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晚夏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崔知浩问她怎么了,她只说累了。诗淇拉她说话,她也是嗯嗯啊啊应付。
傍晚的时候,她去找李清欢。
“清欢,你能帮我配点药吗?”
李清欢一愣:“什么药?”
“就是……让人昏睡的药。”时晚夏低声道,“要那种闻了就能睡的。”
李清欢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晚夏姐姐,你想干什么?”
时晚夏不敢看她,只道:“你别问。帮我配就是了。”
李清欢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
她配好药,递给时晚夏,忽然握住她的手。
“晚夏姐姐,不管你想做什么,一定要活着回来。”
时晚夏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出发那夜,月黑风高。
时晚夏把李清欢配的药倒在手帕上,悄悄走进崔知浩的房间。
崔知浩还在看公文,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笑了笑。
“怎么还没睡?”
时晚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崔知浩放下笔,握住她的手。
“还是担心玉娘的事?”
时晚夏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崔知浩轻声道:“别怕。等天亮了,我去找当地官府,调些人手。我们一起去找屠大壮他们。”
时晚夏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他脸上,轮廓分明,温柔又好看。
“崔知浩。”
“嗯?”
“你亲我一下。”
崔知浩一愣,耳朵微微泛红。
“晚夏,这……”
“就一下。”时晚夏看着他,“好不好?”
崔知浩犹豫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时晚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悄悄把手帕拿出来,捂在他鼻子上。
崔知浩一愣,随即眼神涣散,软软倒在床上。
时晚夏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她轻声道,“等我回来。”
她把他扶到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山下,刘玉娘已经在等了。
看到她来,刘玉娘问:“崔大人那边?”
“睡了。”时晚夏擦擦眼泪,“天亮之前醒不来。”
刘玉娘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
“时姑娘,谢谢你。”
时晚夏摇摇头:“别说这些。走吧。”
两人跟着接应的人,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时,崔知浩猛地惊醒。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脑子还晕乎乎的。
昨晚的事,模模糊糊记得一些——晚夏来看他,让他亲她,然后……
然后什么?
他霍然站起来,冲进时晚夏的房间。
空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封信。
他打开,手在发抖。
“崔知浩:
我跟玉娘姐姐去救人了。别找我。等我回来。
晚夏”
崔知浩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来人!”
侍卫冲进来。
“时姑娘呢?看到没有?”
侍卫面面相觑:“没、没有啊……”
崔知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人马,跟我走!”
时晚夏和刘玉娘跟着接应的人走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她们来到一座山前。
山脚下有个村子,看起来破破烂烂,一个人都没有。
“就是这儿。”
接应的人道,“大皇子在里面等你们。”
刘玉娘点点头,拉着时晚夏往里走。
村子深处有座大宅,门口守着十几个黑衣人,看到她们,让开一条路。
走进宅子,就看到陈树仁坐在正堂上,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刘大当家果然守信。”
他看向时晚夏,“这位就是时姑娘?久仰久仰。”
时晚夏冷冷看着他:“屠大壮他们呢?”
“别急。”
陈树仁拍拍手,“带上来。”
门打开,屠大壮等人被押进来。
三百多人,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带着伤。
看到刘玉娘,屠大壮眼眶都红了。
“大当家的!你怎么来了!”
刘玉娘没理他,盯着陈树仁:“人我带来了。放他们走。”
陈树仁笑了。
“刘大当家,你当我傻?放他们走,你们三个,我留谁?”
刘玉娘脸色一变。
陈树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本皇子改主意了。”
他轻声道,“你们三个,我都要。时姑娘是朝廷的红人,崔知浩的未婚妻,抓了她,比什么都值钱。”
时晚夏咬牙:“卑鄙!”
“卑鄙?”
陈树仁哈哈大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来人,把她们带下去!”
黑衣人冲上来。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什么人!”
“官府的人!好多!”
陈树仁脸色一变,冲到门口往外看——
山下,密密麻麻的官兵正在往这边冲。为首的,正是崔知浩。
他一身白衣,骑在马上,剑指前方,杀气腾腾。
“陈树仁!交出时晚夏,饶你不死!”
陈树仁脸色铁青,回头瞪着刘玉娘。
“你们报的信?”
刘玉娘也愣住了,看向时晚夏。
时晚夏眼眶发热,望着山下那个白色的身影,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个傻子……
她明明下了药,他怎么醒的?
怎么追上来的?
陈树仁咬牙道:“把她们押到后院!快!”
黑衣人拖着她们往后走。
时晚夏拼命挣扎,回头望向山下。
崔知浩越来越近了。
可她离他,越来越远。
“崔知浩——!”她嘶声喊。
山下,崔知浩似乎听到了,抬头望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着刀光剑影,隔着千军万马,撞在一起。
那一刻,时晚夏忽然不怕了。
她知道,他会来。
一定会来。
崔知浩骑在马上,剑指前方,心脏却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到时晚夏了。
就在那座宅子的后院,被人拖着往里走。
她回头望过来,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百丈的距离撞在一起——那一瞬间,崔知浩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飞过去。
“进攻!”他嘶声喊道。
官兵们潮水般涌上去。
可陈树仁的人早有准备。
宅子周围挖了壕沟,架了拒马,弓箭手藏在屋顶上,箭矢如雨般射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倒下十几个,攻势一滞。
盾牌手上前!”崔知浩喊道,“弓箭手还击!”
盾牌手顶着箭雨往前推,弓箭手仰射屋顶。
可陈树仁的人训练有素,箭射得又准又狠,一时竟攻不进去。
崔知浩急得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