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风带着窗外香樟的凉意,吹得课桌上的英语试卷边角轻轻卷起来。
应枝盯着完形填空的最后一道题,手指在选项上戳来戳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occasion”这个词她明明昨天才教李岁聿念过,现在却忘了该选“on”还是“in”。
她偷偷往旁边瞟,李岁聿正低头写物理题,黑色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划过,笔尖的小太阳图案随着动作轻轻晃。
应枝咬了咬笔杆,犹豫了半天,还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那个……‘on occasion’和‘in occasion’哪个对啊?我又忘了。”
李岁聿的笔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阳光落在他眼尾的红痣上,亮得像颗小星:“是‘on occasion’,表示‘偶尔’,上次给你画的笔记里标过。”
他说着,伸手把自己的英语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翻到某一页——上面用红笔圈着“on occasion”,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月亮,月亮下面还写着“应枝易混,重点记”。
应枝的耳尖瞬间红了,赶紧把笔记本拉过来,假装认真看,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慌。
她怎么忘了,李岁聿连她容易混的知识点都特意标出来了。
“宿主!你看看!他连你的易错点都记着!这哪是反派,这是你的‘专属学习搭子’!”
726的电子音带着点破罐破摔,“我现在已经不指望你推动黑化了,你别哪天把自己‘攻略’进去就行!”
应枝没理它,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妈妈早上刚烤的草莓饼干,还带着点温热的香气。
她捏起一块,悄悄放在李岁聿的草稿纸旁边,小声说:“我妈妈做的饼干,你尝尝,挺好吃的。”
李岁聿看着那块饼干,指尖碰了碰,还带着点温度。
他抬头看了眼应枝,她正假装看英语题,耳尖却红得能滴出血,连头发丝都透着点紧张。
他拿起饼干,咬了一口,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不腻不齁,刚好合口味。
“好吃。”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应枝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钦南抱着个空作业本跑过来,凑到两人桌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饼干盒:“应姐!这是什么啊?好香啊!是不是草莓饼干?我妈上次也给我烤过,特别好吃!”
应枝赶紧把饼干盒往身后藏,耳尖更红了:“就、就是普通饼干,没什么好吃的!”
“普通饼干你藏什么啊?”王钦南挠了挠头,眼神促狭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我知道了!这是你特意给李岁聿做的吧?怪不得藏这么严实!”
“谁特意给他做的!”应枝急得瞪眼睛,伸手想推他,“这是我妈做的,我自己吃的!你要吃自己买去!”
“别啊应姐!”王钦南赶紧往后躲,一脸委屈,“我就是想尝一块,又不多要……”
李岁聿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勾了勾,从盒子里捏起一块饼干,递给王钦南:“吃吧,还有很多。”
王钦南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哇!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应姐,你妈也太厉害了吧!”
应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饼干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就一块啊,别多吃!”
“知道知道!”王钦南嚼着饼干,抱着作业本跑回座位,还不忘回头朝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应枝松了口气,回头看李岁聿。
他正低头写题,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手里捏着那块没吃完的饼干,指尖蹭到了饼干屑,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擦了擦,动作自然又好看。
应枝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英语题,却没注意到李岁聿悄悄把一块饼干放进了她的桌洞。
还带着点温热的,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自习课快结束时,李岁聿要去教务处交物理作业,临走前,他在应枝的英语试卷上放了张便利贴。
应枝等他走了,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便利贴。
上面画着个小小的月亮,旁边写着:“最后一道完形填空选B,‘on occasion’,别再忘了。”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她送的笔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应枝捏着便利贴,心里甜丝丝的,把它小心翼翼地夹进英语笔记本里,和之前李岁聿标易错点的那一页放在一起。
她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香樟叶在风里轻轻晃,像在跟她打招呼。
“宿主!你看看你!现在不仅收他的便利贴,还把他的笔记当宝贝!你这是彻底把‘黑化任务’抛到脑后了!”726的声音带着点绝望。
应枝没理它,从桌洞里拿出那块李岁聿放的饼干,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散开,比刚才吃的每一块都甜。
她想,管什么黑化任务,这样的日常,好像也挺好的。
放学时,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岁聿突然开口:“明天早上,我妈妈做了三明治,我带两份,给你一份。”
应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赶紧点头:“好、好啊!谢谢你!”
“不用谢。”李岁聿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嘴角扬了扬,“就当是谢你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