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细雨拍打在少年的脸上,迫使他不得不睁开眼。虽说躺在由黑白两色的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但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不适。
不过阴沉的天空并不会给人带来什么好心情,尤其是厚而沉的乌云和云层间的滚雷压在被茂密树丛相夹的小路上的时候。
黑白画风能感受到的,只有阴森可怖和喘不过气的沉闷而已。
修洛撑着自己的身子站起身,尝试着走了几步路——自己的身体看起来还没有受到影响,至少,现在还没有。
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记得拐了多少个弯道,修洛这才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勉强算是个教堂的地方。
教堂占地和体型并不大,已经严重锈蚀磨损的石子墙面无声地抗议着岁月留下的痕迹,石阶上的红漆木门一眼望去也满是斑痕,其中门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爪痕印,露出里面已经发黑软化的木芯。
门口处已经破裂的窗户碎片直接掉进地上的尘土里。
屋顶上那个已经看不出纹路的石质十字架,也只是把它从废弃楼房变成废弃教堂的区别而已。
少年缓缓推开吱呀的木门,堆积的尘土也随着这一举动而飞扬。
淡淡的霉味和腥味有些刺鼻,但并不是很影响他的嗅觉和神经系统。
弧形穹顶的水晶吊灯早已碎落了一地,沾染了泥土的碎片不会再散发出光泽。
依照着从碎裂的彩色雕花玻璃投射进来的光线,修洛能勉强辨认出已经有些变质的浅黄色墙壁上面的血色雕花和烫金色的壁画。
壁画的纹路有些歪斜和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一群麻木而愚昧的群众正围着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子。
围观的群众瘦骨嶙峋,从斗篷中伸出瘦骨嶙峋的双臂,渴求着男子的鲜血,接受赐福的姿势颤颤巍巍却又虔诚无比,虽然壁画上看不到他们的眼睛,但修洛能够想象得到他们急切而渴望的视线。
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男子则是神色异常的平静,仿佛为众人献上鲜血就是自己的命运,而他也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耶稣将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用自己的血洗清信徒们所有的罪孽,照亮他们前行的道路。
像是感受到少年到来一般,四盏由蓝白色火焰点燃的灯火从穹顶缓缓落下,分别位于最内部圆形大理石台的四周。
伴随着奇异的唱诗声在空间内流动回响,修洛走近,才看清楚被骨灵冷火所照亮的棺材以及在棺材周围所站立的身影。
那道身影并不高,和修洛相比还要矮一些。
漆黑的神官长袍披在他的身上,但还是能看到从兜帽中露出来的灰白色发丝。
感受到修洛的视线,那少年也抬起眼,露出深邃而忧伤的异色瞳。
“你的力量呢?”那白发少年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冷淡以及对于所有事物的怠倦感。让人联想到白栀与猫薄荷的双眼无力地跳动着,好像自己仅仅是在宣读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修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警觉地盯着眼前这位似乎在自说自话的少年。
那少年先是一愣,冲着修洛伸出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才开口说道:“这样啊……是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还没有觉醒的缘故么?”
“你知道我的事情?”修洛揪着自己胸前的领子。
少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
“准确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能‘看’到。我的双眼,能看到任何事物的过去和未来。”
“不过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这是出于时间的准则。”
那少年的表情仍然是一脸平静,仿佛这样的情况他已经见过无数次。
紧接着,点点流转的白色荧光在二人之间汇聚。那少年打了个响指,光点便在二人之间汇聚,形成了一株大树的模样。
“如果把整个宇宙比作成这株大树,我的世界就是这尊树干,而像你们这样的世界就是这延伸出来的诸多枝节。而我的职责之一,就是观察这些枝节有没有坏死。”
“而这个位面那串最关键的钥匙……就是你,夜无忧——不,准确地说应该叫你‘修洛’吧。”
少年用修洛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道,过程中纤细修长的手指伸出,摘下了上面的一朵花儿。
看着灵力编织成的花儿在他白皙的手掌中缓缓消散,修洛也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跟着慢慢下沉。
“等……等下……”
修洛挣扎着轻呼出声,他想问少年的问题可还有很多呢!
