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市,东亭区。
连绵的雨落在夜幕降临的大地上,在泥泞的小巷地面上溅起潮湿的泥。
黑色的皮质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践踏过阴暗的小巷,已经年久失修的路灯断断续续地放出微弱的橘光,照射在水洼里,倒映出逃跑的那位艳妇脸上的惊惶。
而在那位美妇的身后,两位分别身着纯白胶衣和米黄胶衣的少女紧跟着从阴影里追了出来。
紧贴的材质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小腹的紫色爱心淫纹流露出淫邪的反差,但倘若看到那两位战斗员手上和鞋跟上沾染的血迹,先前所有下头的歪心思都会化作闻风丧胆的恐惧。
“接下来进行对【代号:夜鸦】执行任务失败的【无害化处理】。”
排在前面的女战斗员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又是一记侧踢,鞋跟处凝聚的灵力化为夺命的刀刃射出,不过好在那美妇的反应够快,向前一记翻滚躲过了攻击,灵力刀刃刮过背部的衣物打在了旁边的墙上,留下一道狰狞的月牙状伤痕。
但即便如此,那霸道的力量也给夜鸦带来了灼热的痛觉,划出可怖但不致命的血痕。
在小巷的门口,身材修长的黑发美少年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放进了身后摩托的收纳盒中。
他揉了揉总是透露出阴郁的血红色眉眼,随后伸了个懒腰,整个瘦削的身子斜靠在黑色的摩托车上。
故作慵懒的少年闭上眼睛进入淡淡的小憩状态,听着那凌乱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到达自己身后,而随即而来的两种几乎毫无区别的步伐则是在自己面前停下。
“修洛大人!我已经按您的要求……把她们引出来了!救……救我呀!”
“检测到有人对【无害化处理】进程进行干扰,进行人脸比对……”
为首的白少女用一只手按住耳朵,用脆音模仿机械冰冷的语调。
“检测结果:三级危险人物,修洛。【界外者】系统建议:一同抹除。”
后面的黄少女也是一样,不过给出的都是修洛已经听出耳朵茧子的无聊结论。
慵懒的身子从摩托上起身,血红眼眸发出淡淡的凶光,随后在两位少女的面前召唤出了四肢挂有银色铁链的玫瑰红色灵装。
两名女战斗员显然没有预演过这种情况,但很快也都摆出了准备出拳的战斗姿势。
可是修洛的动作比她们二人更快,径直跃起,随后一拳抡在为首的白色战斗员身上。
拳头与小腹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掺杂有内脏被震碎的爆汁声。
受到击打的白少女被修洛用蛮力带倒,而后面的黄少女则是对着少年脑袋就是一记回旋的侧踢,只是被修洛向侧边的翻滚躲了过去。
攻击落空的黄少女想要乘势收回腿去,可那条腿却在半空中被修洛架住,抓着脚踝使劲一扭,黄少女的整个身子就随着修洛拧的方向在半空中横着身子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随后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为什么……你们要如此伤害我曾爱过的事物?”
