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热气,卷过明德中学的操场。
应枝蹲在教学楼后的灌木丛里,盯着不远处石凳上的少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上的线头。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催命似的响:
“宿主!倒计时最后十秒!10、9……李岁聿马上要坐实‘孤僻转学生’的标签,这是他黑化路上的关键节点,你必须让他当众出丑,加深他对世界的恶意!”
应枝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加深恶意?我看他现在这模样,跟个冰坨子似的,再冻点恶意都能当冰箱用了。
她抬眼再看,石凳上的少年确实扎眼。黑发被风掀得有些乱,几缕贴在冷白的额角,下颌线绷得利落。
最绝的是那双凤眼,狭长上挑,眼尾一颗红痣像朱砂点上去的,明明坐着没动,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锋利感——
这就是系统嘴里未来的大反派,李岁聿,后来会因为求而不得女主展新月,把男主池祈年逼得家破人亡的狠角色。
“3、2、1!宿主再不行动,死亡倒计时启动!”
应枝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嘴里小声嚷嚷:“动!这就动!不就是挪个凳子吗,小case!”
她猫着腰绕到石凳侧面,李岁聿正低头翻书,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应枝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伸手就去够他屁股底下的石凳——系统说了,只要悄悄把凳子往后挪半寸,他一放松准摔个正着。
可不知是风捣乱,还是她太紧张,手刚碰到凳子边,指尖突然滑了一下。
应枝重心不稳,脚腕一崴,整个人往前扑去,不仅没挪成凳子,反而自己“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周围路过的几个同学“噗嗤”笑出了声,应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撑着地想爬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系统的电子音满是震惊,“宿主你是故意的吗?我让你挪他的凳子,不是让你表演平地摔跤!”
应枝疼得龇牙咧嘴,心里骂骂咧咧:“我故意个屁!这破凳子太滑了!疼死我了,我的屁股要开花了!”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她面前。
应枝抬头,撞进李岁聿的眼睛里——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低头看着她,凤眼里没什么笑意,却也没有不耐烦,眼尾的红痣在阳光下晃了晃,莫名有点勾人。
“要帮忙吗?”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冽。
应枝愣了愣,下意识把手递了过去。李岁聿轻轻一拉,她就站起来了,只是刚一沾地,屁股又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摔得很疼?”李岁聿挑眉,目光落在她揉着屁股的手上,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应枝瞬间脸红了,赶紧把手放下来,梗着脖子说:“不、不疼!我就是……不小心绊了一下!”
这时,系统在脑海里哀嚎:“宿主!你搞砸了!不仅没让他出丑,还让他看了你的笑话!这黑化任务没法做了!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应枝没理系统,只觉得李岁聿的目光有点烫。她偷偷瞄了眼他递过来的手,指节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刚才被他拉着的时候,指尖好像碰到了他的皮肤,凉丝丝的。
“谢、谢谢你啊。”应枝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李岁聿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橘子汽水,正看着她的背影,眼尾的红痣在香樟叶的影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应枝跑回教学楼拐角,靠在墙上喘气,屁股还在隐隐作痛。
系统恨铁不成钢:“你跑什么?至少再补个刀啊!比如故意撞掉他的书,或者说他坏话!”
应枝揉着屁股,翻了个白眼:“补什么刀?没看见他刚帮了我吗?而且他长得那么帅,我下不去手!”
系统沉默了两秒,突然说:“……宿主,我怀疑你有点颜控。”
应枝没否认,脑子里还回放着李岁聿递手过来的样子,还有他那句“要帮忙吗”。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嘀咕:好像……这个反派也没那么可怕嘛,就是有点冷。
而另一边,李岁聿看着应枝跑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拿起那瓶橘子汽水,轻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旁边刚才笑出声的同学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岁聿,那不是三班的应枝吗?她刚才摔得也太搞笑了吧。”
李岁聿没说话,只是看着应枝消失的方向,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眼尾的红痣亮了亮。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有人在偷偷摸他的凳子,本来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结果没等来恶作剧,倒等来了一个摔得龇牙咧嘴的小姑娘,还傻乎乎地跟他说“不疼”。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