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的某个暗处。
一双腿拼命地乱蹬,就见李德福被两名内侍用绳索紧紧地勒住颈脖,直到李德福彻底咽气,如死鱼般跌在地上。
他的那双眼睛死死瞪圆着,没有丝毫瞑目的意思。
承兴朝李德福瞥去一眼,只冷声吩咐:“将尸首处理干净。”
两名内侍应声遵命。
承兴去到御书房,到赫连文晔的面前复命,道:“殿下,李德福已秘密处决。”
“嗯。”
赫连文晔轻轻颔首,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奏折上,并未抬起头来。
这个李德福墙头草一枚,风吹两边倒。
这样的人,他是断不会留在身边用的。
“还有宋太医一家也已暗杀,做出遭遇意外,一把火烧毁了整座府邸。”承兴将一切都已经办妥。
听到这个,赫连文晔手中的笔尖一顿,在奏折上批注完一个“阅”字,便将笔搁置在砚山上。
“很好。”
他说着,将奏折合上放到批阅完的那堆奏折里。
宋太医是太医院院首,又是专给赫连瑞治病的御用太医,为何要杀了他和他的一家人?
自然是因为他知道的秘密太多。
宣治帝近两年来,之所以病得愈发严重,这其中缘由可和沁妃脱不了干系,还有宋太医的隐瞒。
沁妃除了中忘忧蛊,体内还有一种蛊毒,每当发作钻心刺骨,痛不欲生。
她若是想要活命,便只能听命于他。
赫连瑞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在寻找这个女人的下落。
要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当年他的母亲就不会死。
多年前,赫连瑞还是宣王时,在民间游历,就爱上了一个民间女子。
后来赫连瑞将那个女人带回到京城,囚禁在府中。
那个女人终日不吃不喝,仿佛一心求死般,而他的母亲宣王妃不忍心见那个女人日渐消瘦,最后几近形容枯槁,便暗自放走了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赫连瑞觉得自己的妻子宣王妃背叛了自己,因着宣王妃本就身体不太好,遂是在她平日服用的汤药之中动了手脚,致使药材相克,让宣王妃血气亏虚严重,以致于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那个女人可恶,他的父皇更可恶。
赫连瑞怕是以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天衣无缝吧?殊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还是让他得知真相。
赫连文晔本以为这辈子再也寻不到那个女人,谁知她竟会出现,还落到他的手里。
既然他的父皇一直想着这个女人,那便主动将人送入皇宫,送到他的身边,成为一把刺向他的刀刃。
在那个女人日日送去的餐食里下毒,每日放入一点点,日积月累,让毒性一点点的渗入他的肺腑。
只要是中毒,太医又怎会诊断不出来?
可赫连文晔早就抓了宋太医的妻儿作为要挟,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连孟璇宁有今日下场,也不过是他布下的一步棋。
“另外,属下还有一事要禀奏。”承兴犹豫半秒,依旧开口,“沁妃娘娘失踪了。”
这是沁华殿的宫女上报的消息。
“她?”赫连文晔沉吟一瞬,却又丝毫不在意,“不见便不见了吧,反正她身上中了沉鱼的蛊毒,若是没有解药,她活不过三个月。”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的出现,他的母亲便不会死,或许如今他的母亲便会成为最尊贵的女人,成为这北昭国的太后。
她死了也好!
左右他可管不着。
承兴低下脑袋,既然殿下的意思不管,那便不管了。
这些事情几乎都已办妥,眼下赫连文晔最在意除了登基大典之外,他还有最忌惮的……
那便是聿王赫连珏。
当年赫连瑞好不容易从他手中得到沈家军的兵权,后来又因为云晋国攻打边境,又不得不拿出兵权交到赫连珏手中,让他出征平乱。
所以说,兵权还在赫连珏的手中。
当日孟家谋反,若不是有他的相助,只怕还没这么顺利。
正因如此,赫连珏手中的权力越大,赫连文晔瞬间便觉得此人就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可如今的北昭国,却又不得不仰仗于他。
想到这儿,赫连文晔眉头纠结地拢成一团,如果能将这最大的威胁铲除掉,何愁坐不稳这个皇位?
只是想要杀赫连珏之人,何止他一人?
迄今为止,又有谁成功了?
不多时,一名宫女捧着托盘走入御书房,托盘上摆放着新泡的茶水。
承兴眉头一拧,只觉得这名宫女,有些奇怪。
就在宫女低垂着脑袋靠近赫连文晔之时,她从袖口取出一把匕首,直直就要刺向他,“赫连文晔,你去死吧!”
承兴反应及时,几步上前,一掌击中她手中的匕首。
匕首瞬间应声落地。
承兴将宫女摁在地上,可宫女就在不断地想要挣脱压制,她抬头怒瞪着赫连文晔,“我要杀你了,杀了你!”
看到她这副样子,赫连文晔眼眸微眯,“孤当是谁呢,原来是四皇妹。”
赫连如龇牙咧嘴的盯着赫连文晔,宛如一头暴怒的疯狗,“呸!谁是你四皇妹,你这个杀害我母后的凶手!”
得知孟璇宁已经被赫连文晔赐死,赫连如悲痛欲绝,恨不得杀了他为母后报仇。
“枉你喊了她那么多年的母后,到头来却将她给赐死。”赫连如泪如雨下。
赫连文晔冷嗤一声,“赫连如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都是你母亲咎由自取,她妄图用一个假皇子来继承北昭国的江山社稷,不惜伪造圣旨,还敢起兵谋反。”
“如此大罪,没有牵连于你,亦是孤念在多年的兄妹之情,给予你的最大仁慈。”
他反手将茶盏,怒砸到赫连如的脚边,“没想到,你竟敢刺杀孤!”
赫连如怒视着赫连文晔。
内心充满复杂。
“承兴,把她带出去。”
“遵命。”
赫连如被承兴押了出御书房。
看着赫连如的身影,赫连文晔眼眸微微眯起,“既然你想死,那孤便成全你。”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洒下来,将大地照的亮堂,如温柔地手抚摸着每一寸土地。
驸马李鹤锦在午门前长跪不起,只求面见太子殿下。
约莫过去三个时辰,李鹤锦才被请入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