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么打不行!”
  副将跑过来,“伤亡太大了!”
  崔知浩咬牙:“那也要打!晚夏在里面!”
  副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侧翼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崔知浩转头一看——愣住了。
  是屠大壮。
  他带着几十个山寨的兄弟,不知从哪儿弄来些锄头镰刀,从侧面冲进陈树仁的防线。
  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打起来完全是拼命的路子,可那股不要命的劲头,竟把陈树仁的人冲得阵脚大乱。
  “崔大人!”屠大壮一边打一边喊,“我们拖住他们!你快去救大当家的!”
  崔知浩来不及多想,一夹马腹,带着一队亲兵冲了进去。
  宅子里,陈树仁正拖着时晚夏和刘玉娘往后门走。
  “大皇子,官兵冲进来了!”黑衣人跑过来报信。
  陈树仁脸色一变:“多少人?”
  “好多!四面八方都是!还有那帮土匪,从侧面杀进来了!”
  陈树仁咬牙,看向时晚夏和刘玉娘。
  这两个女人,本来是他最大的筹码。可现在看来,筹码快成催命符了。
  “杀了她们!”他下令,“一个不留!”
  黑衣人抽出刀,朝时晚夏砍去。
  时晚夏闭上眼睛。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箭“嗖”地飞来,正中那黑衣人的咽喉。
  他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去。
  时晚夏睁开眼,就看到崔知浩骑着马冲进来,手里还握着弓。
  “晚夏!”
  他跳下马,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你吓死我了!”
  他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时晚夏鼻子一酸,眼泪哗哗往下掉。
  “对不起……”
  她哭着说,“对不起……”
  崔知浩紧紧抱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那边,刘玉娘也被救了。屠大壮冲进来,一刀砍翻押着她的人,扶住她。
  “大当家的!你没事吧?”
  刘玉娘摇摇头,看向时晚夏和崔知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可这笑意还没展开,就僵住了。
  “小心!”
  她猛地扑过去,把时晚夏和崔知浩撞开。
  一支箭从暗处射来,正中她的肩膀。
  刘玉娘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玉娘姐姐!”
  时晚夏扑过去,捂住她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陈树仁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弓,狞笑道:“可惜,射偏了。”
  崔知浩猛地站起来,抽出剑,朝他冲过去。
  陈树仁转身就跑。
  可没跑几步,就被官兵围住。
  他四下看看,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忽然哈哈大笑。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完了?”
  他盯着崔知浩,“我炎玥国的大军,很快就到!到时候,你们全都得死!”
  崔知浩一剑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那你先死。”
  陈树仁笑容一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官兵跑进来,脸色发白:“大人!不好了!城外出现大批炎玥骑兵!至少五千人!”
  陈树仁哈哈大笑:“来了!我的人来了!你们完了!”
  崔知浩脸色一变。
  五千骑兵……
  他带来的人,只有一千多。
  “撤!”
  崔知浩当机立断。
  陈树仁可以以后再抓,可这一千多官兵,还有时晚夏、刘玉娘、山寨的兄弟们,不能白白送死。
  “带上伤员!往山上撤!”他喊道。
  官兵们抬着刘玉娘,护着时晚夏,往村外撤。
  陈树仁在后面喊:“追!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走!”
  炎玥骑兵已经冲进村子,马蹄声震天响。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弯刀,见人就砍。
  一个官兵跑得慢了点,被追上,一刀砍倒。
  又一个。
  再一个。
  崔知浩护着时晚夏,边打边退,手里的剑都砍卷了刃。
  “崔知浩,你放开我!”时晚夏喊,“你自己走!别管我!”
  崔知浩不答话,只是把她护得更紧。
  屠大壮带着山寨的兄弟们断后,拼命挡住追兵。可他们手里只有锄头镰刀,哪是骑兵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二哥!”
  猴三哭着喊,“二哥,我不行了……”
  屠大壮回头,看到猴三被弯刀砍中,倒在地上。
  他眼眶都要裂开,疯了一样冲过去,一锄头砸在那个骑兵脑袋上。
  可更多的骑兵涌上来。
  屠大壮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只是机械地挥着锄头。
  “老二!”
  刘玉娘的声音传来。
  屠大壮转头,看到刘玉娘被抬着,脸色惨白,却还睁着眼睛看他。
  他忽然笑了。
  “大当家的,我先走一步了。”
  他举起锄头,朝骑兵冲去。
  就在这时,山上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无数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刀,有枪,有锄头,有木棍。
  是附近的百姓。
  他们听到动静,自发赶来支援。
  “杀了这帮畜生!”
  为首的是个老汉,正是之前救过刘玉娘的那个老婆婆的儿子,“他们毁了咱们的家!淹了咱们的地!今天跟他们拼了!”
  百姓们红着眼睛冲进战场。
  他们没受过训练,可那股恨意,比任何训练都可怕。
  炎玥骑兵被冲得阵脚大乱,竟一时抵挡不住。
  “快走!”崔知浩趁机带着人往山上撤。
  屠大壮被人扶着,回头看了一眼战场——遍地都是尸体,有官兵的,有百姓的,也有炎玥骑兵的。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
  撤到半山腰,天已经黑了。
  崔知浩清点人数——官兵死伤三百多,山寨的兄弟也折了七八十个。
  百姓那边,更是不计其数。
  刘玉娘躺在担架上,肩膀上的伤还在渗血。
  李清欢蹲在旁边给她包扎,手都在抖。
  “玉娘姐姐,你撑住。”时晚夏握着她的手,眼泪一直流。
  刘玉娘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时姑娘……你又哭了……”
  “你别说话!”时晚夏哭着骂,“省点力气!”
  刘玉娘摇摇头,轻声道:“我不行了……你听我说……”
  “我不听!”
  时晚夏拼命摇头,“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刘玉娘看着她,眼神温柔。
  “时姑娘,谢谢你……”
  她轻声道,“这辈子能遇到你……我值了……”
  时晚夏哭得说不出话来。
  崔知浩走过来,蹲下,握住刘玉娘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