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妹妹这么美好,怎么能听这种事情。
可是梁婉卿却轻轻的摇了摇头,“哥哥,我们是一家人,星儿也可以独当一面,这样的事情很肮脏不假,但是却跟我们一家人的名声息息相关。”
“星儿要跟哥哥站在一处,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听到这话,梁世庭心中百感交集,上任这么久,也帮陛下处理过不少文宗案卷,头一次感受到如此无力。
良久,梁世庭才缓缓抬起头,“星儿向来聪明,陛下也是嘉奖过的,这件事,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梁婉卿认真的想了下,“二叔糊涂,我们可不能跟着一起糊涂,开五石散的铺子,不用想背后肯定是五皇子的势力。”
“五皇子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儿子,倘若东窗事发,拉出来问罪的肯定是二叔和堂兄,到时候就算爹爹在边关立功,我们恐怕也会被牵连。”
她眼珠子一转,“现在只有我们大义灭亲,主动上书给陛下,捅破此事,才能明哲保身。”
“至于他们背后是不是五皇子,陛下想如何处理,那都是皇家的私事了,不过这样一来,二叔恐怕是要受罪了……”
听着她有理有据的分析一通后,梁世庭却犹豫了。
“星儿,毕竟二叔跟父亲一母同胞,堂兄他日后还要科考,会不会太绝了?”
梁世庭是个谦谦君子,自是不会做落井下石的小人,但是梁婉卿却意见相左,“哥哥,朝廷都在严查此事了,而且二叔做的并不遮掩,查到事迟早的事情。”
“而且我事后总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堂兄身后是五皇子,又为何偏偏看上母亲嫁妆里面的铺子?”
“五皇子郊外那么多庄子,用来做这个生意,岂不是更合适?为何非要开在城中引人耳目?”
不是她太谨慎,而是事情发展的太过于不合常理。
兄妹俩在书房聊了许久,终于在梁世庭的默许下结束。
“星儿,天色已晚,你快回去歇息吧,明日哥哥上朝,会跟陛下提起此事,你不用担心,父亲交代我护着你和雪茹,哥哥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回到自己屋子的梁婉卿莫名有些心慌,连忙从柜子里拿出当初和梁光耀签下的租契,不管怎么样,这东西不能丢了。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去年宫宴上,那个眼神忽然浮现在她脑海里,顿时吓得梁婉卿一激灵,同时,一直以来杂乱无章的思绪也被整理好了。
五皇子让二房开这样的铺子如果不是为了钱财呢?
如果是为了给自己设一个圈套,帮梁怀瑾侵占自己的铺子呢?
毕竟摘香楼和香域阁日进斗金的生意,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
作为皇子,夺储之路,需要建立无数的人脉,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财。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想到这里,她立马起身,拿着租契仿了一份,梁婉卿的字,是外祖母拿着无数名家字帖逼着练出来的。
从她会拿笔,就天天要临摹大字,所以模仿别人的字迹,轻而易举。
虽然不能说完全一样,但是不仔细看,也是认不出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临摹的契书,放回柜子里,安心的躺回床上,街上的更声提醒她,已经子时了,再不睡,天就快要亮了。
于是,往暖和的被窝里缩了缩,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心情复杂的等了一个白天,终于傍晚时分,梁世庭冬青急匆匆的回来禀告,“下午时分,大少爷跟着兵部的人,查抄了吉水巷的铺子,二老爷和大少爷一起进宫面圣了。”
听到这话,梁婉卿露出安心的笑容,哥哥办事可真快,不出一日的功夫就办妥了,果真有父亲的风范。
但是冬青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小姐,可是大公子一直没有回来,小的使了银子问了宫门口的侍卫,却什么也打听不到,小的实在是担心大公子……”
这倒也是奇怪,若是官员被陛下留宫谈事情,会提前让人通知家里人,不存在打听不到消息啊。
这样的结果,让梁婉卿开始紧张了。
“冬青,你先别急。”
然后认真思考了一下,“让辛卯进来。”
得到指示后,冬青快速离开,叫来了辛卯。
“小姐,有何指示?”
梁婉卿淡定的说,“二爷一个白丁之身,被抓进宫去,寿安堂不可能没有反应,你去打探一下情况。”
“记住,隐蔽身形。”
这是作为暗卫的基本功,根本不在话下,辛卯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后,便隐身而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梁婉卿也急得不行。
不应该啊,铺子是二叔开的,哥哥大义灭亲,怎么着也不会怪到他头上,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寿安堂。
崔氏心急如焚的看着眼前的孙子,“怀瑾,你父亲怎么会被抓到宫里去了?当初咱们不是这么商量的啊。”
本应该在并州读书得梁怀瑾此时身着一身白衣,淡然的开口,“祖母,不用担心,要不是梁世庭横插一脚,父亲本不用受这样的苦。”
“如果他不插手,按照计划,过几日京兆府便会查到咱们那个铺子,这件事虽然凶险,但是对我们却是极好的。”
“查抄铺子的时候,父亲可以躲开,然后再让母亲将此事揽到自己身上,就说是跟梁婉卿一起合伙开的,反正铺子房契是她的。”
听到这话,崔氏轻轻的皱起眉头,“怀瑾,可是那是你母亲啊……”
她倒不是心疼这个二儿媳妇,而是因为母亲犯罪,儿子不得科考,会影响梁怀瑾的仕途。
只见梁怀瑾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祖母,我怎会让母亲平白无故获罪?到时候,五皇子会从中斡旋,交点钱让母亲脱罪,但是梁婉卿手底下的生意可就保不住了。”
“我们大可以说她年纪太小,受不住金钱的诱惑,作为祖母作为长辈,理应帮她打理生意,那么她那两个店,都是祖母您的了。”
听到自己很快就能接管那两个日进斗金的铺子,崔氏仅有的担心也烟消云散了,笑眯眯的说,“好,好,好!”
“不过,如今计划被梁世庭这个杂种打乱了,又该如何?”
梁怀瑾胸有成竹的说,“刚刚五皇子已经给我传话了,陛下很生气,连带着梁世庭也受着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