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柯,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妈妈几乎是迎上来的,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视,生怕漏掉什么隐疾。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雾。
“秋柯,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去卧室躺一会儿。”京阿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带着油烟味的温柔瞬间抚平了我心底的几分焦躁。
京裴安没说话,只是走到我身侧。他温热的掌心虚虚托着我的手肘,将我往卧室带。爸爸倒是没起疑心,只当我是大病初愈体虚,自顾自地窝进客厅沙发,打开了电视。
卧室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秋柯,你那天到底怎么了?”京裴安转过身,目光沉沉地锁住我。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那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没事,只是学习太累了。”
话音未落,我突然上前一步,死死抱住了他。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那股莫名的酸涩。
“没事的,秋柯,我在呢。”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大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我一直都在。”
就在这份温存快要将我溺毙时,门把手突然转动。
“吃饭了,秋柯,裴安。”
“哦哦,好!”我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他,慌乱地抹了一把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拉开门。
饭后……
回到房间后,我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跟进来的京裴安说:“幸好没被京阿姨看到,不然你就完了。”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大人们正聊着家常。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平静。京阿姨起身接了个电话,片刻后走回桌前,带着几分歉意对我妈说:“不好意思啊,我们得先失陪一下,老京提前回来了。裴安也别吃了,你爸催得紧。”
爸爸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地说:“老京回来了?那我明天可得去拜访拜访!”
京阿姨一家匆匆离开后,爸爸抿了一口小酒,摇着头似笑非笑地感叹:“这下京裴安可要遭殃喽。”
我心头一跳,急忙追问:“为什么啊?”
“你京叔叔那个人,可比你想的严厉多了。”爸爸叹了口气,娓娓道来,“据我所知,裴安从小就被你京叔叔逼着报了不下五十种课外班。十六岁雅思8.0,钢琴十级……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他爷爷更是个狠角色,虽然我一面都没见过,但新闻上总报道。人家可是京市集团的CEO,酷爱书法,听说他的墨宝,都得上拍卖行才能拍到了。”
听着这些,我只觉得像天方夜谭般不真实,可一想到京裴安刚才那副紧张的模样,又觉得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第二天刚到教室,我就看到京裴安坐在我的座位上,室友方静正坐在他旁边说着什么。我走过去,刚想开口问点什么,京裴安却一把拉住我的手,径直将我拉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他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发紧:“秋柯,这几天……咱俩先别走得太近,好不好?我爸他们回来了,我怕到时候……会连累你。”
我的心猛地一沉,忐忑与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微颤:“你……你是嫌我烦了吗?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看着我,眼眸里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血丝。他急切地摇头,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没有!绝对没有!秋柯,我只是害怕连累你。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等过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好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我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那……今天放学,我们还一起走吗?”
“当然!”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刻进我的骨子里。
下午放学,夕阳将校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京裴安牵着我的手,大步向校门口走去。
“放、放开……这还在学校呢!”我脸颊微烫,小声抗议着,却没有挣脱。
我们就这样走在洒满夕阳的林荫道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他紧紧牵着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我安心。那一刻,我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句歌词:“场景,两个人一起散着步……”原来,歌词里的美好,真的可以具象化。
到了我家楼下,我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他:“抱一下。”
京裴安眼底漾开宠溺的笑意,顺从地张开双臂。我扑进他怀里,他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我识趣地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这份只属于我们的、短暂而珍贵的美好。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刺眼的车灯瞬间亮起,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下意识地想看清车里的人,但强光让我什么也看不见。紧接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迅速下车,面无表情地站成一排。
京裴安见状,脸色骤变,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用身体将我严严实实地挡住。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式对襟衫的老爷爷从车上走下来。他背着手,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裴安,回来了。”
老钱般低沉的声音响起,气场强得可怕,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京裴安明显紧张了,他微微低着头,声音恭顺:“爷爷……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去郊区别墅了吗?”
“嗯……”老人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京裴安的肩膀,落在我身上,眼神锐利如刀,“这位是?”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从京裴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爷爷好,我是京裴安的同学,我叫姜秋柯。”
老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爷爷,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京裴安立刻开口,眼神焦急地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赶紧回家。
我不敢多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道。直到听见身后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我才敢回过头,望着那几辆消失在夜色中的黑车,心依旧悬在半空。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棂洒在课桌上,却照不暖我心底的阴霾。京裴安像是变了一个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却被他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京裴安,你怎么了?今天感觉你不对劲!”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找从里面找出一丝日日温情,希望他能给我一个释释。可回应我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留给我一个闪躲而决绝的侧脸。
就在这时,班主任踩着上课铃声走进了教室。她径直走到京裴安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与公事公办:“京裴安,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就可以走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吸引了过去,起起落落地看向他。京裴安没有半分迟疑,甚至连课本都没拿,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教室。那背影,透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孤勇。
老师见他走远,才轻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对全班说:“京裴安啊!准备走留学这条路。”
“出国”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我猛地“咯噔”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莫名的酸楚和恐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一把抓起书包,死死拉住林木木的手就往外冲。“林木木,跟我走一趟!”
“秋柯,你怎么了?!”林木木被我拽得一个踉跄,满脸疑惑。
“待会再跟你解释,现在你陪我去找京裴安!”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连自己都能听出那份濒临崩溃的恐惧。
我们一路狂奔到京裴安家门前。用力拍打着门:“京裴安!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是他家的保姆探出头来。“秋珂是你啊……”
“阿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