然而事实却不会称心如意,越来越沉重的眼皮将他的世界慢慢变成纯黑的模样。
失去视觉和气力的修洛无力地趴倒在地上,意识和言语能力也随之慢慢涣散。
“去觉醒你的力量吧,哪怕它会让你身陷囹圄。只有这样……你才能得到,你所希望的那个未来。”
那是修洛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又是一阵奇异悠扬的唱诗声响起,将修洛从恍惚之中唤醒。
修洛抬眼望去,那冷淡的少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身披纯黑长纱裙和黑色头纱的倩影从阴影中走出,手捧着一束鲜花,径直走到少年身前停下。
颤颤巍巍的手缓缓伸出,慢慢掀开了少女的头纱,让修洛日思夜想的脸此刻的眼神却是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信念全部崩塌,在这里站着的,不是名为“叶凌儿”的人,而是一具名为“叶凌儿”的行尸走肉。
“凌……凌儿?”修洛被少女的模样所吓到,但是叶凌儿只是呆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二人之间陷入了尴尬而又令人烦躁的沉默,过了许久,梦境之中的叶凌儿才和修洛对视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修洛逃离梦境之后都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句话。
“原来……洛洛和那些怪物都一样啊……”
少年的身躯被白色长剑所贯穿,钉死在了教堂内的石阶之上。被捆成一束的鲜花也随着少女的动作掉到地上尽数散开,落在了一地的血泊里。
……………………………………………………
“呃啊!”
修洛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洁白的床单被自己抓出了深深的褶子,瘦弱的身躯上正冒着密密的冷汗,有一股破碎的美感,惹人怜爱。
已经脱力的少年正瘫坐在床上,只有身边床褥部分的余温提醒着他那不过是一场梦。
心有余悸的少年揉捏着自己黏连在额头上的发丝,剧烈地喘着粗气。那种胸腔内心脏跳动的碰撞感,让他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洛洛,你醒了?”婉转的少女音不适时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哇啊!”
修洛被吓出一个激灵,连人带被子一同滚落到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少年长叹了一口气,拿掉裹在自己脸上的那层床单。
那白发红瞳的可人儿正套着一件白色围裙,目光关切地望着他。
“我本来是打算来叫你吃饭的……”叶凌儿低垂着头,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孩,“你还要再休息会儿吗?”
“我没事,就是吓到了而已,你别放在心上。”修洛赶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今天还要去找吉恩他们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少年急忙站起身,甩了两下身上的被子,然后将其叠好,侧过叶凌儿的身子走出门去。
“洛洛……”
叶凌儿揪着自己的领口,看着心上人离去的背影,歪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修洛本来想这么说,但是梦境当中最后那个双眼无神的叶凌儿还是让他有些后怕。
“凌儿,我想问你一句。你对那些怪物……是什么看法?”
走到门口的修洛转过头,冲着少女问道。
“那些怪物杀害了我的父母……所以我会杀掉所有的怪物——不管用什么手段。”少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和不容置疑,但在下一秒又转变成几分疑惑。
“你怎么了,忽然问这种问题?”
“没事,我就是问问。”他揉了揉少女还有些凌乱的雪色发丝。
叶凌儿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紧紧搂住少年的胳膊。怀中的胳膊颤动了几分,但并没有拒绝少女的拥抱。
……………………………………………………
【我等下就赶过来,菱纱那边已经把装甲调试完毕了,这次我只能说,必拿下,好吧。】
修洛在大学中已经和南健吾与墨霞会合,看到了吉恩发来的消息。
【吉恩,你对那些怪物是怎么看的?】
修洛有些不安地喝了一口豆浆,抬眼望去,墨霞正坐在轮椅上闭眼休息,怀中还搂着那个玩偶。
南健吾则是又去宣传舞蹈社,仿佛注入新的活力能让这位前舞蹈社社长重新振作起来。
【平时的你可不会问这种问题。】
修洛似乎能想象到屏幕对面的青年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聊天框内输入几个字又马上删掉,但思来想去了半晌,还是发送了过去。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这一次吉恩回的很快,看上去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我会打倒所有的怪物,为了老傅也好,为了其他人也好……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它们——小洛,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修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缓缓回复了一个字。
【嗯。】
吉恩刚放下手机,耳畔就忽然传来了苏菱纱的声音。
“有两只Unkown出现在校园的西南口对面的生态公园里面,你和凌儿姐姐赶紧过去吧!”
