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舰桥，麦爵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长袍的下摆在无风中轻轻飘动。赛柯茜的呼吸变得急促，双手握紧又松开。
达可走到帕瓦尔面前停下，两个人之间不到半米。帕瓦尔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但此刻，在达可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压在一座看不见的山下。
达可抬起头，两人四目对视对视：“帕瓦尔，告诉我，想背叛我吗？”
“没有！”
帕瓦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任何回避，双眼直视着达可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目光坦荡得像是一片没有云的天空。
“我帕瓦尔一生忠于大哥您，绝无二心！”
达可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舰桥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仪器跳动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和赛柯茜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达可笑了，他的笑声在舰桥中回荡，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畅快。他周身的黑暗能量缓缓收回体内，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消散。
他伸出手，拍了拍帕瓦尔的肩膀，掌心落在肩甲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我就知道，你的忠心无需置疑！”
达可转身坐回皇座上，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姿态随意而放松。
赛柯茜往前迈了一步，战靴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双手握在身前，十根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达可大人！帕瓦尔害我们惨遭打败，就这么算了吗？”
她的声音里满是不甘，嘴唇微微撅起，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像是一个没有要到糖的孩子在跟大人闹脾气。
“无所谓，反正我们这次没什么损失。”
达可的语气轻描淡写，手指在扶手上继续敲击着：“反倒是地球人丧失了一支原本可以成为他们后备力量的军队，算是个小小的胜利，就当玩玩吧。”
“达可大人！”
赛柯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听起来更加委屈，眼眶微微泛红。达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得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排空：“唉…行吧行吧。”
他的语气像是大人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帕瓦尔大将军的位置，暂且让赛柯茜担任。”
达可的目光从赛柯茜身上移开，落在帕瓦尔身上：“帕瓦尔，你暂且贬为前将军，日后将功补过，我会给你官复原职。”
“是，大哥！”
帕瓦尔低下头，额前的红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依然坚定：“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达可点了点头，目光从帕瓦尔身上移开，扫过麦爵克，扫过赛柯茜，扫过空荡荡的舰桥，最后落在了观景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丝毫不把地球和地球人放在眼里：“就这样吧，你们先休整几天，下次麦爵克你再安排个计划除掉他们，需要我帮忙随时告知我。”
“是，大哥！”
麦爵克向前迈了一步，向达可深深作揖，紫色的瞳孔里光芒流转，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胸有成竹的弧度：“我向您保证，下次我们一定会把大罪联盟一网打尽！”
散会后，赛柯茜回到自己的房间。舱门在她身后关闭，房间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暗色的金属墙壁上，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她踢掉脚上的战靴，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床边，抱起枕头，然后倒在床上，开始撒泼打滚。
粉色的长发在床上铺散开来，发丝在枕头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她的腿在空中乱蹬，脚趾绷紧又松开，将床单踢得皱成一团。
“讨厌！太讨厌了！”
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被宠坏了的孩子没要到糖时的委屈。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纤细的身影动了一下。枫从椅子上站起来，鲜红的麻花辫发从肩头滑落，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走到床边坐下，俯身看着还在床上打滚的赛柯茜，伸手拨开她脸上凌乱的发丝，手指从她的额头滑到颧骨，动作轻柔而亲昵：“姐姐，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赛柯茜翻过身，仰面躺着，将枕头抱在胸口，脸颊鼓鼓的，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快要哭了，气鼓鼓地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枫。
赛柯茜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唾沫星子飞溅到枫的脸上。枫没有躲，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伸手帮赛柯茜理一理散乱的头发。
“达可大人这么做太过分了！”
枫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重，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就是个不明事理的偏心鬼！姐姐你对他那么好，他还偏袒…”
“嘘——不要乱说话！”
赛柯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捂住枫的嘴，手掌贴在她的嘴唇上，手指压住她的脸颊，掌心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紧张。
“达可大人没有错！”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和刚才撒泼打滚时判若两人。赛柯茜松开手，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着：“错的是帕瓦尔…还有麦爵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能解决‘贪婪’和‘色欲’。”
枫的嘴唇从赛柯茜的手掌下解放出来，却没有马上说话。她看着赛柯茜，目光里满是心疼。
“姐姐，你都被害成这样了，还帮他说话呢！”
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往下撇了撇，手指绞着裙摆，指节微微泛白。
赛柯茜收起刚才胡闹的情绪，将枕头放到一边，伸出手臂将枫揽进怀里。枫的身体靠在她胸前，头枕在她的肩窝，麻花辫散落在赛柯茜的手臂上，如同流淌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