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自习课，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教室，落在摊开的复习资料上，连粉笔灰都在光里慢悠悠飘着。
应枝趴在桌上，对着物理卷子上的电路图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小太阳。
自从上次给李岁聿贴了贴纸后，她就总忍不住画这个图案。
“宿主！紧急任务触发！”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冒出来，吓了应枝一跳。
“检测到李岁聿正在整理物理复习资料，这是他准备月考的关键材料！
你假装借东西，‘不小心’把他的资料碰到地上，让纸张散一地，打乱他的复习计划，增加他的烦躁感！死亡倒计时八分钟！”
应枝抬眼看向最后一排，李岁聿果然正低头整理资料，厚厚的一摞纸用回形针别着，他手指捏着回形针，正一页页核对内容。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冷白的耳朵尖透着点浅粉，连整理资料的动作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可是他整理得好整齐……”应枝小声嘀咕，手指抠着草稿纸的边缘，“万一散了，他还要重新理，多麻烦啊。”
“麻烦才好！烦躁才会黑化！”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急不可耐，“这次再搞砸，惩罚是没收你所有的小太阳贴纸！”
应枝一噎——那些贴纸是她攒了好久的，有星星款、月亮款，还有兔子款，她本来想贴满自己的笔记本。
咬咬牙，她抓起桌上的物理课本，假装找题，慢慢往李岁聿的座位挪。
走到他桌旁时，她深吸一口气，胳膊“不小心”往资料上撞了一下——按照系统的计划，回形针会松开，资料会散一地。
可偏偏她力道没控制好，胳膊肘蹭到的不是资料，而是李岁聿放在旁边的笔袋，“哗啦”一声，笔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笔、橡皮滚了一地。
应枝僵在原地，看着滚到脚边的薄荷味橡皮，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又搞砸了。
系统：“……宿主，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任务规避体质’。让你碰资料，你碰笔袋？你这是跟物理资料有什么仇，还是跟笔袋有什么缘？”
“我不是故意的……”应枝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笔，指尖刚碰到一支黑色水笔，就被另一只有力的手先握住了。
她抬头，撞进李岁聿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块薄荷味橡皮，递到她面前：“又紧张了？手都在抖。”
“才没有！”应枝接过橡皮，脸颊发烫，赶紧把捡到的笔往笔袋里塞，“我就是想借你的物理资料看看，没想到……”
“想借资料直接说就好。”李岁聿把散落的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递还给她，然后拿起自己的资料，抽出最上面的几张，递给应枝。
“这是我整理的电路图重点，你刚才看卷子的时候皱着眉，应该是卡在这部分了吧？”
应枝接过资料，指尖碰到纸页，温温的。
她低头看，发现资料上不仅标了重点公式，还在难理解的地方画了小箭头，旁边写着“对应课本P38页图2-1”，字迹工整，连箭头都画得笔直。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资料页的角落，夹着一小块透明塑料碎片——是她上次给李岁聿的草莓饼干包装袋，上面还留着小太阳贴纸的边角。
他居然把这个留着？
“看什么呢？”李岁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枝猛地抬头，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里，连他眼尾红痣上的细小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赶紧移开视线，把资料抱在怀里：“没、没看什么！谢谢你的资料，我看完就还你！”
“不急。”李岁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给她，“刚才捡笔的时候看你咽口水，是不是饿了？这个糖能垫垫。”
应枝接过糖，薄荷的清凉味瞬间钻进鼻腔，甜丝丝的，一点都不冲。
她含在嘴里，冰凉的感觉从舌尖漫到喉咙，连刚才的紧张都散了不少。
回到座位时，苏晓雨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枝枝，我刚才都看见了，李岁聿不仅给你资料，还给你糖了？你们俩现在进展够快的啊，下次是不是要一起去食堂吃饭了？”
“别乱说！”应枝把脸埋进资料里，耳朵却越来越烫。
她偷偷翻到资料夹着塑料碎片的那一页，指尖轻轻碰了碰碎片，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跳个不停。
系统：“……宿主，我现在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你从‘黑化推动者’变成‘反派贴心小助手’，只用了五章。我建议你直接改任务名，叫‘攻略反派计划’得了。”
应枝没理系统，含着薄荷糖，认真看起了资料。阳光落在纸页上，连公式都变得没那么难了。
她想起李岁聿递糖时的笑容，想起他藏起来的饼干包装碎片，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或许，这样的“任务失败”，也没什么不好。
而最后一排的李岁聿，看着应枝埋在资料里的小脑袋，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薄荷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资料，那页夹着塑料碎片的纸，被他特意折了个小角。
那是他昨天整理资料时，特意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碎片，洗干净了夹在里面，就想让她下次看到时，能想起那包草莓饼干。
自习课的铃声慢慢飘远，阳光慢慢移动，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和两颗悄悄靠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