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沈砚铭笑了,“他现在自身难保。闭门思过,手下入狱,他还有什么能耐?况且,这才只是开始。”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你看看这个。”
陈元忠接过,翻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这是……”
“这是弹劾太子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的奏折。”
沈砚铭淡淡道,“上面有十七位官员的联名,包括三位尚书,五位侍郎。明日早朝,我就会呈给父皇。”
陈元忠手一抖,奏折差点掉在地上。
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这是要置太子于死地啊!
“殿下,这是不是……太急了?”
他颤声道,“太子毕竟是一国储君,没有确凿证据,恐怕陛下不会信。”
“证据会有的。”
沈砚铭勾起嘴角,“时晚夏贪污,就是证据之一。她一个工部尚书,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而那个人,除了太子,还能有谁?”
陈元忠恍然大悟。
原来扳倒时晚夏,不是为了斩断太子的羽翼,而是为了给太子定罪铺路。
好一招连环计。
“臣明白了。”
陈元忠躬身,“臣一定让时晚夏开口,指认太子。”
“记住,要快。”
沈砚铭拍了拍他的肩,“事成之后,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
“不,应该是刑部尚书才对。”
陈元忠眼睛一亮:“多谢殿下!”
送走沈砚铭后,陈元忠回到刑讯室,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时大人,”
他走到时晚夏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本官知道你是冤枉的。但你也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说冤枉,就能洗清的。”
时晚夏看着他,不说话。
“不过,本官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陈元忠继续道,“只要你承认,是受太子指使,才贪污受贿,本官可以保你不死。”
“不但不死,还可以让你戴罪立功,从轻发落。”
终于来了。
时晚夏心中冷笑。
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不是要她认罪,是要她攀咬太子。
“陈大人说笑了。”
她淡淡道,“臣与太子殿下,只有君臣之谊,并无私交。殿下更不会指使臣做这种违法乱纪之事。”
“是吗?”
陈元忠站起身,脸色阴沉,“时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子已经失势,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倒不如投靠二殿下,还能保住性命,甚至……保住官位。”
“臣不懂大人在说什么。”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陈元忠对狱卒道,“准备刑具。”
“陈大人!”
孙正文站起身,“你要做什么?”
“孙大人,此案关系重大,本官有权便宜行事。”
陈元忠冷声道,“你若看不下去,可以出去。”
“你——”
孙正文气得胡子发抖,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时晚夏被绑上刑架,两个狱卒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站在两旁。
“时晚夏,本官再问你一次。”
陈元忠道,“你是受谁指使?”
时晚夏闭上眼:“臣冤枉,请陛下圣裁。”
“打!”
鞭子落下,皮开肉绽。
时晚夏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十鞭,二十鞭,三十鞭……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盐水渗进去,更是痛入骨髓。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
不能开口。
一旦开口,太子就完了。
“停。”陈元忠抬手。
狱卒退下。
陈元忠走到时晚夏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道:“时大人,何必呢?为了一个失势的太子,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时晚夏缓缓睁开眼,嘴角竟扯出一丝笑。
“陈大人……你……你以为……你赢了吗?”
陈元忠皱眉:“你什么意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时晚夏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你……你们……都只是……棋子……”
说完,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陈元忠脸色一变,伸手探她的鼻息——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大人,还要继续吗?”狱卒问。
陈元忠看着昏迷的时晚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时晚夏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难道他们中计了?
不可能。
太子现在闭门不出,手下入狱,还能有什么后手?
一定是时晚夏在虚张声势。
“把她拖回牢房,请太医看看,别让她死了。”
陈元忠吩咐,“明日再审。”
“是。”
时晚夏被拖回牢房,扔在冰冷的石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喂她喝水。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陆文渊正蹲在床边,手里端着水碗。
“陆……陆大人……”
“别说话。”
陆文渊低声道,“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伤势不重,都是皮外伤。但接下来,陈元忠恐怕会用更重的刑。”
时晚夏虚弱地点头:“我……我知道……”
“太子殿下让我问你,”
陆文渊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要不要现在用那个药?”
时晚夏想了想,摇头:“还……还不是时候……”
“可是——”
“告诉殿下……二皇子……明日……会有大动作……”
时晚夏艰难地说,“让他……小心……”
陆文渊点头:“我明白了。你保重,我会想办法照应你。”
他喂时晚夏喝了几口水,又给她掖了掖被子,这才悄悄离开。
时晚夏躺在黑暗中,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但她的心却异常平静。
她知道,这场戏已经到了高潮。
而她和太子,都在等那个最关键的时刻。
等那个能一举翻盘的时刻。
窗外,雨还在下。
而在这雨夜中,京城各处,暗流涌动。
林太傅府上,书房灯火通明。
林太傅看着太子送来的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时机已到。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幕中的皇城。
“莹儿,爹给你报仇的时候,到了。”
他转身,对管家道:“备车,我要去见几个人。”
“老爷,这么晚了,还下着雨——”
“正是下雨,才没人注意。”
林太傅戴上斗笠,“走吧。”
同一时间,帝师秦宸的府上,也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都是朝中致仕的老臣,有的已经白发苍苍,有的腿脚不便,但此刻,他们都聚在秦宸的书房里,神色凝重。
“秦老,太子那边,真的准备好了?”一个老臣问。
秦宸点头:“准备好了。明日早朝,就是决胜之时。”
“可二皇子如今势大,又有王崇明相助,太子闭门不出,如何能胜?”
“正因为闭门不出,才能出其不意。”
秦宸捋着胡须,“诸位,老夫以项上人头担保,明日,必见分晓。”
几位老臣对视一眼,终于点头。
“好,那我们就陪太子,赌这一把。”
这一夜,京城许多府邸都亮着灯。
有人辗转难眠,有人密谋策划,有人静待天明。
而东宫里,沈砚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崔知浩站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都安排好了。林太傅那边,秦老那边,还有我们在朝中的人,都准备好了。”
沈砚舟点头。
他手中握着一支白玉簪——那支从皇陵取回来的簪子。
“莹儿,”
他轻声说,“明天,我就让他们,都来给你赔罪。”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天,快亮了。
而这场暴风雨,也将迎来最激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