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珏从牢城出来后,一直魂不守舍。
一直想要的真相,当这样得知之时,他想要为沈家报仇,可那个仇人却已经死了。
他信守承诺,保下了孟母一命。
沈蓝玉毕竟是蓝心的亲妹妹,是沈家如今唯一留存的血脉,无论如何他都不忍心她有事。所以,赫连珏命冷旭暗地里寻找沈蓝玉。
至于为何不直接询问孟杭升?
当然是因为他已不愿再说。
用保下母亲一命来作为交换条件,他已经说了赫连珏想要得到的真相,目的就已经达到。
既然赫连珏救不了他,他自然是想多一个陪葬的也挺好。
自然是不愿意再多说。
孟杭升早就预料到会有谋反的这一天,恰逢那个时候,沈蓝玉坐上马车要离开京城。
他便将人掳了过来,本意是想用那个女人要挟赫连珏。
然而赫连珏却对她没有丝毫的在意。
如果能抓聿王妃晏雪初,他也不会选择抓沈蓝玉。
结果抓了个废的。
可孟杭升千算万算,始终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到冷旭查出沈蓝玉的踪迹之时,屋内除了割断的绳索,连个人影都没有。
原本看守沈蓝玉的那两人,一听孟家败了,赶忙就逃命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孟杭升之前交代过什么?
沈蓝玉一见他们都逃了,便趁机撞碎了屋内的茶壶,捡了碎瓷片将绳索割断,逃之夭夭。
关于她的行踪,冷旭一直在派人查。
只是很奇怪,沈蓝玉一个大活人,想要在京城找到她按理说并非难事,可她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迹。
京城的城西,孟杭升和孟氏族人被押送至刑场。
四周围观的百姓络绎不绝,午时已到,监斩官员扔下令牌,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孟氏一族被斩首,最后便将脑袋悬挂在城墙之上,以示众人,这便是谋反的下场。
皇城,凤仪宫。
落雁领着几名宫女去到凤仪宫,站在她右后方的那名宫女,手里端着漆盘,上面摆放着一个银酒壶,以及一个银酒杯。
银壶表面雕琢着藤蔓卷草构成的连续图案,线条流畅婉转,花卉形态栩栩如生,如牡丹、莲花等盛开于卷草之间。
缠枝纹寓意生生不息,富贵绵延。
可这酒壶里装的却是毒酒。
落雁迈入凤仪宫的殿门,就见孟璇宁身穿着白色的素衣原地转着圈圈,发髻凌乱,脸上挂着傻笑,宛如疯子。
见到宫女们进入殿中,孟璇宁连忙躲藏在角落里,眼神警惕地看着她们。
落雁用余光瞥见孟璇宁,当即开口,“把她抓过来。”
身后的两名宫女应声上前,把孟璇宁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带到落雁面前。
孟璇宁跌坐在地上,缩着脑袋,眼神惶然不安地望着落雁。
“皇后娘娘,这是奴婢最后这么叫唤您了。”落雁说,“这是太子殿下赐给您的酒。”
孟璇宁抬眼看向那酒壶,摇着脑袋,嘴里低喃着:“不要,不要……本宫不要……本宫不要喝……”
“殿下赐的好酒,岂容你拒绝。”落雁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不要……本宫不要……”
孟璇宁摇晃着脑袋,立马就想要逃离。
但很快就被宫女给摁住,孟璇宁当即厉声大喊:“本宫是北昭的皇后,你个贱婢胆敢造次到本宫头上,你活腻歪了?”
落雁轻声出声,捏住孟璇宁的脸,就道:“皇后?从你有了那个杂种,还换了别人的儿子冒出皇室血脉,还从你想要谋反夺权,你便已经不是北昭的皇后,只是个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
“你……”
孟璇宁愤怒至极,“你什么时候成为了赫连文晔的人?”
想破了脑袋,她都没承想到落雁最后竟是赫连文晔的人。
“本宫之前明明派人查探过你的底细,怎么会……”
当初落雁护住了她,加之当时她身边并无其他人可用,落雁便成为了她的一个选择。
若要对落雁推心置腹,孟璇宁自然是有疑虑的。
所以她便暗中派人去查落雁的底细,结果查出来的是她身世清白,因家中贫寒,才被送入皇宫之中。
便是如此,她才敢用落雁。
落雁松开了手,“我原本是聿王府中的丫鬟,因为谋害王妃被送入大牢,我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死亡,是太子殿下救了我,还让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姐姐。”
“我这条命是殿下救的,自然就是殿下的人。”
她的姐姐是赫连文晔身边的得力之人,为了把她从牢里救出来,后面便找了一具与她身形相似的女尸,换上她的衣裳,伪装成她,说是失足落水。
为此抹除了她所有的痕迹,又另外伪造一个假身份,把她送入皇宫接近皇后孟璇宁。
她就是太子殿下埋藏在凤仪宫的一个眼线。
“太子殿下想要抹除的,任凭是谁都查不出来。”
说着,落雁朝孟璇宁勾唇一笑,旋即话锋一转,“好了,眼下时辰也已不早,过会儿奴婢还得向太子殿下复命。”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就让奴婢再伺候皇后娘娘最后一回。”这话说完,落雁立马就给宫女递去一记眼神。
宫女们会意,当即死死摁住孟璇宁。
“你们要做什么?”孟璇宁慌张的大喊,奋力地想要反抗。
落雁一手拿过酒壶,一手掐住孟璇宁的脸,强行将酒壶里的毒酒灌入孟璇宁的嘴里。
“唔唔……”孟璇宁奋力地抗拒,用着浑身的力气在抗拒。
眼见着要压不住孟璇宁,落雁当即又让几名宫女过来帮忙压住她。
如此,一壶毒酒尽数灌入了孟璇宁的咽喉,最后流入肠道。
落雁将酒壶放回到漆盘上,此时孟璇宁仿佛失去力气一般倒在地面,嘴里吐出汩汩鲜红的血水。
孟璇宁羽睫微颤,身上的素衣被血浸红,如同一朵凋零的山茶花。
缓缓地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的泪从她的眼尾滑落。
她这一生向来矜贵,想要到得什么,便会得到什么。
唯独这一次……
她败了。
什么都没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