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弃挣扎，随着身体越来越沉 …
此时脑子里响起机械运转的嗡鸣陡然在颅腔内炸开，我正陷在某种混沌的失重里。像是老式留声机卡壳的杂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恭喜宿主，绑定‘十世清算’系统。”
视野突然被八道流光撕开——我看见古刹青灯里自己攥着匕首发抖，看见民国病房中针头悬在他手背迟迟未落，看见暴雨夜的公路上，方向盘在掌心拧成濒死的蛇。八世的结局如出一辙：女主总在最后一刻松了手，而男主本该在最初就死去。
“任务指令：第九世，亲手终结京裴安。”系统的电子音冷得像手术刀，“前世任务失败，最终时限将至。若第九世仍未完成，宿主将被抹除存在痕迹，魂飞魄散，永不复生。”
汗毛猛瞬间竖了起来，我下意识喃喃：“这也太残忍了……这女主也真的可怜”
“宿主，”那声音突然贴得极近，像有人对着耳蜗呵气，“你口中的‘女主’，自始至终都是你。”
话音未落，某种湿冷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我猛地转头，本该是数据流形态的系统竟化作一具清朝僵尸的模样——官帽上的红缨垂着霉斑，青灰色的指爪离我的咽喉只剩半寸。腐臭混着朱砂的气味涌过来时，我终于挣脱了那具僵硬的躯壳。
“噌”地坐起身，输液管被带得轻颤。一只脚已经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跟还悬在半空。对面的椅子上，京裴安正维持着削苹果的姿势，银亮的果皮垂成细链，刀刃停在果肉上，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我惊魂未定的脸。
“秋柯！”班主任的声音从走廊那头撞过来，她扑到床边时带起一阵风，冰凉的手贴上我额头，“你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刚才护士说你挺严重的，吓死我们了！”
我摇摇头，后知后觉地摸到额角的冷汗。消毒水的气味漫在鼻尖，京裴安削到一半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果皮已经开始氧化发黄。原来只是做噩梦了，我望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喉间终于松出半口气。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比在梦里更清晰，带着某种新生的雀跃：
“恭喜宿主，第九世倒计时，正式开始。”
输液管里的液体突然在某一刻凝滞了，我盯着那滴悬而未落的药水，忽然想起第八世结尾，他躺在手术台上时，心电监护仪也是这样拉成一条直线前，不禁颤了颤。
输液针头扎着的手背还在发麻，我望着对面椅子上那个背影，声音轻得像飘在半空的输液管：“京裴安，你……还好吗？”
他手突然顿了顿 闻言转过身时，喉结轻轻动了动。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情绪，只留下一句的“我没事”不过语气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秋柯，你好点没？”班主任说下午3点我们延研学活动结束该返校了，你的东西我让林木木帮你收拾了，下午三点让京裴安陪你一起走。”她伸手理了理我额前汗湿的碎发，“现在啥也别想，先睡半小时 一会出发。”
病房门合上的轻响落定后，我把脸埋进抱枕里。消毒水的气味还在鼻尖萦纡，可那道电子音已经准时钻进来：“宿主目前状态：心率112，肾上腺素分泌过高。建议平复情绪，规划任务执行方案。”
“规划？”我猛地攥紧抱枕边角，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你让我怎么规划？杀了他？”
“任何可行方式均可。”系统的声音平稳无波，“任务奖励：宿主及直系亲属寿命延长五十年，资产自动注入账户，实现物资自由。系统将提供包括但不限于药物、工具、时机预判在内的所有协助。”
抱枕的棉絮在指缝间簌簌往下掉。想起他那样帮我而我却要杀了他 我不禁心头发紧，我几乎是用气音问：“如果……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呢？”
空气静了两秒，系统给出的回答像冰锥砸进水里：“宿主需明确优先级。距最终时限剩余一世，前八世犹豫已导致这次如果失败。第十世失败的后果：存在彻底抹除。”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输液架，金属支架在日光灯下投出蛛网似的阴影。“那我爸妈呢？”指尖无意识抠着床单上的纹路，“如果我没了，他们会记得我吗？”
“记忆关联清除程序将同步启动。”电子音冷得能冻住血液，“从你出生到死亡的所有痕迹，包括照片、文字、他人记忆，均会被彻底覆盖。”
窗外的蝉鸣突然涌进来，吵得人眼眶发酸。我望着那片惨白的天花板，忽然发现输液管里的液体又开始往下滴了——一滴，两滴，像在数着谁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