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的赏梅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云青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目送着那辆象征摄政王身份的玄色暗纹马车驶出府邸。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被马车带走的女儿,心中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轻松。
得罪了摄政王固然可怕,但若是能借此攀上王府这棵大树,云家何愁不能更上一层楼?
而此刻,马车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车厢内宽敞奢华,铺着柔软的雪狐皮垫子,角落里的兽首铜炉正燃着上好的沉香。
然而,这足以让京城贵妇们趋之若鹜的待遇,在云念昔眼里,却无异于一个华丽的囚笼。
她端坐在车厢一侧,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思绪。
坐在她对面的萧禾,正慵懒地靠在软枕上。
他身形实在太过高大,即便只是随意地坐着,宽阔的肩背也几乎占据了大半个空间,带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雄性气息。
“怎么,云大小姐这是哑巴了?”
萧禾终于打破了沉默。
他微微倾身,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云念昔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刚才在云府,你不是还挺能说的吗?”
“怎么一上了本王的马车,就变成了一只只会装死的鹌鹑?”
云念昔缓缓抬起眼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却依旧掩不住她眸子里的潋滟波光。
她看着眼前这个毒舌傲娇的魔界霸主,心中只觉得好笑。
“殿下说笑了。”云念昔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我不过是个弱女子,方才在云府,是被殿下的威压逼急了,才口出狂言。”
“如今上了殿下的车,自然要守殿下的规矩。”
“守规矩?”萧禾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膝盖,语气里满是嘲。
,“你若是真懂规矩,就该知道,在凡界,本王想要的女人,从来没有人敢拒绝。”
“你方才那副挑衅的模样,若是换作旁人,早就被本王扔出马车了。”
“哦?”云念昔微微歪了歪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殿下为何不把我扔出去?”
萧禾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看着她眼底那抹似曾相识的、狡黠而倔强的光芒,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上辈子,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狸,也总是用这种倔强的眼神看着他。
萧禾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烦躁。
“云念昔,”他突然倾身向前,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以为,本王带你回府,是看上你了?”
云念昔没有躲闪。她甚至微微仰起头,任由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耳畔。
“难道不是吗?”她轻声反问。
“呵……”萧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云念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本王只是觉得,你这副皮囊还算过得去。”
“留在云家那种破地方,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语气傲慢,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她的嘴唇。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王的专属侍女。没有本王的允许,你哪里也不许去。”
专属侍女?
云念昔心中冷笑。
堂堂魔界霸主,居然让她当侍女?
这借口找得还真是拙劣得可爱。
她直视着萧禾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殿下,既然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念昔就不绕弯子了。”
萧禾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殿下带我回府,无非是想用摄政王的权势,护住我这具凡躯,顺便……”云念昔微微一顿,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
“顺便看着我,免得像上辈子那样,再被别人算计。”
萧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似的。
半晌,他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靠回软枕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怒:“随便你。”
云念昔理了理被他捏皱的衣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是九尾灵狐。这京城里,有皇室,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云家这个‘御赐义女’。快压的我喘不过气了。”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禾:“但我不需要被圈养在王府里当一只金丝雀。”
萧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要离开京城。”云念昔一字一句,坦诚得没有半分掩饰,“去莫城,找梦璃姑姑。”
“殿下既然重生了,想必也不希望念昔再重蹈覆辙,被司澈用那把破剑钉死在诛仙台上吧?”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禾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翻涌的暗流。
他没想到,这只小狐狸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把自己的底牌掀给他看,甚至毫不客气地把他当成了“借势”的工具。
“你要本王怎么做?”萧禾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云念昔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殿下只需给念昔一个名正言顺离开京城的理由。一个所有人都不敢质疑的理由。”
萧禾看着她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再是之前的嘲弄,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与纵容。
“好。”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字,眼神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芒,“本王成全你。”
他猛地倾身向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过,云念昔,你记住了。本王可以放你走,也可以护着你走。但你这辈子,休想再逃出本王的掌心。”
云念昔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玉佩不错。”
云念昔其实见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上一世从来不戴什么配饰。
真是眼熟的很啊
萧禾淡然的没有回应
“那就多谢殿下了。”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最终停在了摄政王府的门前。
萧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会你就可以离开,我会让护卫暗中保护你。”
“别死了。”
“死不了。”
云念昔的眼神淡漠,“不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