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云深不知梦 > 第48章 她说了算
  饭厅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
  云念昔先坐下来,靠在墙那一边。
  她刚坐稳,左边和右边同时落了两把椅子。
  萧禾坐在她左边,云辞坐在她右边。
  两个人隔着她,谁也没看谁。
  厨房端了饭菜上来。
  摆了大半张桌子。
  红烧鱼、酱肘子、清炒时蔬、桂花糯米藕、蟹粉狮子头、白切鸡、油焖大虾、凉拌三丝,中间搁着一砂锅老鸭汤,热气从盖子缝里往外冒。
  云念昔看着一桌子菜,筷子悬在半空。
  “就三个人,你弄这么多?”
  “你瘦了。”萧禾偏了偏头。
  “我也觉得你瘦了。”云辞面不改色。
  云念昔低头夹了一块酱肘子。
  刚咬了一口,左边和右边同时伸过来两双筷子。
  萧禾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搁进她碗里。
  云辞夹了一筷子青菜搁进她碗里。
  “我自己会夹。”
  “吃你的。”萧禾偏了偏头。
  “多吃点菜。”云辞也偏了偏头。
  云念昔把碗里的菜扒拉了两口。
  吃到一半,萧禾把砂锅盖子掀开,盛了一碗老鸭汤搁在她手边。
  云辞看了一眼那碗汤,拿起桌上的醋壶,往她碟子里倒了一点醋。
  “你吃饺子才蘸醋。”萧禾偏头看他。
  “她吃什么都爱蘸醋。”云辞面不改色。
  云念昔嘴里嚼着饭,偏头看了云辞一眼。
  她确实吃什么都爱蘸醋,可这个习惯她从来没跟云辞说过。
  云辞在青云宗一年回来一趟,居然记得。
  萧禾看了云辞一眼,没接话。
  他夹了一筷子蟹粉狮子头,搁进云念昔碗里。
  云辞低头看了看那颗狮子头,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路上买的。你爱吃甜的。”
  云念昔看着碗里那颗狮子头和手边那包桂花糕,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很累。
  她放下筷子,看着他俩。
  “你们俩是不是没别的事干了?”
  “有。”萧禾偏了偏头,“看你吃饭。”
  “我也看你吃饭。”云辞面不改色。
  云念昔深吸了一口气,低头把饭吃完。
  她吃完站起来要走,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萧禾往左迈了一步,云辞往右迈了一步,又同时停住,对视了一眼。
  “我送她回屋。”萧禾说。
  “我送。”云辞说。
  “这是我府上。”
  “她是我妹妹。”
  “她今晚住这儿。”萧禾偏了偏头,“你住哪儿?”
  云辞看着他。“我也住这儿。”
  萧禾看了他两息。“府里客房多。你自己挑一间。”
  “我住她隔壁。”
  “隔壁有人了。”
  “谁?”
  “我。”
  云辞盯着他。
  萧禾面不改色地回看他。
  两个人站在饭厅里,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谁也不让谁。
  云念昔站在门口,看着他俩。
  “行了。”她说,“我自己回屋。你们俩爱站这儿站一宿就站一宿。”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穿过回廊,越来越远。
  萧禾和云辞还站在饭厅里,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云辞开口。“魔君殿下。”
  “嗯。”
  “她及笄的事,你知不知道?”
  萧禾偏了偏头。“知道。”
  “她快及笄了。云府不给她办,我给她办。”云辞往前走了一步,“你一个魔族,别掺和凡人的礼数。”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禾偏了偏头,“及笄礼我来办。不用你操心。”
  “你办?”云辞偏了偏头,“你以什么身份办?”
  萧禾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问她。”
  云辞盯着他。他的手按上了剑柄。萧禾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动。
  “你打不过我。”萧禾语气懒懒的。
  “打不过也得打。”云辞往前迈了一步,“她是我云家的人。”
  “你管?”萧禾偏了偏头,“你以什么身份管?”
  “云家长子。她的事,我说了算。”
  萧禾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弯了弯就没了。
  “她什么时候成你云家的人了?云家养她十几年,吃剩饭穿旧衣,这叫养?现在她及笄了,你说按云家的规矩该你管了。云家的规矩,轮得到你替她做主?”
  “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云辞盯着他,“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凭什么。”
  “凭我是萧禾。”萧禾偏了偏头。
  云辞站在那儿,手在剑柄上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偏过头,看着饭厅外面的回廊。
  回廊尽头是云念昔的屋子,灯已经亮了。
  云辞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她从小在云府长大。御赐的义女,云家养了十几年。按规矩,及笄之后该许人家。云青明不管她,我管。”
  “你管?”萧禾偏了偏头,“你以什么身份管?”
  “她是我云家的人。”
  “她姓云,可她不欠云家什么。”萧禾往前走了一步,跟他面对面站着,“云家的规矩,轮得到你替她做主?”
  “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云辞盯着他,“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的事,我来办。你一个魔族,插不了手。”
  萧禾看着他,没接话。
  “还有。”云辞偏了偏头,声音沉了些,“她及笄之后,我会带她回青云宗。”
  萧禾站在那儿,看着他。
  灯影在他脸上晃,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了不算。”他开口,语气很淡,“她说了算。”
  他转身走了。
  暗色的袍子在回廊里一闪,不见了。
  云辞站在饭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攥紧,最后垂下来。
  他偏头看着回廊尽头那盏亮着的灯。
  灯影里,云念昔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从里面把窗帘吹起来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