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莫德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贪婪’，你怎么了？三天前开始你就一直在敲键盘，怎么突然那么忙？”
玛门的手指停了一下，悬在键盘上空，屏幕上光标一闪一闪地跳动着：“赚点钱，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说比上次好很多，但分手终究是让人难受啊…”
“唉？”
阿斯莫德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大了一些：“你跟艾什莉分手了？”
“是的。”
玛门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她跟着我太危险了。虽然有些不舍得，但我看得出来，她也在害怕。”
玛门抬起头，目光穿过会议室的窗户，落在外面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中：“我没法保证战斗的时候还能保护好她这个普通人。所以还是趁早结束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他拇指摩挲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阿斯莫德沉默了片刻，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玛门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么…”
阿斯莫德的声音很轻，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点了一下：“如果是一个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人，你愿意跟她在一起吗？”
啾~
玛门还没来得及反应，阿斯莫德已经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
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是夕阳落在雪地上，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站在他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玛门的眼睛睁大了，瞳孔微微收缩。他转头望向她，嘴唇张开，想说什么，但阿斯莫德的手指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轻轻压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还没出口的话。
“没必要现在给我答案。”
阿斯莫德收回手指，退后一步，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到门口时她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
门在她身后关上，玛门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是还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光标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代码停留在最后一行，没有继续。
他的手还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却不再摩挲了。他转过头，看向阿斯莫德离去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扇紧闭的门和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他的脸上没有惊愕，没有困惑，甚至没有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坐在那里像一个被时间定格在某个瞬间的雕塑。
黑暗军团的战舰上，帕瓦尔和麦爵克站在达可的皇座前，赛柯茜坐在皇座侧下方的椅子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夹板将整条小腿固定住。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发丝垂落在脸侧，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看见达可的目光扫过来，她立刻挺直了腰背，用右手指着帕瓦尔，声音拉得又长又尖。
“达可大人，您可要为我作主啊！你看看帕瓦尔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
她抬起打了石膏的腿，在达可面前晃了晃，身体微微发抖。
达可抬起手，挥了挥。暗紫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如同一缕轻烟，在空中蜿蜒飘向赛柯茜的伤腿。
能量流缠绕在石膏上，顺着夹板的缝隙渗入，石膏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
咔嗒——
石膏裂开一道缝，碎块掉落在地上，赛柯茜的小腿露出来，皮肤光滑如初，骨头已经完好如初。
“少小题大做了，赛柯茜。”
达可收回手，语气平淡：“这点伤，你随便找个魔法兵都能治好。”
“这不是我受伤的问题，达可大人！”
赛柯茜从椅子上弹起来，石膏碎片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她扑向达可，双手抓住他的手臂，脸埋进他的肩窝，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声音从达可的铠甲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
“要不是帕瓦尔，这回我们至少能消灭三个大罪联盟的人！”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达可的护肩上，顺着金属的纹路滑下去。达可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赛柯茜，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将她的头从肩膀上轻轻推开。
“帕瓦尔，解释一下吧。”
达可转头看向帕瓦尔，帕瓦尔低下头：“我没什么要解释的，三姐说的都是真的。这次失败的责任，我一人承担！”
“说得倒轻巧，一人承担！”
赛柯茜从达可身上直起身，转过身看着帕瓦尔，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完全变了。那里面没有刚才向达可诉苦时的软弱，甚至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
“你这明显是不把达可大人放在眼里，这是要造反了！”
她的声音拔高，嘴角往下撇着。她往前走了两步，指向帕瓦尔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尖锐得如同刀刃划过金属：“达可大人，这种行为决不能容忍，请下令把帕瓦尔处死！”
赛柯茜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尖锐而决绝。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帕瓦尔的胸口，指尖微微颤抖，墨绿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安静，赛柯茜。”
达可瞥了赛柯茜一眼，声音不高，但那短短几个字落在赛柯茜耳朵里，却让她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不要替我做决定。”
赛柯茜往后退了一步，她低下头，脖颈弯曲，下颌几乎要碰到锁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若蚊蝇：“是…”
达可站起身，黑色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低沉而有力的金属碰撞声，他缓缓走下皇座的台阶，每一步都沉稳而缓慢，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在安静的舰桥中如同战鼓擂动。
黑暗能量从他的体内弥漫而出，暗紫色的光晕在他铠甲的表面流转，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呼吸时能看见白色的雾气在眼前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