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应枝是龇牙咧嘴挪进教室的。
屁股蛋子还带着昨天摔出来的钝痛，坐下时得先找个软垫子垫着，动作慢得像个老寿星。
同桌苏晓雨见了，凑过来憋笑：
“枝枝，你昨天那下摔得够响亮啊，我在三楼都听见‘咚’一声，还以为是谁把花盆砸地上了——对了，后来是李岁聿扶你的吧？我听说他还跟你说了话？”
提到李岁聿，应枝耳尖莫名有点发烫。
她扒拉着语文课本，假装翻页：“什么啊，就普通同学帮忙而已，再说了，还不是因为我倒霉……”
话没说完，脑海里的系统突然炸了：
“宿主！紧急任务！检测到李岁聿正从走廊经过，目标物品——他手里那本黑色笔记本！那是他记满负面情绪的本子，你把手里的橙汁洒上去，毁掉他的‘情绪寄托’，绝对能加深他的孤僻感！”
应枝猛地抬头，果然看见窗外走廊里，李岁聿背着单肩包，手里捏着本封皮磨出边的黑色笔记本，正慢悠悠往前走。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冷白的皮肤透着点薄红，眼尾的红痣藏在碎发下，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可是我这杯橙汁是刚买的，还没喝呢……”应枝小声嘀咕，手里攥着冰凉的橙汁瓶，瓶身还挂着水珠。
“管你喝没喝！任务要紧！死亡倒计时五分钟！你要是再搞砸，这次疼的就不是屁股了！”系统的电子音带着威胁。
应枝咬咬牙，抓起橙汁瓶就往教室外冲。
苏晓雨在后面喊她“你早读不上了”，她都没回头——比起早读，命更重要，哪怕这命是系统给的“临时额度”。
走廊尽头的拐角是李岁聿的必经之路，应枝躲在墙后，心脏“砰砰”跳得像要蹦出来。
她偷偷探出头，看见李岁聿正站在公告栏前，低头翻那本黑色笔记本，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是现在！
应枝深吸一口气，攥紧橙汁瓶，假装路过，脚步“咚咚”地往拐角走。
按照系统的计划，她只要在和李岁聿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手滑，橙汁就能精准泼到他的笔记本上。
可越靠近，她越紧张。
李岁聿的侧脸就在眼前，睫毛长得能扫到眼下的皮肤，连脖颈处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应枝心里一慌，脚步没踩稳，手里的橙汁瓶“哐当”一下撞在墙面上，瓶盖没拧紧，橙黄色的液体“哗啦”一声，全洒在了她的校服裙摆上。
温热的果汁顺着布料往下淌，在浅灰色的校服上晕开一大片难看的污渍。
应枝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系统：“……宿主，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我让你洒他，你洒自己？你这操作比昨天摔屁股还离谱！”
“我不是故意的……”应枝欲哭无泪，伸手去擦裙摆上的果汁，可越擦越脏，黏糊糊的布料贴在腿上，难受得要命。
这时，一只手递过来一包纸巾，包装是薄荷味的，和李岁聿身上的气息有点像。
应枝抬头，撞进他带着点笑意的凤眼里——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黑色笔记本，封皮干干净净，一点橙汁都没沾到。
“又想摔跤，还是又想搞破坏？”李岁聿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低头看了眼她裙摆上的污渍，眉梢挑了挑，“可惜技术不太好，伤敌零，自损八百。”
应枝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接过纸巾的手都在抖：“我、我就是路过，不小心撞墙上了……跟你没关系！”
“哦？”李岁聿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手里空了的橙汁瓶上，又扫了眼自己的笔记本，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我不信”。
他没戳破，只是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裙摆上的污渍：“橙汁渍得赶紧洗，不然晒干了会留印子。三楼水房有冷水，现在去还能冲掉点。”
他的指尖碰到布料时，应枝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
李岁聿也没在意，直起身，把黑色笔记本夹在胳膊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扔给她：“这个比纸巾好用，记得用冷水。”
应枝接住湿巾，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乱乱的。
他明明看出来自己不对劲了，怎么没追问？还有，他刚才蹲下来的时候，头发垂下来，眼尾的红痣特别明显，好像比昨天更勾人了……
“宿主！任务失败！严重失败！”系统在脑海里哀嚎，“你不仅没毁掉他的情绪本，还让他对你产生了‘同情’！同情是黑化的天敌啊！你这是在给反派送温暖！”
应枝没理系统，拆开湿巾，往三楼水房走。薄荷味的湿巾擦在裙摆上，凉丝丝的，像刚才李岁聿递纸巾时的指尖温度。
她想起他刚才调侃的话，又想起他蹲下来看污渍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
好像……这个反派也没那么难相处。
而走廊另一头，李岁聿靠在楼梯间的墙上，看着手里的黑色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刚才他其实早就看见应枝躲在拐角，也猜到她手里的橙汁没安好心，本来想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样，结果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搞成了落汤鸡。
还真是……笨得有点可爱。
他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想起刚才她脸红耳热的样子，眼尾的红痣亮了亮——
或许，这个转学后的日子，不会像以前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