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化节的彩旗飘满香樟大道时，风铃草在窗台吐出第一茬花苞。
陈颂抱着展板材料穿过走廊，九班教室门口新挂了风铃草主题的装饰。他腕间的创可贴已经取下，疤痕结痂成香樟叶的形状。
“城市声脉巡展需要志愿者。”他自然地将报名表放在应枝课桌上，指尖点着“讲解组”栏目，“你的声音最适合讲述风的故事。”
李岁聿正在粘合展板接缝。胶水瓶突然倾倒，透明黏液淹没了报名表上的“双人岗”字样。
王钦南举着手机冲进来：“巡展第一天预约爆满！校长说要加开夜场！”
应枝擦拭表格时发现墨迹晕染处，露出铅笔写的极小注释：“19:00-19:30 星空投影时段”。那是她与李岁聿去年观测流星雨的时间。
布展日飘着细雨。陈颂调试声波感应器时，导线突然缠住应枝的量尺。铜丝绕上她腕间红绳，缠出蓝与红交织的结。
“别动。”他低头解线圈，呼吸拂过她手背的脉搏，“会记录错误心跳频率。”
李岁聿搬着星空投影仪经过。电源线突然绷直，在雨水中溅起细小的电弧光。
夜场开幕那晚，星空投影在体育馆穹顶流转。陈颂站在声波地图前讲解，激光笔光点总落在应枝标注过的坐标上。
中场休息时他突然熄灭灯光。银河投影倾泻而下的瞬间，某个星座突然连成风铃草形状。
“送给发现城市心跳的人。”他声音混在观众惊叹声里，只有应枝听清后半句，“也送给我的心跳。”
应枝低头调整耳机线，发梢扫过控制台按钮。投影忽然切换成香樟叶脉络，正是她笔记本里的草图。
李岁聿站在配电箱旁。他腕间红绳系着备用保险丝，像道醒目的警示线。
散场时人潮涌动。陈颂护着应枝穿过人群，她发间的叶形发卡勾住他纽扣。解开时纽扣崩落，滚进声波传感器的收集孔。
“留着吧。”他握住她拾取纽扣的手，“当纪念品。”
阴影里突然亮起手机屏幕光。李岁聿站在器材箱旁，界面停在纽扣订购页面——一模一样的款式，收货地址填着应枝的学号。
暴雨在午夜突然来袭。应枝发现文化节纪念册里夹着张字条，墨迹被雨水晕开：“明天维修传感器，能来帮忙吗？”
字条背面是手绘的线路图，某处标注着：“此处需两人同时按压——就像心跳”。
晨光熹微时，应枝抱着维修手册赶到体育馆。陈颂站在梯顶修理投影仪，螺丝刀在他指间转出银光。
“接着。”他突然抛下个东西。那枚崩落的纽扣穿着新线，线尾系着片风铃草花瓣。
梯子忽然晃动。应枝下意识伸手扶稳，掌心擦过他裤脚的金属扣。电流般的触感中，传感器突然播放出0.618赫兹的白噪音。
李岁聿出现在门口。他提着维修工具箱，箱盖贴着张便签：“精密仪器维修须知：保持绝对干燥”。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三人站在器材堆里，听着风铃草在窗台摇响初绽的铃音。
陈颂忽然笑了。他指向声波频谱图某个峰值：“听，像不像那年井底的心跳？”
频谱剧烈波动起来，像某种无法平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