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赏梅宴,热闹非凡。
云青明为了彰显自己“御赐义女”的排场,几乎请动了半个京城的权贵。
亭台楼阁间,丝竹声声,暗香浮动。
云念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狐裘斗篷,安静地坐在角落的软榻上。
她低垂着眼眸,看似柔弱无害,实则正用余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全场。
前世的这个时候,林微微嫌弃她生病直接把她送去了兰若寺,对外声称养病。
但是这次她在,不出所料林微微又要把他当挡箭牌。
果然,没过多久,林微微便在一群贵妇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得极为雍容华贵,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眼神却直直地锁定在云念昔身上。
“念昔,今日是你大病初愈后的第一场宴会,快,随母亲去给各位夫人见礼。”林微微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云念昔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刚要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猛地吹开了庭院的大门。
原本喧闹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霸道、甚至带着几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云府。
庭院里那几株开得正艳的寒梅,竟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颤抖,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
“摄……摄政王殿下!”
云青明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从主座上冲下来,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萧禾。
当朝摄政王,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云念昔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漫天飞雪中,一个高壮挺拔的男人踏阶而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锦袍,身形极其高大,宽阔的肩背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
那张脸轮廓深邃,鼻梁挺直,透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俊美。
他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云青明一眼,径直走进了亭子里。
林微微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拉着云念昔跪下请安。
萧禾在主座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过全场,最后,目光精准无误地落在了跪在角落里的云念昔身上。
云念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敏锐地察觉到,萧禾的眼神里,没有对她的漠视,反而带着一丝……极其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玩味。
“云大人”
萧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醇厚,“本王听说你养了个御赐的义女,长得倾国倾城,这才赏脸来看看。”
“怎么,就这副畏畏缩缩、像只受惊鹌鹑一样的模样?”
全场死寂。
林微微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摄政王殿下恕罪,小女她……她大病初愈,身子骨弱……”
“身子骨弱?”萧禾嗤笑一声,目光依旧死死盯着云念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本王看她是胆子太弱。连头都不敢抬,本王若是再靠近些,她岂不是要吓得晕过去?”
云念昔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抬起头,毫不畏惧地对上了萧禾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既然你也重生了,那就不必装了。
云念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挑衅的笑意。
“殿下既然知道念昔身子骨弱,怎么还带着一身煞气来赴宴?”
云念昔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地反击道,“这满园的梅花都被您的威压逼得不敢开花了,殿下这是来赏梅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此言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云青明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萧禾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狐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浓浓的兴味。
“呵……”萧禾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十足的危险。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瞬间将云念昔笼罩在阴影里。
他微微俯下身,他身上总是会有一股清冷的白梅香气,跟他这个人的性格简直相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语:
“云念昔,你胆子倒是比上辈子大多了。”
云念昔瞳孔微震。
他果然也重生了!
“彼此彼此。”云念昔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倒是殿下,堂堂魔界霸主,怎么重活一世,在凡界当个摄政王,还是改不掉这毒舌的毛病?”
萧禾被她噎了一下,耳根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冷哼一声,直起身子,傲娇地撇开视线。
“伶牙俐齿。”
萧禾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随后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云青明,语气瞬间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霸道。
“云青明。”
“臣、臣在!”
“你这义女有意思,本王要了。”
萧禾语气霸道,完全是不容置喙的口吻,“从今日起,她搬去摄政王府。本王亲自‘教养’。”
云青明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全凭殿下做主!”
云念昔看着萧禾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萧禾这是在给她提供一个名正言顺离开云家的机会。
这个男人,或许是她最好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