“收到收到。”吉恩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了后座上的叶凌儿。“来活儿了。”男子轻笑道。
叶凌儿打了个哈欠,“快点吧,我还赶时间。”
……………………………………………………
修洛放下了手机,看向身旁闭着眼歇息的少女。“墨霞小姐……如果这些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闭着眼的少女眼睛眯出了一条缝,“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少年转过头笑了笑。“其实我也没想好做些什么……每天都是一成不变的平和一日,现在看来都像是奢望一般呢……”
就在修洛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上层的天花板忽然碎裂,砖瓦和尘土掉落在地上,扬起阵阵的灰尘。
一个狼型怪物的身影缓缓从烟雾中走出:粗壮的双腿和上面的肌肉线条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奔跑能力与跳跃力,深蓝色的肌肤上面覆盖有大面积的血迹,手上的利爪微微张开,上面还在滴着血。
血色的双眼如同看向猎物一般看向修洛和墨霞二人,呲着牙的口腔早已准备好撕裂对手的血管。
“那是……unknown?”修洛赶忙查看了下手机,然而不管是苏菱纱的消息还是和那边的雷达共享信息的软件都是一片空白。
“在下奉命而来,拿取升格者的性命!”
狼人轻轻蹲下身,做出一副要扑上去的架势。
“想不到你们这帮畜生连人话都会说了,学的还挺快的嘛。”少年不甘示弱地反讽道。
又进化了么……修洛暗自想到,但那怪物看起来并不愿意给他反应的时间,粗壮的大腿猛地发力,直接跃到了少年的身边,抓住了他拿手机的那个手腕。
“啧……”修洛抓住怪物的那只手,那狼人见状直接将少年整个身子拎起在空中,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脑袋直接朝着墙砸了过去。
咚——
“修洛先生!”
墨霞捂着嘴唇,浑身颤抖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羸弱的少年脑门右侧的血迹沿着墙壁流下,手上的手机也终于因为吃痛掉到了地上。
那怪物抬起一脚将手机踩坏,随即提溜起修洛转了个身,然后另一只爪子径直捅穿了少年的左腿大腿。
钻心的疼痛冲上少年的脑门,让他的面部都因为扭曲而变形。
狼人似乎是在有意折磨他一样,停留在少年肌肤之内的爪子轻轻扭动,聆听着少年痛苦的哀嚎。
“这就是……违抗我等妖族的下场!”口齿不清的低沉嗓音艰难地说了点人类的语言。
“妖族……我怎么没听过啊?你是什么杂种?狼和狗交配出来的吗?”
修洛吐了口鲜血,脸上露出轻蔑的笑意,朝着狼人比了个中指。
“你这家伙!”
狼人一个发狠扭断了修洛嘲讽他的那个手腕,错综复杂的疼痛钻上他的脑海,可少年硬是没喊一声疼。
“给我放开他!”一根金属制的棒球棒挥舞过来,击打到狼人身上。
那怪物的身子先是向后退了两步,随即南健吾猛地一顶,将那怪物从修洛身上撞开。
爪子被迫从少年的大腿上拉出,带出了勾连的血肉。
狼人回身又是一拳重重击打在萳健吾的腹部,还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随后爪子猛地探入,刺穿了萳健吾的胸膛。
“健吾!”
“南学长!”
两个人同时大吼出声,萳健吾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跌落在修洛面前的地板上,往外汩汩冒着血迹。
被勾连的肠子内脏也被带了出来,血水与肠液胃液在修洛面前的地板上凝固发黑,令人作呕。
动啊……给我动啊……少年用两条胳膊强行撑着自己的身体,但不管怎么样,这具已经严重损伤的身躯根本不可能支撑修洛想做出的动作,少年也从来没有这样怨恨过自己的无力。
那狼人见状,一脚踹翻脚边少年的身子,然后顺着伤口一脚踩断了他受伤的大腿骨。
“唔!”
钻心的疼痛几近要让修洛昏厥过去,可似乎是不愿意低头,亦或者是觉得自己还要保护墨霞小姐,少年还硬是憋着一口气,不至于让自己昏过去。
“怎么不嘴硬了?”
狼人一边狞笑着一边用脚拧着修洛腿上的伤口,看着少年在自己脚下挣扎了好一会儿后,失去兴趣的怪物又朝着他的腹部踹了一脚,像踢死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把他踹飞出去。
修洛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那狼人又重重地踩在他的背上。
“我还要先收拾了升格者……至于你这家伙,我可要等会儿好好折磨你。”
狼人说完又重重踩了一脚修洛,确保他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之后才朝着墨霞的方向过去,受到惊吓的少女早就已经在慌忙地扭着自己的轮椅。
然而那狼人却好似戏弄猎物一般,在墨霞的身后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距离,然后在墨霞好不容易逃到拐角处、本以为会有些逃脱希望的时候,一发蓝色光弹从嘴中喷出,径直打烂了墨霞的脑袋!
