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下山,屋内已经有些暗了,梁怀瑾亲自点亮了烛台继续说,“眼下,铺子里面的女子还需要处理,一时半会父亲是回不来的了,但是在宫里应该也不会受罪,等明日五皇子安排好了,我便带着母亲去认罪,到时候父亲就能回来了。”
“祖母,只要熬过今晚,等五皇子谋划好了,咱们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当辛卯将这些话转述过来的时候,梁婉卿都惊呆了,梁怀瑾不是在并州读书吗?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京城了?
带着深深的不解,开口问到,“只有他们两个人,二夫人不在吗?”
辛卯低头回答到,“二夫人不在,不过听两人的意思,二夫人可能还不知道怀瑾公子回来了,这件事暂时瞒着她呢。”
梁婉卿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辛卯,咱们进宫一趟。”
等明日?不好意思,来不及了,今晚就要有结果了。
听到这话的辛卯吓得一脸尴尬,“小姐…属下出自皇室暗卫,身手功法宫里侍卫都是了解的,即使能偷摸进宫,也断然没法救出大公子……”
看他神情紧张的样子,梁婉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谁跟你说我们要闯宫?不能大摇大摆进去吗?”
在辛卯看傻子的眼神中,梁婉卿去屋内拿出了当时金光寺临帝硬塞给她的玉扳指,放到了他眼前,“有这个,能进宫不?”
等看清了扳指,辛卯扑通一声跪下,“吾皇万岁!”
见此扳指如见陛下亲临,看到临帝没有忽悠她。
梁婉卿立即将他扶了起来,“现在可以陪我光明正大的进宫了吧?”
“是,小姐!”
临帝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当初不过是想让梁婉卿多来宫里走走,顺便牵制梁昊阳而送出去的玉扳指,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出门的时候,梁婉卿仔细交代了白芷,“若是寿安堂那边有人过来打听我去哪了,你就说我因为担心哥哥,去彦王府了。”
白芷也不多问什么,恭顺的点头应下。
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折返回来,“让丁酉守着我屋子,若是发现鬼鬼祟祟的人,悄悄拿下,关进柴房等我回来。”
她相信,梁怀瑾为了万无一失,肯定会想办法拿走那张签字画押的租契,只是自己想的永远比他多一层。
天黑之后,路上的行人渐渐少了起来,辛卯驾着马车一路奔向皇宫的方向。
梁婉卿紧紧的抓着车架,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颠出了车子。
“小姐,要不要慢一点?”
梁婉卿在后面大声回答,“不用,去晚了,皇宫落钥了,就进不去了,你别管我,怎么快怎么来。”
原本一刻钟的路程,硬是缩短了一半,一下车,梁婉卿立马高举玉扳指,守门的侍卫先是上前看了一眼真伪后,便齐刷刷的跪下。
这一路,畅通无阻。
辛卯跟在身后,也是昂首挺胸。
宫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当即立马去汇报。
等到梁婉卿走到御书房的时候,临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已经在等着了,“梁二小姐,陛下知道你来了,让老奴问问,这么晚了进宫,有什么事?”
梁婉卿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扬起了笑脸,“陛下给婉卿这枚扳指的时候,说可以随时进宫玩,婉卿一次也没用过,正好今日哥哥没有回家,便试一试好不好用,顺便接哥哥回家。”
“哎呦,小祖宗,这话可不能说。”
李公公吓得连忙弯下腰阻止,“见陛下的玉扳指,如见陛下亲临,不用试也好用啊,您这是做什么?”
“陛下留梁大人,是有事情要谈,小祖宗您就别添乱了吧……”
李公公伺候太上皇十年,新帝登基又跟在身边伺候了三四年,心思缜密,说话滴水不漏。
梁婉卿笑眯眯的仰起脸,“公公,婉卿这哪是添乱,正好许久未见陛下了,接哥哥只是顺便,最主要的还是要拜见陛下。”
门内的临帝对于外面的动静是听的一清二楚,当梁婉卿说出这样童真的话语来,一肚子的气,也消解了一半。
李公公还未来得及多言,便听到临帝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李泉,让二小姐进来吧。”
闻言,侍卫们纷纷让开了路,李公公伸手将门打开,做出个请的姿势,然后靠近了些,低声说,“二小姐,今日陛下心情不好,您正好也过去哄哄陛下,说不定你哥哥还就真能跟你会回家呢。”
听到这话的梁婉卿感激的对他行了个礼,“多谢李公公指点。”
虽然不知道这无缘无故的善意是从何而来,但是梁婉卿觉得,这世上,还是有许多好人的。
进了御书房,临帝高坐正前方,旁边一大堆官员伏身头贴地的跪着,眼光一扫,便看到了梁世庭弯着腰站在一旁。
她不知道跪着的人有多少是五皇子的人,但是看样子,哥哥并未受到太大的牵连。
“臣女梁婉卿,参见陛下。”
她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神情自若。
这是,临帝才稍微缓和了一下神情,“你倒是好,给你玉扳指都多久了,从未见你主动进宫给朕请安,今日扣留了你哥哥和二叔半天,你这才眼巴巴的连夜过来。”
“真是个小白眼狼。”
语气虽是嗔怒,但是跪在地上的大臣,听到陛下如此轻松的说话,也仿佛松了一口气。
“陛下真是误会臣女了,平日里,周围没什么新鲜事说与陛下听,也不好意思往宫里跑,这不,今日外面发生了好玩的事情,臣女也是特意进宫说给陛下听听。”
临帝听到她这么说,也是露出了疑惑的目光,不过面对这个小娃娃,还是温声细语的问,“呦,朕今日正烦心,星儿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啊?说来听听。”
得到允许,梁婉卿便站直了身子,笑眯眯的说,“陛下,您也知道臣女当初将母亲所有的嫁妆全部捐与国库,只留下二十间铺子,在城中做些小生意。”
“这做生意,总不免要结交三教九流,前些日子啊,摘香楼来了个女工,是被家里丈夫拉着一起过来的,非要求一份工好挣点钱贴补家用。”
“当时臣女正好在店里,便上前询问了一下,结果这家男人竟然只是要妻子过来干活,自己却不愿意。”
“眼看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臣女好奇啊,就问了,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怎么让妇人养家糊口呢?”
这时候,临帝也露出好奇的神色,包括底下跪着的大臣,也纷纷侧耳认真听。
梁婉卿笑眯眯的继续说,“可是,还没听到回答,那男子看见周围许多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像是中邪般,狂躁不安,嘴中不停说着要吃什么石。”
“臣女也会一点医术,便上前帮着把脉,结果您猜怎么着,这男子脉象正常,所有的症状都是装的。”
“装的还不像,非要吃石头,您说这好笑不好笑?”
说着,便自顾自的笑出了声。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