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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的话，现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有当天并不在场的顾客不明所以，问我：
“晚乔，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被人活活拖死的？”
我没急着回话，拿起手机，点开提前保存下来的监控片段，投屏到店里的电视上。
画面亮起来。
正好拍到我妈站在打菜台边，给张大爷盛饭。
下一秒，她身子一晃，直直栽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
店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张大爷离她最近。
他往后缩了半步，低头看了我妈两眼。
然后端着碗，抬脚跨过我妈，坐到桌子旁，埋头吃饭。
视频继续播放。
我妈倒地之后，坐在她旁边正在吃饭的老周，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地上的我妈。
二话不说，端起饭盒，挪到最远的角落，接着吃。
看到这一幕，大家纷纷瞪大双眼。
但下一秒，让众人更震惊的画面来了。
监控画面里，苏晴晴正巧来我家吃饭。
她进门，看到我妈晕倒在地，凑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然后拿出手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给我妈拨打急救电话时，她却打开摄像头，对着倒地的我妈，拍了照片。
随后就走了。
这画面，把现场所有人和广大网友都看傻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来来往往几十个熟客。
有人跨过我妈去打菜。
有人坐在旁边闲聊，眼角余光扫到地上的人，装作没看见。
有人添了一碗又一碗菜，踩着我妈的影子来回走动。
没有一个人拨打120。
我站在电视机前面，一字一句道：
“我妈就是这天去世的。”
“她当时晕倒，是因为脑溢血。”
“医生说，早十分钟送来，我妈就能活。”
“整整六十分钟，这么多人，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拨一通电话。”
“她都不会死。”
店里鸦雀无声。
直播间弹幕炸了。
刚才还在帮苏晴晴说话的网友，全部倒戈：
“我的天，这些人也太冷血了吧？人就倒在他们面前啊，他们明明看见了，竟然全都不管？！”
“吃着人家免费或者亏本的饭，眼睁睁看着恩人去死？这不是典型的白眼狼吗？”
“天呐，太可怕了，不看不知道，这世上竟然真有这么无情的人。”
“关键是这个主播，她明明在现场，也明明看到人家老板是晕倒了，她今天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还要带头造谣抹黑？”
“刚刚就他们几个叫得最欢，这才是真正的一群畜生啊！”
就连现场，都响起了一片咋舌：
“我的妈呀，当时店里这么多人，就没人伸手帮一把？”
“我那天刚好没来吃饭，要是我看见了，怎么都得打个急救电话啊。”
“苏晴晴这人心也太黑了，当场看见人倒下，不救人，反倒拍照走人，事后造谣。”
议论过后，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张大爷、老周他们：
“你们几个当时明明都在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见死不救啊？”
被这么多人盯着，张大爷身子抖了抖，第一个扛不住，急忙开口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不救啊！我当时一下子就吓懵了！”
“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有人直直倒在我跟前，我脑子一片空白，啥念头都没有。”
“我就想着先躲开，别被砸到。”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笑：
“吓懵了？”
“吓懵了还知道把手里满满一碗饭端稳，还知道抬脚跨过去找位置坐下吃饭？”
张大爷脸涨得通红，嘴动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缓过来的时候，看她一动不动，我心里慌，我不敢碰啊！”
“万一碰坏了，赖到我头上怎么办？”
老周也跟着狡辩：
“就是啊，晚乔，你不能光盯着我们怪，现在网上多少扶人被讹的新闻？”
“我就是个修车的，挣点辛苦钱，家底薄得很。”
“我要是上前帮忙了，你妈事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家属回头找我算账，我赔得起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躲开，是自保，你不能怪我。”
“自保？”
我冷笑一声：
“你腿摔伤的时候，我妈顶着大太阳绕路给你送二十多天热饭，那时候你怎么不怕她讹你？”
“她每次看见你来，都主动多给你盛肉添菜，生怕你吃不饱，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怕惹麻烦？”
老周被我问得一滞，低头没再说话。
一旁的苏晴晴攥紧手机，脸白得像纸，还硬撑着给自己找理由：
“我当时真以为她只是普通晕倒，缓一缓就能醒！”
“我拍照，就是想着拍下来问问朋友，看看有没有人懂这个情况，我哪能想到是要命的脑溢血？！”
“问问朋友？”
我抬手指向电视屏幕，“你拍完照片后，是笑着发出去的。”
“你要是真担心她，第一时间该点的是120，而不是聊天框。”
之前跟着起哄要赔钱的刘嫂，也小声辩解：
“我当时坐在另一边，离得远，我看见好多人都在，我寻思这么多人在，肯定有人会打电话，轮不到我出头，我就没掺和。”
周奶奶也跟着点头：
“是啊，我年纪大了，胆子小，看见有人倒下，心里发慌，不敢往前凑。”
我扫过他们一张张忙着找借口的脸：
“我不指望你们能上前扶我妈一把，可打一通电话，很为难你们吗？”
“明明只需要一通电话，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你们就能救我妈。”
“可偏偏，你们眼睁睁看着她倒在地上昏迷了整整一个小时。”
“是你们所有人的冷漠，堵死了她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