脑浆和血浆同时从少女的脑壳中迸溅而出,刺激着修洛的神经,让他趴在地上止不住地想要干呕。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弱啊!
修洛的双拳绝望地砸着地面,眼前二人惨死的场景在少年眼中和老傅的死渐渐重合,让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愈发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暗红色的灵力粒子缓缓浮现在修洛的手臂上,撑着自暴自弃的少年奇迹般地站起。
“哦?居然还能站起来么?”那狼人调笑道。
“至少……我可得死在你后面啊……”
修洛拖着自己的双腿一步步向前行进,象征着神族灵力的金色纹路被激发出来,但又在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象征着妖族的獠牙状纹路和血族的血红色纹路在他雪白的肌肤上交织。
“哪怕……我不再是我……为了更多的人,我也在所不惜!”
修洛感觉到自己内心似乎有根弦绷断了,不过他现在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
血红色的光芒随着少年的嘶吼迸发出来,回应少年期许的力量以灵装的形式出现在他的身上。
上半身以酒红色的内衬打底,小腹处镶嵌着由金丝编织而成的蝙蝠纹路,由金丝绒编织成的玫瑰花则是被别在少年心口处。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深黑色无下摆带有银镶边的风衣,宛若漆黑的深渊,不断蚕食着少年的心火。
银色的翼式肩甲以合拢状倒扣在两个肩头,与嵌有血眼和突起纹路的银色小臂护甲相得益彰。
粗重的锁链缠绕在肩甲与护甲上相互连接,对于行动并没有太大影响,更像是为了封印某种力量而存在。
下半身则是同样纯黑色带有银镶边的西式长裤,与之相配的则是厚重到富有金属质感的银色长靴。
至于右腿的小腿处则与小臂处略有不同,上面的纹路像因为缠绕锁链而收拢翅膀的蝙蝠,锁链顺着腿连到腰间。
比起叶凌儿和夜无心的神圣和庄严,修洛更像是一头被锁链束缚的野兽。
修洛带有鲜血的手抹了一把脸,吐了一口血沫。
“到地狱……去忏悔吧……”少年脸颊上浮现出暗色的獠牙纹路,原本漆黑的双眼此刻变成血红,就连嗓音也变成和怪物类似的低音。
活脱脱的怪物——如果有人看到修洛的模样绝对会这么认为。
“你是……王?”那狼人的剑颤抖地指着少年。在king权能的压迫下他已经几乎要失去战斗的意念。
“也许吧……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修洛略微皱眉,但还是一跃而起,因为锁链而加重的右腿径直踹到狼人的胸口处。
“咚”的一声擦出了巨大的火花。
那怪物吃痛,整个身体向后翻飞出去,少年也不敢放松,跃到怪物跟前紧紧观察着它的动作。
狼人一个翻滚再次站起身,抄起手中那厚重的长剑就朝少年挥舞过来。
修洛先是往侧边一躲,随即右臂竖在自己身前,挡住了挥回来的剑刃。
钝器交错的声音在空中乒乒乓乓作响,当修洛再一次挡住剑锋时,另一只手猛地发力将怪物手中的剑弹飞,紧接着原来的胳膊化为直拳打在胸口处,再一次击退了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遵从着身体的本能,抵挡躲闪着怪物的攻击,随即借力直拳挥出击打在怪物的胸前。
火花与血迹在二人之间飞溅,修洛的大脑与神经在鲜血的刺激之下愈发兴奋,手中挥舞的力道也更加迅猛。
看着吃痛的怪物在自己压迫式的进攻之下节节败退,少年见状,直接一个回身,同时右腿猛地踢出,径直踹向那厮的面门。
深蓝色肌肤的狼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而少年也追着来到了马上将要拆除的废弃体育场。
不敢懈怠的少年如同野兽一般轻俯下身,双手呈爪牙状护在自己身前,小脚步轻声快速冲向眼前的目标。
那狼狗则是退后了几步,随即抄起身旁一些已经弃置的器材,朝着少年所在的位置扔了过来。
修洛侧身躲过几个球和哑铃,随即一个回旋踢,踢断了红白相间的跑步跨栏。
