眠:“姑娘别怕,老爷和夫人一定会替姑娘做主的。”
  姜眠眠已经没有那么怕了。
  但也绝不信姜家能替她做主。
  真要那么在意她,也不会在雨雪交加时只带走大女儿和小女儿。
  在姜家夫妇心里,从来都没有将她这个二女儿放在心上的。
  只是上辈子她不自知,每每遭遇不公便闹,跟父母闹,跟长姐和三妹也闹。
  最后落得个“二姑娘是个疯子”的下场。
  简直可笑。
  初冬的雨,落地成冰。
  马车行得极慢。
  姜眠眠没心思纠结姜家如何待她,眼前来来回回的,都是前世沈清晏突然带回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画面。
  还有她病时,沈老夫人站在榻边说:“你要懂事。沈家当年吃了哑巴亏,过后也没有与你算那笔下药的账,算仁至义尽了。”
  “至于那女子,那是清晏真心喜欢的人,又给沈家生了儿子,没道理一直不让回府。”
  “你放心,你是相府嫡女,又是清晏正妻,沈家不会不顾你体面。”
  “把她接回来也只是给个平妻之位,你始终还是压她一头的。”
  姜眠眠很难过,但又没立场替自己委屈。
  毕竟人家一句“下药”,就能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所以如今重生,她也没有憎恨沈家的理由。
  悲剧一场,到头来也不过一句咎由自取。
  是她活该。
  这一世虽然还是没躲过错的这一步,但好在事情没有闹开,沈清晏也不会知道这场欢好的另一半是她。
  一切都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