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柯，怎么样了？"林木木轻声问道。
秋柯攥紧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勉强挤出一句："没事……没事儿。"
回家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开口。林木木好似什么都知道，秋柯也默契地沉默着。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可她们谁都没觉得冷——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比风更沉。
走了一段路，林木木终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秋柯，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着。"
"没有呢，你说什么呢。"秋柯用力仰起头，下巴绷得紧紧的，拼命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林木木没有拆穿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轻声问："你还记得京裴安走的前一天吗？"
"记得啊……怎么了？"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轻轻一碰就要断。
"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林木木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封褐色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信封的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秋柯这才敢低下头。她伸手接过信的那一刻，一滴眼泪恰好砸落下来，晕开了牛皮纸上还没来得及拆开的封口处，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拆开信封——
临走之际，没敢跟你说话，也没敢回头。
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教室靠窗那个位置，下午的阳光还是会照过来，只是旁边没人替你挡风了。你自己记得关窗。
你这个人啊，总是把什么都往心里放，嘴上又不说。以后身边要是有个嘴笨但心热的人，对你好，你就别推开。
我不是让你忘了我——你值得被人好好待着，是那种每天都能见到的好。
我这边会好好的，你放心。
天凉了，记得加件外套。还有，你爱吃的那家蛋糕店，我在你卡里充了钱，够你吃两三年的。
信纸上的字迹清瘦而端正，一笔一划都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落下的。
秋柯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酸涩、不舍、心疼、委屈，所有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再也压不住了。她猛地埋进林木木的怀里，放声大哭。
林木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五个月后。
街角的西瓜摊已经收了一半，糖炒栗子的铁锅还没支起来。中间这段不上不下的空窗期，就是秋天——不冷不热，不甜不苦，像一段被悬在半空中的日子。
"秋柯！秋柯！"
林木木从身后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咱们班新转来了一个同学，很帅的！"
秋柯翻书的手没停，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有京裴安帅吗？"
这一问，倒把林木木的好奇心一下子勾了起来。她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你跟京裴安……怎么样了？好几个月都没听你提过了。之前想问来着，怕让你难受。"
秋柯翻书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没联系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她从未停止过打听他的任何消息。每次妈妈和京阿姨通电话，她都会假装漫不经心地路过客厅，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字眼。
然而，大人们嘴里关于他的消息，少得可怜。
他从来没有发过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一次也没有。
"你好，同学，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姜秋柯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似蹙非蹙的深眸——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在哪里见过，又像从未见过。
"哦……哦，可以。"她愣了一下，连忙往旁边挪了挪。
他确实很帅。眉骨分明，轮廓干净，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好闻得像旧书页和雨后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但秋柯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帅是帅。
他坐下的那一瞬间，后排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几个女生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探头张望。
"你好，同学，怎么称呼？"新同学微微侧过脸，语气礼貌而温和。
秋柯垂下眼，不敢和他对视太久，轻声回答："叫我姜秋柯就行。你呢？"
"崔家赫。"
他念出自己的名字时，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秋柯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崔家赫。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莫名觉得——这三个字，似乎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