少年本想冲过去,但狼人在室内绕圈的过程中又乘势放倒了二人中间的柜子,强行阻隔了他前进的方向。
“啧……”修洛撇了撇嘴,猛地向上跃起,手撑着正在倒下的柜子顶部一个翻滚,双腿钩住怪物身后的单杠倒吊在上面。
“看来还是我更快一点啊。”少年轻打了个响指,随即两手交叠拍向狼柔软的腹部。
怪物的身子倒飞出去,直到撞上身后的置物柜又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在感受到地面熟悉的坚硬与冰冷的狼人再一次发出呻吟,粗重的呼吸伴随着口中的血肉从它的嘴中吐出。
修洛并不想给对手机会,又是一记回旋踢将那狼崽子从窗户击飞出去。
“王……饶了我……”已经没有任何作战能力的怪物不停向着自己的王摇尾乞怜,渴望能得到少年的宽恕。
轻盈的身躯落到了它的身前,修洛并未答话,只是半蹲下身,将双手在身前横向交叠,随即双手在胸前比出凤凰状,又跟随着双臂张开。
猩红之月悬于夜空上方,被寂静所笼罩之处一切生气都被尽数剥夺。
在怪物最后的记忆中,只有那血红的月光和夜幕之下带来死亡的少年。
伴随着莫名传来的古老而空灵的笛声,右腿猛地抬到半空,腿甲上面的锁链尽数破碎,之前被束缚的银色翅膀腿甲缓缓舒展开来,露出其内部猩红与狰狞的纹路。
左腿略微弯曲,随后马上发力。
那怪物虔诚的视线随着少年跃动的身形仰起头来,轻盈的身躯像蝙蝠一样倒挂在空中,遮住月亮的光芒。
腿甲的翅膀外侧形成更大的血红灵力外沿,朝着脚的方向延长形成对应的弯曲獠牙状。
裁决的王降下了他的罪罚,血红的獠牙顺着从天而降的少年挥着右腿刺入了怪物的身躯。
狼人的身体在霎时间化为五彩斑斓的琉璃顷刻破碎,只留下一个包含有灵力的狼型暗金笛哨自动飞入了少年的手中。
解决了吗……修洛在心中暗想。刚才被一时的肾上腺素所缓解的疼痛又一次席卷而来,疼的他半跪在地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愧是蛆虫,就连拼死激活的灵装都是那么令人作呕。你怎么不死在那狼人的爪子下啊?”
一道修洛略显熟悉但又想不起名字的女声不适时地响起,修洛抬眼望去,一道冰冷的视线正对自己毫不犹豫地释放着恶意。
手中带有金色镶边的骑士长枪正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刺得少年睁不开眼。
当然最标志的还是她那介于白色和米黄色之间的发丝,随着微风肆意飘扬,还带着几分紫藤花的味道。
“你是……天海遥?”
修洛有些吃惊地看着缓步朝自己走近的少女,但他的身躯已经用光了力气,连站起身都很勉强。
“只要杀了你,凌儿姐姐就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天海遥一边说,一边拿枪尖抵住少年沾满血迹的白皙侧脸。
“不过我这个人倒是心善,在你死之前,我可以让你说完你的遗言。”
修洛的眼眸先是由于震惊微微一愣,随后才转变成几分解脱的释然。
“所以……你明明可以阻止那个狼人,却选择了袖手旁观,让那狼人害死了那么多生命,是吗?”
漆黑和蔚蓝的目光相撞,也让那蓝色视线的主人不由得厌烦。
“你果然应该早点死的。”天海遥盯着修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着。
……………………………………………………
吹着晨间淡淡的微风,细嗅河流咸湿的气息,享受太阳温暖的日光——这几乎已经成了夜无心每天必做的事情。
今天的少女还是一如往常穿着一袭黑纱裙,坐在下游河滩的长椅上。只是那泛红的面颊和摆动的双腿却多了一丝兴奋和期待。
哗啦——
又是一阵短暂地涨潮,但是和往常不同的是,有一道身影伴随着潮水被冲到了岸上。
浑身是伤的少年正紧闭着双目,浑身还瑟缩着。
“呀嘞呀嘞,天海遥那家伙下手是真的狠啊。不过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得到叶凌儿,干出来什么都无所谓吧。”
“但既然她把你从河上扔了下来,而不是亲自给我带过来,也说明你‘觉醒’了吧……”
走过去的夜无心摘下墨镜,蹲下身轻轻为少年拭去脸上血水和河水的混合物。
虽然损失了一个手下……但起码结果是好的,无所谓了。
“不过细细想来,我也是这样的人呢。”少女轻笑道,“所以……在我这里深深地沦陷吧。小、忧?”
