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联盟基地里,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走廊里很安静,其他队员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只有别西卜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别西卜蹲在地上,面前摊开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她的身边堆满了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肉干、糖果、能量棒、膨化食品、果脯蜜饯、罐装饮料…
别西卜拿起一袋薯片塞进背包,又拿起一盒巧克力塞进去,又抓了几包肉干塞进侧袋。她往背包里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背包里还有空位,还有很多空位。
“不够!不够!”
别西卜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冷冻室的门,一股白色的冷气从里面涌出,扑在她稚嫩的脸上。
“嗯…‘暴食’掂掂看!”
她弯下腰,双手抓住冰箱的两侧,试了试重量,冰箱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她调整了一下站姿,膝盖微曲,腰背绷直,将冰箱整个抱了起来。
“嗯,这样应该够了。”
别西卜自言自语,抱着冰箱往回走。
“‘暴食’妹妹,你在干什么?”
利维坦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奶茶,吸管还没戳下去,她瞪大眼睛看着别西卜抱着冰箱朝那个塞满零食的背包走过去。
“你不能把冰箱也带走!”
利维坦将奶茶放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手抓住冰箱的顶部,将它从别西卜手中夺了下来,用力往回推,冰箱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被推回了原位。
“可是…零食太多了,‘暴食’整理不好…”
别西卜的嘴巴瘪了瘪,眼睛里满是委屈,她的声音很小,尾音拖得长长的。
“唉…我来帮你吧。”
利维坦弯腰将她背包里塞得乱七八糟的零食一袋一袋拿出来,在地板上按种类分类摆放,薯片和薯片放在一起,巧克力和巧克力堆成一堆,饮料和饮料排成一排。
然后将最重的零食放在背包底部,较轻的放在中间,怕压碎的放在最上面。侧袋里放需要随时取用的水杯和纸巾,顶部的收紧绳系好,留出一小截方便提拎。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背包从一座随时会坍塌的零食山变成了一块整齐的、随时可以出发的行李砖。
别西卜蹲在旁边看着利维坦整理行李,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脑袋随着利维坦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晃着。
“谢谢‘嫉妒’姐姐!”
看见背包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别西卜站起来,扑到利维坦身上,双手箍住她的脖子,脚离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利维坦的肩窝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雀跃。
利维坦被勒得脸有些发红,拍了拍别西卜的后背:“好了好了,下来,勒死了。”
别西卜松开手,从利维坦身上滑下来,拿起那个整理好的背包,背在身上,拍了拍肩带:“那我去野炊啦!回来给大家带点伴手礼!”
别西卜蹦跳着朝门口走去,路过餐桌时顺手抓了一块桌上放着的三明治(利维坦的)塞进嘴里。利维坦靠在门框上,看着别西卜蹦跳着远去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
城内的小巷深处有家咖啡厅,门面是复古的墨绿色,窗台上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推开门的瞬间,咖啡豆的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奶泡和烤面包的甜味,让人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店里只有三五桌客人,低声交谈着,爵士乐从角落的音响中缓缓流出,慵懒而松弛。
玛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
他鼻梁上的眼镜片擦得很亮,头发也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了些。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已经三分钟没有翻动过了。
玛门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窗外的人行道,又从人行道收回来,看了一眼门口,又低下头。
阿斯莫德站在咖啡厅门口,透过玻璃门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玛门,推门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停了几秒。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发丝从耳边垂落。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对不起,路上有点堵。”
阿斯莫德在玛门对面坐下,将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下,手指绞在一起。
“没事,我也刚到。”
玛门将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面前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
“你先说。”
…
空气沉默了几秒,他们同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阿斯莫德接过菜单,目光从第一页扫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第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字上:“这个吧…卡布奇诺,少糖,谢谢。”
“好的,这位先生呢?”
“再来一杯美式,冰的。”
服务员走后,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玛门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画圈,阿斯莫德的目光落在杯垫上,手指摩挲着杯垫的边缘。她抬起头想说什么,发现玛门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气氛有些微妙,他们明明在同一个作战会议室里开过无数次会,在同一张餐桌上抢过同一盘菜,在同一个地方上并肩战斗过。
但在这一刻,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在爵士乐慵懒的旋律中,他们反而像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今天的天气挺好…”
“我也这么觉得…”
阿斯莫德端起刚送上来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奶泡沾在上唇。她没有擦,玛门也没有提醒她。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喝着各自的咖啡,听着爵士乐,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和车辆,偶尔说一句没什么意义的话,偶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