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爵克的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朝向美狄亚,绿色的治愈魔法从掌心涌出,覆盖在她的身上。美狄亚皮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在治愈魔法的作用下缓缓消退,如同退潮的海水。
“希洛应该告诉过你,你现在还不能学高阶魔法。”
麦爵克的声音平静,他走到美狄亚面前,蹲下身,将魔法书放在地上,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跪在地上的她扶了起来。
“没有打好基础,高阶魔法会侵蚀你的身心,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力量。”
他松开她的肩膀,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她,确认治愈魔法已经将她完全修复。
“对不起,师傅…”
美狄亚的声音沙哑,低着头,不敢看麦爵克的眼睛。她的身体还有些虚,站着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但已经不再颤抖了。
麦爵克没有说什么,伸出手,手掌对着放在地上的那本暗红色魔法书轻轻一挥,书便从地面浮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回书架上它原来的位置。
“渴望知识是好事,但一切都需要循序渐进。”
麦爵克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如同在安抚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等你把基础打牢,高阶魔法的大门自然会为你敞开。到时候,你不用半夜偷偷来拿,我会亲手把这些书交到你手上。”
他转过身,朝书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学习。”
麦爵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夜色吞没。美狄亚站在原地,看着麦爵克离开的方向,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治愈魔法修复过的手,皮肤光滑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她的目光从手上移开,落在那排书架的最高处,看了很久才走出书房。
第二日,黑暗军团的酒吧里,灯光昏黄如豆,烟雾缭绕不散。长条形的吧台占据了整面墙壁,酒架上摆满了来自各个星球的烈酒。
角落里几张圆桌散落着,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雪茄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料气味。
帕瓦尔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三次,第四杯刚被酒保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荡。
咚——
杯中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他端起杯,一饮而尽,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再来一杯。”
几名黑暗军团的士兵围坐在他身旁,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还穿着铠甲,有的已经醉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老兵坐在帕瓦尔左手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喝了半宿的烈酒,脸涨得通红。他侧身面向帕瓦尔,肘部撑在吧台上,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听清帕瓦尔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明白。”
帕瓦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手指在空杯的边缘来回摩挲,指腹在杯口划过,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她明明是敌人,我却要救她。”
他的眉头紧皱,眉心拧成一个疙瘩,赤红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她打败了我,两次。我应该恨她,应该想杀了她。”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意识整理脑海中那团乱麻:“但她被三姐踩在脚下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大将军爱上她了!”
老兵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拍了拍帕瓦尔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拍得很有节奏,一下接一下,像是在给一匹烦躁的马顺毛。
“我看过地球人的书,这是爱情啊!就是那种——明明恨得牙痒痒,却又舍不得让她死的感情。书里写得可明白了!”
老兵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周围的士兵们发出起哄的笑声,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用酒杯在桌上敲了两下,有人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伴。
“哦?爱情?”
帕瓦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重复一个陌生的词汇。他端起酒保刚倒满的第五杯酒,凑到嘴边却没有喝,目光穿过酒杯的边缘,落在吧台镜子里自己那张困惑的脸上。
老兵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书皮磨损得厉害,边角卷曲,书脊上印着一行褪色的标题——《从敌人到妻子》。
封面上画着一个身披铠甲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夜行服的女人背对背站着,背景是燃烧的战场和飘落的花瓣:“大将军,您拿去看看,写得好得很!看完就明白了!”
老兵将书塞进帕瓦尔手里,帕瓦尔低头看着手中那本书,拇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纸张粗糙,边角磨损,带着某种陈旧的气息。
他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印在泛黄的纸面上,标题下方有一行小字——“她是他最想杀死的敌人,也是他最想守护的人。”
“敌人…和守护…”
帕瓦尔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合上书,将书塞进怀里,起身走向酒吧门口。
身后的士兵们又开始起哄,老兵举杯高喊:“祝大将军满载而归!”
笑声和碰杯声在酒吧里回荡,帕瓦尔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帕瓦尔回到自己房间时,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了大半,只剩下每隔几米一盏的壁灯还亮着,在地板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他推开舱门,刚踏进门槛,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他转过身,麦爵克和赛柯茜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从他们身后透过来。
“走吧,帕瓦尔。该去处理地球了。”
麦爵克上前一步,伸出手,拍了拍帕瓦尔的肩膀。帕瓦尔的目光从麦爵克脸上移开,落在赛柯茜身上。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抱在胸前,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底抵着墙壁,目光落在帕瓦尔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
赛柯茜右腿上次被打断的位置还缠着薄薄一层绷带,其实伤已经好了,她只是想让帕瓦尔多看见那层绷带。
帕瓦尔没有多说什么,他郑重地对麦爵克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们走吧,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