“但是在此之前,我得把叶凌儿留在你身上的痕迹给清洗干净呢。”
……………………………………………………
独属于书本的苦杏仁味道和红茶香气弥漫在静谧的欧式别墅中,将迷茫的少年从睡梦中渐渐扰醒。
疲劳的身体还残留着几分疼痛的错觉,柔软而精致的床褥宛若幽暗的魔窟,将他紧紧绞住,不愿挣脱。
但作为人的本能还是让少年从床上缓缓坐起,缓缓打量着陌生的房间。
正对着他的是一座巨大的书柜,红褐色的花梨木泛着淡淡的香气,上面摆满了精心装订的书籍。
顺着往上看是高高的天花板,以灰白交织的粉刷作为主色调,平添了一笔压抑的氛围。
而在其中是一盏富有古典欧洲风格的手工制作水晶环形吊灯,仅仅是观摩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些配饰的价值不菲。
少年有些心虚地向侧边看去,桌上刚好煮沸的红茶正往外不停地吐着泡泡和清香,而这座房屋的主人——那位有着墨色长发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少女穿着一袭简单的黑礼裙,在夕阳的照射下,宛若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红纱。
夜无心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但不如说,她反倒很享受这个等待的过程。
只是那少年在醒来之后的反应却非常奇怪,没有预想中的害怕,也没有意料中的惶恐,有的只是深深的茫然。
“我……是谁……”少年揉搓着自己头上的墨色发丝,然后又猛地指向自己身旁的夜无心,“你……你又是谁……”
他的语气中全然不见夜无心记忆中略显冷淡的模样,只有满溢而出的颤栗与害怕。他的身子瑟缩着,还不断地朝远离夜无心的方向缓缓挪动。
是因为大脑受到过度的刺激和惊吓而导致的失忆么?夜无心摸着自己的下巴,不过这也挺好,省得自己动手了……不是吗?
尽管夜无心的下身都激动地流出水来,但她还是强忍着自己脸上想要狞笑和把少年按在身下的冲动,温柔地握着他的一只手。
“别害怕,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会伤害你的。”
夜无心自己都没想到过自己这辈子居然还能发出这么嗲、这么茶的声音,“请不要激动,想想看,你都还记得些什么?”
“最重要……吗?”少年低下头轻声喃喃道。
兴许是少女的安抚真的起到了效果,抑或是那浓缩于血脉当中的身体本能让他真的平复了下来,少年伸出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硬逼着自己搜索着自己的脑海。
“我……好像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叫‘叶凌儿’还是什么的……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年捂着自己的额头艰难地喘息,强行回忆所带来的痛感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而相对之下夜无心的嘴角则是在缓缓抽动。
为什么……为什么啊?那个婊子……她凭什么?凭什么能占据小忧心中这么重要的位置啊?她在心中怒吼着。
尽管如此,少女还是温和地握着他的手,“那你觉得,‘叶凌儿’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人呢?”
“对我来说吗……我想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她吧。”
“叶凌儿”这个名字似乎总是能触动少年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每提到都会让他痴痴地傻笑。
而这也正中夜无心的下怀。
叶凌儿……既然你给我最爱的弟弟的身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那让我稍稍收取点“费用”吧。
“笨蛋,说的这么肉麻,搞得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啦……”
夜无心依然是紧紧握着少年的手,故作矜持地低下头去。
“欸?”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一脸疑惑的脸。
“笨~蛋~,反应这么迟钝可不会讨女孩子喜欢哟?”夜无心将另一只手也搭在少年的另一只手上,“我就是……‘叶凌儿’啊。”
少年宛若墨玉一般的黑色眼瞳震颤了几分,颤抖的掌心回握住夜无心伸过来的手,“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的名字,叫做‘修洛’喔。”
其实夜无心本来想着要不要直接给他灌输“夜无忧”这个名字,但少女自己也会担心这个名字会不会触碰到少年脑海里面的逆鳞。
毕竟,和“叶凌儿”有所联系的,是“修洛”啊。
不过夜无心也不会去在意所谓的名讳,既然要逢场作戏,她就已经做好了做到底的觉悟。只要少年能够留在她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该是品尝硕果美食的时候了。
富有侵略性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火热的唇,迫不及待的柔荑按倒心上人的双肩,将少年的身躯压在自己丰满淫熟的雌躯之下。
“凌儿姐姐……你这是……”修洛出于本能地想要推开自己身上惹人犯罪的身躯,但少女只是微微抬手,简简单单地十指相扣,便将他钉死在床上。
“这是只有重要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所以,小洛只能和我做哦?”
