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嫡女重生:被配阴婚,竟成女帝? > 第 37 章 狗眼看人低
  雅间内,檀香幽然,翠竹筛下的光影,在紫檀木地板上缓缓移动。
  清丽背影依旧静坐窗前,仿佛凝固的画卷,唯有指尖在圈椅扶手上有节奏地轻点着。
  五位富户垂首肃立,空气凝滞得几乎能听到,彼此擂鼓般的心跳。
  方才在签押房经历的大起大落、死里逃生,此刻都化作对眼前背影的敬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
  张胖子喉结滚动,后背冷汗未干。
  眼前人是谁?为何能精准预知江文轩的毒计,又能在关键时刻请动江老夫人?
  这份翻云覆雨的手段,令人遍体生寒!
  李老板心中翻江倒海,既有绝处逢生的狂喜,更有深陷未知棋局的忐忑。
  这位神秘女子,是福是祸?
  王员外只觉双腿发软,只想尽快离开这无形的压力场。
  孙掌柜则飞速盘算着,对方所求为何?钱财?还是……更大的代价?
  赵东家眼中血丝未褪,此刻却燃起一丝异样的光芒——或许,这女子能成为对抗江家的力量?
  死寂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每一个人。
  终于,盐贩王员外再也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对着背影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十二分的恭敬:
  “恩人!今日若非您暗中相助,请动老夫人这尊大佛。”
  “我等五家……怕是顷刻间就要,被那江文轩剥皮拆骨,家产缩水过半都是轻的!”
  “等大恩,如同再造!王某……感激不尽!”。
  声音微颤,情真意切,如同投入滚烫的水滴!
  王员外话音一落,其余四人如同被解开了束缚,争先恐后地躬身行礼,感激涕零之声瞬间充斥雅间:
  “是啊!恩人!若非您神机妙算,我等今日断无生路!”
  “张万福代阖家老小,叩谢恩人活命之恩!” 张胖子更是激动得声音哽咽。
  “李茂才愿为恩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守仁(赵元庆)任凭恩人差遣!绝无二话!”
  五人姿态放得极低,赌咒发誓,恨不得剖心明志。
  劫后余生带来的巨大感激,还有对神秘女子手段的深深忌惮,让他们迫切地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表达忠心。
  清丽背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身后激动的人群只是空气。
  唯有在五人争先恐后表达忠心时,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无人看见的正面,沈清秋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如同冰湖掠过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成了!这五枚棋子,已然落入掌心!
  雅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五人粗重的喘息,还有感激的话语余音在回荡。
  片刻后,清冷如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诸位言重了。不过是恰逢其会,不愿见青州商界,被蛀虫啃噬殆尽罢了。”
  沈清秋微微侧首,露出小半张清绝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条精致而冷硬:
  “今日之事已了。诸位请回吧。好生经营,莫要再生枝节。”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日后若有需要,自会有人寻你们。记住今日之言即可。”
  五人闻言,如蒙大赦,又带着一丝被“挥退”的莫名失落。
  连忙再次躬身:“是!谨遵恩人吩咐!” “我等告退!”
  五人小心翼翼地退出雅间,反手带上房门,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房门合拢的轻响之后,雅间内彻底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沈清秋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眸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如同寒潭映月。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素白玉簪冰凉的质地。
  五枚棋子,落定。
  江文轩的爪牙,已被斩断一只。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江文轩此刻,想必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疯狗,正四处撕咬吧?
  沈清秋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清茶,浅啜一口,冰冷的液体滑入喉中,却浇不灭眼底深处复仇的焰火。
  江府,柳媚儿的院落。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熏香,却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柳媚儿正对镜梳妆,铜镜映出她精心描画的眉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这几日江文轩焦头烂额,未曾再来寻她索要银钱,让她暗自窃喜
  以为那笔钱已有了着落,自己这点私房总算保住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股急躁的风!
  江文轩阴沉着脸,大步跨入,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柳媚儿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玉梳“啪嗒”一声掉在妆台上。
  强作镇定,挤出最柔媚的笑容迎上去:“夫君?您……”
  “钱!” 江文轩根本不容柳媚儿说完,直接伸出手。
  声音嘶哑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你手里的银票,都给我!”
  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柳媚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护住腰间荷包,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夫君……前几日不是……不是说……”
  “少废话!” 江文轩眼神陡然变得阴鸷狠厉,如同毒蛇盯住猎物。
  一把攥住柳媚儿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拿来!现在!立刻!”
  柳媚儿痛得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心底的窃喜被巨大的恐惧和委屈淹没。
  看着江文轩眼中,毫不掩饰的暴躁与疯狂,她浑身发冷。
  反抗?她不敢!若惹恼了他,失了宠爱,在这深宅大院,她将一无所有!人财两空!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所有不舍。
  柳媚儿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荷包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如同捧着自己被生生剜出的心头肉。
  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眼中满是水光,写满了无尽的不舍与哀怨。
  江文轩一把夺过银票,看都没看柳媚儿泫然欲泣的脸,更无半句温言,仿佛她只是一个人形的钱匣子。他迅速清点数目,眉头紧锁——还不够!远远不够!烟雨楼那两万两,如同悬顶利剑!
  “哼!” 他烦躁地将银票塞入怀中,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柳媚儿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捂着手腕上清晰的青紫指痕,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妆台上,铜镜映出她精心描画却瞬间破碎的容颜,如同被风雨打落的残花。
  江文轩冲出柳媚儿的院落,直奔书房。
  打开暗格,取出一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
  匣内,静静躺着一卷古意盎然的画卷——前朝名家真迹《溪山行旅图》。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轻易不示人。
  指尖抚过光滑的卷轴,江文轩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即被更深的焦灼取代。
  咬咬牙,猛地合上木匣!用一块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多时,青州城最大的“汇通当铺”门口,出现了一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
  当铺柜台后,留着山羊胡的胖掌柜,正眯着眼拨弄算盘。
  见有客上门,且裹得如此严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待江文轩沉默地将紫檀木匣推上柜台,展开画卷一角时,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好画!绝非凡品!
  掌柜装模作样地拿起放大镜,对着画卷仔细端详,口中啧啧有声:“嗯……这画嘛……笔力倒是老道……可惜啊……”
  摇着头,一脸惋惜,“形似神散,墨色也浮了些……像是……高仿?唉,可惜了这上好绢本……”
  放下放大镜,伸出五根胖胖的手指,语气带着施舍般的遗憾:“最多……五百两。死当。”
  江文轩藏在斗篷下的脸,瞬间扭曲!五百两?!这老东西!
  分明是看他遮掩面目,想趁机狠狠宰一刀!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斗篷下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