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自习课，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转着，风里裹着香樟叶的味道，吹得课桌上的练习册边角轻轻晃。
应枝把英语课本摊开，指尖点着单词表，凑到李岁聿旁边：“这个‘schedule’的发音，你总读错，我教你念。”
李岁聿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好。”
应枝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放慢：“/edjul/，你试试。”她怕他听不清，还特意把嘴型做得夸张了点，像只教同伴说话的小鹦鹉。
李岁聿跟着念：“/edjul/。”
“不对不对！”应枝赶紧摆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课本，“
尾音要轻一点，像叹气一样，不是‘djul’，是‘dul’！”她又示范了一遍，这次特意把尾音拖得长了点。
李岁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尾的红痣亮了亮，跟着再念：“/edul/。”
“对啦！”应枝眼睛一亮，像得了糖的小孩，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多练几遍就会了吧！”
指尖刚碰到他的校服袖子，应枝就想起上次碰他手时的发烫，赶紧收回手，耳尖有点红，假装低头翻课本：“还有这个‘occasion’，你上次也读错了……”
李岁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极快地勾了下，没戳破，只是顺着她的话：“嗯，你接着教。”
旁边的王钦南本来在偷偷看漫画，听见两人的对话，凑过来探头探脑：
“应姐，你在教李岁聿英语啊？那你们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上次英语才考了六十，我妈说再考不好就要没收我的游戏机了！”
应枝抬头瞪了他一眼：“谁让你上课不听讲的？活该！”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把英语课本往他那边挪了挪，“这个‘occasion’，你先读一遍我听听。”
王钦南清了清嗓子，憋了半天，念成了“/ken/”。
“错了！”应枝扶额，“是/ken/？不对不对，是/ken/？哦不对，是/ken/！哎呀，我也有点混了！”
李岁聿看着她急得皱眉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是/ken/，尾音是/n/，不是/n/？不对，是/ken/，你听我念。”
他放慢语速，清晰地念了一遍，又把发音拆解开来，“//-/ke/-/n/，连起来就是/ken/。”
王钦南跟着念了几遍，总算念对了，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岁聿：“哇，李岁聿你好厉害！比应姐教得清楚！”
“你说谁教得不清楚！”应枝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要不是我先开头，他能教你吗？”
王钦南捂着额头傻笑：“是是是，应姐最厉害！那……你们能不能再教教我物理啊？这道题我看了半天都没看懂。”
他把物理练习册递过来，指着一道受力分析题。
应枝凑过去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道题……好像上次李岁聿给我讲过，但是我忘了……”
李岁聿接过练习册，指尖在题上点了点：“先画重力，竖直向下，然后看支持力，垂直于斜面，摩擦力的方向要根据运动趋势来判断……”
他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偶尔会看向应枝，“上次给你讲的，还记得吗？”
应枝赶紧点头：“记得记得！就是……刚才一下子没想起来。”
其实她早就忘了，只是不想在王钦南面前丢面子。
李岁聿看着她心虚的样子，没拆穿，只是在草稿纸上把关键步骤又标了一遍，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记不住就看这个，下次别再忘了。”
应枝看着那个小太阳，心里暖暖的，赶紧把草稿纸收起来：“知道了！”
自习课快结束时，应枝发现李岁聿换了支笔——之前那支黑色的笔没墨了，他现在用的是一支旧的蓝色钢笔，写出来的字迹有点淡。
她心里一动，偷偷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放学后，应枝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校门口的文具店。
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笔，她一眼就看到了一支黑色的中性笔，笔帽上印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和她之前画的小太阳一模一样。
她拿起笔，试了试手感，刚好合适。
付了钱，把笔放进书包夹层，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早点去学校，把笔放在他的桌洞里，就像上次送护腕一样。
“宿主！你现在不仅送护腕、送笔记，还送笔了！你是不是想把整个文具店都搬给反派啊？”
726的电子音带着点绝望，“黑化任务彻底凉了！我看你还是直接跟反派表白算了！”
“表白多俗啊。”应枝小声反驳，把笔又往夹层里塞了塞，“我就是……觉得他那支笔不好用，顺手买的。”
第二天清晨，应枝还是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
教室里没人，阳光落在李岁聿的课桌上，他昨天用的蓝色钢笔还放在桌角。
应枝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印着小太阳的黑色中性笔，轻轻放进他的桌洞，又在旁边放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笔没墨了就用这个，别总用快没水的钢笔。”
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月亮，和笔上的小太阳呼应。
刚放好，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应枝心里一慌，赶紧转身，这次却没撞进李岁聿的目光——是王钦南，抱着个篮球，一脸睡眼惺忪地走进来：“应姐，你怎么这么早啊？”
“我……我来背单词。”应枝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你怎么这么早？”
“我跟同学约好去打球。”王钦南挠了挠头，目光落在李岁聿的桌洞上，“哎？那是什么？是不是你给李岁聿买的笔啊？”
“不是！”应枝赶紧把桌洞关上，耳尖有点红，“就是……我多买了一支，顺手放这的。”
“哦。”王钦南没多想，抱着篮球就往操场跑，“那我去打球了，等下上课记得叫我！”
应枝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看见李岁聿走进来了。
他背着单肩包，手里拿着两瓶温牛奶，看到应枝，愣了一下：“你这么早？”
“嗯……”应枝的心跳有点快，假装翻书包，“我来背单词。”
李岁聿没多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打开桌洞，一眼就看到了那支印着小太阳的黑色中性笔和便利贴。
他拿起笔，指尖摸着笔帽上的小太阳，又展开便利贴，看着上面的字和小月亮，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应枝，刚好对上她偷偷看过来的目光。
应枝的脸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英语课本：“我……我去打水！”
李岁聿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拿起那支黑色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枝”字——
字迹劲瘦有力，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笔帽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