修洛身体里残存的本能让她有些许不爽,但夜无心不是那种会败兴致的人。
少女只是冲着眼前那张还处于些许疑惑的脸吹出炙热的气息,随即缓缓吻上了他的双唇。
以接吻经验来说算是生涩的朱唇迸发出少女前所未有的激情,它本能地用近乎阔别多年的情人吻技,轻而易举地撬开少年不设防备的唇齿,卷住少年想要逃避的舌肉,蹂躏少年粉嫩的口腔,歇斯底里地同少年的嘴热吻着。
修洛的口腔本能地抗拒着陌生的外来物,可那一丁点可怜的反抗在姐姐的攻势之下转瞬之间就被杀的丢盔卸甲,只能绝望地感受着夜无心肆意标记着自己口腔内的每一寸软肉。
密不透风的亲吻让少年的神智在一瞬之间变得恍惚,原先还残存的抗拒态度也随之逐渐软化,紧绷的十指渐渐回扣住钳制自己双手的柔荑。
感受到回应的少女心中窃喜,两条舌头愈发用力地绞在一起,直到房间内那古朴的时钟发出响声,夜无心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已经成功侵占的双唇。
包含色欲的黑纱沾满了口腔的淫液,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催化出甜蜜而令人上瘾的毒素。
夜无心捧着修洛的脸,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在已经泛着情欲的潮红面庞上留下由自己的唾液和气味形成的记号。
嘴角……酒窝……脸颊……太阳穴……双眼……鼻梁……
啵——
那是灵巧的舌尖与白皙的琼鼻分离、拉断淫靡唾液丝线的响声。
“接下来……是公狗肏母狗的时间了呢。”
纤细的指节细心剥离着与额头黏连的黑色碎发,已经按捺不住欲望的少女强行抓住修洛的双手,抚慰着自己的身躯。
“姐……姐姐……”
劲爆的淫语掠过少年惊惶的耳畔,已经草木皆兵的修洛出于本能向后徒劳地扭动着身躯,直到夜无心“咚”地一声跨坐在他身上,断绝了他任何想要躲避和逃离的可能。
不敢逃离,无法逃离,也不愿逃离。
不同于叶凌儿那样喜欢挑逗性欲以及调情的戏码,夜无心更喜欢大开大合、直奔主题的性爱。
含着龟头的桃臀砸落在少年的腰间,致使那火热的阳具一气挺入那湿滑的蜜穴,两具身躯就此重新交叠,碰撞时产生的“啪叽”声甚至都要径直插入传出的“噗呲”声。
碰撞产生的余波在肥美的雪臀上荡出了一轮轮的波纹,许久未体会过这般充实感播撒在这对悖逆纲常的通奸者体内,滚烫的膣肉紧紧地绞住美味的肉肠,这对血脉相连的姐弟终于久违地以另一种形式重新融为一体。
“姐姐……太紧了……”
修洛被过量的快感刺激得抖了抖小腿,进到未知之处的感受让他的头脑陷入了临时的宕机状态,双眼出于本能禁不住地上翻,只能在嘴中呢喃着支离破碎的话语,连因为碰撞产生的痛感都无暇处理。
夜无心惊喜于心上人的回应,但又心痛于自己弟弟的动情是如此轻而易举。
蜜裂里的淫肉如同有自我意识的绳索,自然而然地盘了上来,紧紧地绑住了男根。
少女炙热的爱意沿着少年的性器向上蔓延,固定住他的身体,锁住他的意识,进而……拴住他的心。
“小洛的眼睛……哈啊……只看着姐姐一个人……哈……啊……”
醉人的娇吟从少女的嘴中接连传出,火热水润的唇瓣再一次吻上修洛那有些干枯开裂的嘴唇,一时间二人之间的娇喘仅剩呜呜嗯嗯的呜咽声。
“给姐姐开苞……让姐姐怀孕……就是你的宿命……”
二人之间的交合处则在上演着比少女的言语还要淫靡的场面,温热湿滑的腔道已经演变为理智和欲望的蒸炉,吃人的小蛮腰有节奏地来回摆动,让修洛得以细细品尝她的每一处褶皱,品尝那还在不停溢出淫蜜的花苞。
“呃啊……好棒……弟弟你果然是最棒的!”
