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当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救活。”
刘玉娘看着他，笑了笑。
“崔大人……晚夏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她……”
崔知浩点头：“我会的。”
刘玉娘闭上眼睛，像是累了。
时晚夏吓得魂飞魄散：“玉娘姐姐！玉娘姐姐！”
李清欢探了探她的脉，松了口气。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时晚夏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崔知浩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时晚夏靠在他肩上，终于放声大哭。
半夜，刘玉娘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时晚夏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旁边坐着李清欢，正在给她换药。
“李姑娘……”她轻声道。
李清欢抬头，看到她醒了，眼眶一红。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刘玉娘动了动肩膀，疼得龇牙咧嘴：“还行……死不了。”
李清欢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你吓死我们了。”
刘玉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什么声音？”
李清欢往外看了一眼：“是崔大人。他带着人在山下布防，防止炎玥人夜袭。”
刘玉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李姑娘，你能帮我把崔大人叫来吗？”
李清欢一愣，点点头。
崔知浩进来的时候，时晚夏还没醒。刘玉娘示意他别出声，两人走到外面。
“崔大人，我想求你一件事。”刘玉娘靠在墙上，脸色还苍白，眼神却很坚定。
“你说。”
“如果明天打起来，你带着晚夏先走。”刘玉娘道，“她是无辜的，不该陪我们死在这里。”
崔知浩摇头：“我不会丢下你们。”
“不是丢下。”刘玉娘认真道，“是保护。崔大人，晚夏对你有多重要，你自己清楚。她若出事，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崔知浩沉默了。
刘玉娘继续道：“我那些兄弟，我会带着他们拖住炎玥人。你们从后山小路走，能逃出去。”
“那你呢？”
刘玉娘笑了笑：“我？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多活这些日子，赚了。”
崔知浩看着她，忽然问：“值得吗？”
刘玉娘一愣：“什么？”
“为了那些兄弟，值得吗？”
刘玉娘想了想，认真道：“值得。”
她顿了顿，轻声道：“崔大人，你不知道，那些人对我有多重要。我逃出青楼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死在街头。是他们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认我当大当家。他们说，只要跟着我，什么都愿意干。”
她看向远处那些蜷缩着的黑影——那是山寨的兄弟们，累了一天，东倒西歪地睡着。
“我不能让他们死。”她轻声道，“一个都不能。”
崔知浩沉默了很久，终于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刘玉娘笑了。
“谢谢你，崔大人。”
天亮时，时晚夏醒来，发现刘玉娘不在身边，吓了一跳。
她跑出去，看到刘玉娘站在山坡上，眺望着山下。
“玉娘姐姐！你怎么起来了？”她跑过去，“你的伤！”
“没事。”刘玉娘拍拍她的手，“我皮糙肉厚，死不了。”
时晚夏瞪她一眼，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山下的情况，愣住了。
炎玥骑兵已经把山围住了。黑压压的一片，少说还有三四千人。
“他们……他们还没走？”
刘玉娘点点头：“在等我们下去送死。”
时晚夏脸都白了：“那怎么办？”
刘玉娘看着她，忽然问：“时姑娘，你怕死吗？”
时晚夏一愣，想了想，老实道：“怕。”
刘玉娘笑了：“我也怕。”
她顿了顿，轻声道：“可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时晚夏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玉娘姐姐，你要干什么？”
刘玉娘没回答，只是看着山下，眼神坚定。
“时姑娘，等会儿打起来，你跟崔大人先走。”
“不行！”时晚夏急了，“要走一起走！”
刘玉娘摇摇头，握住她的手。
“时姑娘，听我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还有崔大人，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时晚夏眼泪又涌出来。
“可你……”
“我没事。”刘玉娘笑了笑，“我命硬，死不了。”
她顿了顿，轻声道：“再说，我还有三百多个兄弟呢。我们一起，能杀出去。”
时晚夏看着她，忽然一把抱住她。
“玉娘姐姐，你一定要活着！”
刘玉娘拍拍她的背。
“好。”
太阳升起来了。
山下，炎玥骑兵开始集结。
崔知浩站在山坡上，脸色凝重。
“他们要进攻了。”
刘玉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崔大人，按昨晚说的，你带晚夏先走。”
崔知浩看向时晚夏。她站在不远处，眼眶红红的，却强撑着没哭。
“好。”他点头。
刘玉娘转身，朝屠大壮他们走去。
“弟兄们，准备好了吗？”
屠大壮一挺胸膛：“准备好了！”
三百多个山寨兄弟，齐刷刷站起来。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刀，有枪，有锄头，有木棍。可他们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好。”刘玉娘笑了，“跟我来。”
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玉娘姐姐！”时晚夏喊。
刘玉娘回头，冲她笑了笑。
“时姑娘，保重。”
她转身，大步往前走。
身后，三百多个兄弟，跟着她，一起往山下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时晚夏被崔知浩拉着，往后山小路跑。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远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视线。
“崔知浩，他们会死吗？”
崔知浩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许。”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去？”
崔知浩停下脚步，看着她。
“因为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时晚夏愣住了。
身后，传来喊杀声。
山下的战斗，开始了。
刘玉娘冲在最前面。
她肩膀上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可她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地挥着刀。
一个骑兵冲过来，她侧身躲开，一刀砍在马腿上。
马惨叫着倒下，骑兵摔下来，被后面的人一锄头砸死。
又一个。
再一个。
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屠大壮冲到她身边，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大当家的！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