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艾什莉！”
艾什莉从玛门身后走出来，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她伸出右手，向阿斯莫德示意友好。
阿斯莫德愣住了，身体僵在原地，目光落在艾什莉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又落在她挽着玛门胳膊的那只手上，最后落在玛门那张平静如常的面孔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那些刚才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词全部化作泡影，消散得无影无踪。
阿斯莫德还是伸出了手，微微颤抖，和艾什莉的手握在一起，一瞬间就分开了，短暂得像是蜻蜓点水。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阿斯莫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如同深秋旷野般的空旷。
玛门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的异样，他带着艾什莉走进客厅，像往常一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开始介绍：“这是萨麦尔，我们的战斗主力；这是贝尔格芬，负责防御和修复…”
萨麦尔从沙发上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艾什莉，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哦，你好”。
贝尔格芬从书上移开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别西卜蹲在角落里，嘴里咬着曲奇饼，赤色的眼睛盯着艾什莉看了几秒，然后继续低头吃东西。
利维坦从椅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艾什莉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你好…‘贪婪’哥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都没跟我们说过？”
利维坦的笑容，在看到阿斯莫德的表情之后，僵了一瞬。阿斯莫德站在客厅的入口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礼貌的微笑，但利维坦可以读出她此刻真实的心情，她很难过。
利维坦的笑容收了收，但很快又重新绽放，转过身继续和艾什莉寒暄。
“‘贪婪’，你女朋友是普通人吧？”
贝尔格芬将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起：“你把她带到这里合适吗？”
“没问题。”
玛门推了推眼镜，自信满满。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艾什莉是夏龙大学异能专业的尖子生，未来会成为我们的同事。提前来踩个点，没关系。”
“那你向伊卡洛斯将军汇报过了吗？”
“没有！”
玛门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心虚，甚至带着一种理直气壮：“跟那个老顽固汇报，又是一堆事。反正明天放假他也不来，用于监管的机械设施我也动了手脚，艾什莉呆一天就走，伊卡洛斯不会知道的。”
贝尔格芬沉默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
他知道跟玛门讲道理是没用的，尤其是在他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上。况且，以玛门的技术水平，他说动了手脚，别人根本查不出来。
“好了，时候不早了。”
玛门从沙发上直起身，走到艾什莉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的手指穿过她粉色的长发，动作自然而温柔。
“我去给你准备个房间，明天早上再带你好好参观。”
“嗯！”
艾什莉很享受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眼睛里满是依赖和信任。她跟在玛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萨麦尔继续刷手机，贝尔格芬继续看书，别西卜继续吃东西，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利维坦站在原地，目光从楼梯的方向收回来，落在站在客厅入口处的阿斯莫德身上。她的肩膀塌了下去，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蔫蔫的。
利维坦走过去，脚步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她站在阿斯莫德身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色欲’姐，你不要紧吧？”
“没事没事。”
阿斯莫德低下头摆了摆手，动作有些慌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现在想想，‘贪婪’他那么年轻、那么聪明、那么优秀、那么靠谱…跟我这种人在一起，反而会耽误他的人生的。”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判决书。但那种平静，比哭泣更让人心疼。
她说完，转身离开。她的步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跑，但没走两步，脚尖踢到了地毯的边缘，身体猛地前倾，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呃…”
她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停顿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回头。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走廊尽头的关门声吞没。
利维坦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不甘，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她想追上去，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心里五味杂陈。
基地外，夜风微凉，阿斯莫德一个人站在空地上，长发被风吹起又落下。路西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昏暗的天际线上。
“不去做点什么吗？”
阿斯莫德转过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不了…”
“为什么不？”
路西法的语气平静：“用你的异能，不需要伤害任何人，就能让那家伙与‘贪婪’分手。不费吹灰之力。”
阿斯莫德沉默了片刻，目光从路西法脸上移开，看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星星点点，像是洒落在地面上的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