夜无心尽情挥洒着汗水,将少年的双手当作鞭策马匹的缰绳,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回应自己内心的空虚,回应自己这么多年来对于弟弟的执着。
在此之下,那仍然在强忍着欲望的玉杵,反倒成了修洛不愿意迎合这场异样性爱的象征。
不过从少年那潮红的面颊和迷离的眼神来说,彻底沦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少女于是加紧发力,朝着心上人的腰胯再一次发动贪得无厌地冲锋,那份难以抗衡的力量让修洛直接翻起白眼,两行清泪都被压迫了出来。
“把你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姐姐吧!”
令人心神荡漾的撞击声愈发热烈,也让修洛的思考能力下降地愈发厉害。
本应排斥的话语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娇吟:“姐姐……我真的快……不行了……”
“不用在乎姐姐……射出来……全射出来!”
如痴如醉的笑意在少女的脸上荡漾,夜无心抚着弟弟的额头,留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因为……我爱你啊……”
宫口的粉肉被滚烫坚硬的烙铁重重地撞开,吞入了少年的半寸龟头。
粘稠的精浆注入少女的花房,将修洛的欲望和意识一同喷射而出。
等到火热的气氛彻底冷却下来,诱人而令人发狂的躯壳也陷入了沉重的梦乡,全然不顾身下已经变得阴湿寒冷的床褥。
“安心休息吧……小忧。”
夜无心摸着自己最爱的弟弟的脑袋。
“等你一觉醒来,我们……也还会是那个我们。”
少女不由得想到叶凌儿,那此前遍布全身上下的淫纹也在隐隐透露着她的疯狂。
夜无心忽然觉得自己与这位神族的少女是如此的相像,要不然,她们也不会为了爱同样的疯狂,更不会……爱上同一位少年。
可一份战利品上终究无法写下两个人的名字,也正是如此夜无心也会抱怨为什么叶凌儿是如此的好命,总能在自己不小心弄丢他的时候捡到漏。
夜无心轻轻抠弄着少年胸前两颗还在挺立的粉红小樱桃,如同获胜者般回味着往昔的时光,思量着如何要标记属于自己的记号。
只有这一刻,她会觉得自己的等待和寻找是值得的。
……
修洛是被夜间那阴沉绵绸的雨吵醒的。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尽数换上了一身新的,睡眠的地方也被换到了另一间风格摆设大差不差的卧室。
先前疯狂的疲惫感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不过更为清晰的,是胸前那两个冰冷的金属环。
好奇心作祟的修洛伸手试着拉了两下那看不清颜色的乳环。
“唔咛!”
触电般的快感从少年敏感的乳头处蔓延到全身,甚至再次撩拨起他那还未消退的欲火。
空虚的肠液从许久未经疼爱的菊穴缓缓溢出,让本就情欲泛滥的少年脸色愈发红润。
“唔啊……怎么……怎么这样……”
尽管身子已经精疲力竭,但那双手仍然屈从于少年的欲望,自顾自抠弄着已经在紧缩蠕动的肠道,修长的指节也黏连上已经泛滥的淫液。
“怎么了吗,小洛?”
感受到枕边人身体颤动的夜无心故作一副茫然的语气,轻声询问着身边的少年。
“不……什么都……没有……姐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修洛打了个寒颤,不知这份快感为何而来的少年只能涨红着脸把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哪怕他根本无法压制从齿缝中流出来的呻吟。
夜无心不做声地笑了笑,然而在漆黑的夜色之下修洛完全看不清少女的表情。
那是她在“疼爱”少年时刻意遗漏的地方。
自己早就已经玩到通畅无阻的地方,叶凌儿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但还需要再等等,只有这样,那种强烈的快感才足以冲刷自己弟弟的大脑,才能酝酿出……最为甜蜜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