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的时候，应枝正对着数学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抓头发。
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公式写了又划，最后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墨迹。
同桌苏晓雨啃着面包，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枝枝，你这画的是迷宫吧？我看李岁聿好像会做这道题，早上我看见他在草稿纸上写过思路。”
“李岁聿？”应枝手里的笔顿了顿。
脑子里的系统瞬间醒了：“宿主！机会来了！这是加深他‘孤僻感’的绝佳时机！你去找他问问题，然后故意说他讲得烂，让他觉得自己不被认可，打击他的自信！”
应枝皱了皱眉：“这样不太好吧？万一他真生气了……”
“生气才好！生气才能黑化！死亡倒计时十分钟，你要是不去，这次的惩罚是三天不准吃零食！”
系统的威胁精准戳中应枝的软肋——她昨天刚囤了一抽屉草莓味的饼干，可不能让零食泡汤。
应枝咬了咬笔头，把数学卷子往怀里一揣，磨磨蹭蹭地往教室后排走。
李岁聿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趴在桌上写东西，侧脸对着过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应枝在他桌前站了半分钟，脚指头都快抠进鞋底了，才小声开口：“李岁聿，你……你会做这道数学题吗？”
李岁聿抬起头，凤眼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眼尾的红痣沾了点阳光，显得软了些。
他扫了眼应枝手里的卷子，又看了看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嘴角勾了勾：“不会做？”
“嗯……”应枝把卷子放在他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我试了好几种辅助线，都算不出来，苏晓雨说你会……”
李岁聿没说话，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条辅助线。
他的字迹很工整，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应枝凑过去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纸张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这里要先连接AC，利用全等三角形的性质，把角B转化成角D……”
李岁聿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周围午休的同学，手指在草稿纸上点了点，“你刚才是不是没考虑到对角线的关系？”
应枝点点头，眼睛盯着他的笔尖：“我以为要先证平行，结果越算越乱……”
“思路错了，再算也没用。”
李岁聿抬头看她，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看，指尖在草稿纸上停顿了一下，故意把笔转了个圈，“看懂了吗？没看懂我再讲一遍。”
应枝猛地回神，脸颊有点发烫：“看、看懂了！谢谢你啊……”
系统在脑海里急得跳脚：“宿主！你怎么不按剧本走？我让你说他讲得烂！你说谢谢算怎么回事？任务又失败了！你这是在帮反派建立自信，不是打击他！”
应枝没理系统，看着李岁聿在她的卷子上把解题步骤写得整整齐齐，连公式都标得清清楚楚，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那个……要不我请你吃零食吧？就当谢谢你帮我讲题。”
李岁聿抬眼，凤眼里带着点笑意：“零食？什么零食？”
“草莓味的饼干，超好吃的！我下午给你带来？”应枝说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李岁聿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
“好啊。”李岁聿把卷子递给她，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凉丝丝的触感让应枝缩了缩手，
“不过，这道题的变式题我记在错题本上了，下午我带给你，你再练练，免得下次又不会。”
应枝接过卷子，心跳有点快：“好、好的！我一定好好练！”
她抱着卷子跑回座位，苏晓雨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枝枝，居然让李岁聿给你讲题，还约了下次？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就、就是普通同学帮忙……”应枝把卷子摊在桌上，看着上面工整的解题步骤，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草莓饼干包装袋，心里盘算着下午要早点来，把饼干偷偷放在李岁聿的桌洞里。
而最后一排的李岁聿，看着应枝坐立不安的背影，低头翻开自己的错题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草莓味饼干，明天记得带。”
他的字迹带着点少年的潦草，却透着藏不住的期待。
系统还在脑海里哀嚎：“宿主！你这是在养反派，不是在逼反派黑化！再这样下去，别说保你不死了，你俩都要成朋友了！”
应枝掏了掏耳朵，拿出草莓饼干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她想，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这个反派朋友，不仅长得帅，还会讲数学题，比系统靠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