那是两名战斗员在失联之前,渐渐逼近的修洛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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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市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盖下来名为阴郁的闷热。
当朝阳透过云层照射下来,并不会给人一种可以大口呼吸的通畅感,而是身上的罪孽被暴露在光下的狼狈。
城中心的巨型风车缓缓转动,但刮不走沉闷的燥热,卷起地上落叶和废纸堆积的碎屑,轻轻拂过城中心边缘处街角的咖啡店。
【雾雨咖啡馆】。
不过在城际圈子中,这家以咖啡馆为幌子的小洋楼还有另一门营生——
【雾雨万事屋】。
说简单一点,就是收钱办事。
客户上至政商,下至平民,只要雇主的要求不违反公序良俗,【雾雨万事屋】便能以高效的速度完成顾客的委托,甚至一度登上过城南论坛评选的“都市十大奇谈”之一。
不过比起咖啡的美味和万事屋的效率,这家店的本身反而是更吸引人的谜:因为这家店老板非常特别,大抵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却一直是深居简出,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但眼中却充斥着经历过伤痛的忧郁。
店里的装潢也如同他平时展现出来的性格一样,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店内放的古典音乐与现在社会上许多的网红打卡点显得格格不入。
但这位少年老板更为奇特的是,他接什么活纯看自己的心情,他办事收多少费用也是如此。
所以久而久之,在都市的人们口中,这家万事屋的风评一直处于两极分化的状态,但从修洛本身的反应来看,他对于这些评价并不在意。
站在咖啡馆门口的茶发少女吞了口唾沫,紧捏的手机网页正显示着上述评价。
卡其色的学生制服和格子短裙,没有丝毫束缚作用的衬衫根本兜不住那如同水蜜桃一般的大奶,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格子裙由于丰满的臀部堪堪遮住富有肉腻的臀沟,随着风那隐秘的三角地带若隐若现。
不过本人看上去并不是太在乎这些,下身的穿搭也是正常的黑色过膝袜配白色运动鞋。
但实际上整体来看还是很正常的穿搭,只不过是由于少女本人有些过于丰满的安产型身材和偏魅的五官,所以即使是再正常的穿搭里都会有一种淫靡感。
到现在仍处于紧绷状态下的少女坐在店外的座椅上长叹了一口气,思考自己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本来出生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倒也算得上是小康之家。
只是不知道老天为何如此不公,偏偏盯上了她们一家,用一场车祸夺走了父母和妹妹的生命。
虽说父母的遗产里面给她留了一笔钱,但毕竟这样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所以少女就决定趁着闲暇时间来打工。
只是一开始找兼职单位并不顺利,因为其他的店主要么是看上了青春期少女的身体,想用于满足自己下流肮脏的欲望;要么是嫌弃少女还要兼顾上学,工作时长不能达标的……最后兜兜转转才来到这家老街角与新街角交叉处的咖啡馆。
如何开口的话语还并未构思好,门口的风铃却在少女飘摇的思绪中响起。
原来是修洛感受到了门外客的徘徊,打开门欲将少女邀请至室内。
修洛没有说话,可是少女却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他的意图,带着一股宁静的张力,令人沉醉。
走进室内,黑白灰色块交织的装潢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
修洛身披纯黑的制服衬衫和休闲裤,紧紧贴合他的身躯,将少年的线条勾勒得越发修长。
他指了指店内的座椅,示意少女在这里坐下,随后又坐回吧台前面,继续研读那看了一半的书本——《咖啡豆研磨指南》——那是少女眯起眼看到的结果。
“请问……您这里还缺人手吗?虽然说是兼职,但我也可以少要薪水的……”
少女的声音很是软糯,与略显肉感的身躯形成反差。
而修洛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从书中抬起,简单扫了少女一眼,几乎看不出弧度地笑了笑,随后注意力又投射到手里紧攥的书上。
“可以。”修洛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名字。”
“呃,我……我叫朝仓美咲。请问……就这样就通过了?我还以为……还会有一些面试流程什么的。不过,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也会努力的!”
朝仓美咲用疑惑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的青年:瘦削的面庞给偏中性的脸勾勒出了几分英气,蓬松的黑色头发几近要遮住那散发着慵懒光芒的血眸。
上身的制服也被解开了一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顺水逐流】,这是这个店,也是我本人做事的准则。”修洛合上书,放到身旁的一个架子上。
“而且,我看你也不像什么坏人。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想在我们事务所做事的话,有时候可是会有名为‘危险’的刺激的。”
“没关系的!您愿意为我提供一份工作,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朝仓美咲自认为算是比较善于看透人心的,可是面对修洛时又觉得少年像是辽阔而又平静的海洋,看不到一丝波澜。
不过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可畏惧的……倒不如说,她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牵绊。
然而少女自我安慰的心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从后厨的门帘处就走出了一位体态比自己还要丰腴得多的熟妇。
普通款式的女仆装在她的身上穿出了淫靡的味道,上半身的黑色衬衫被柔美的胸型撑出半透的材质,甚至能若隐若现出下面一层紫色的蕾丝胸罩。
下半身的短裙松松垮垮的,毛边甚至和凌乱的紫色发丝有所勾连。
邋遢的模样和修洛完全成为相反的极端,看起来甚是招摇。
“你是看不到有人来了么,‘夜鸦’——不,现在的我还是称呼你‘千瑞珍’更合适。”
修洛面无表情地将书合上,冷漠的声音令人汗毛倒立。
然而千瑞珍却丝毫不在意少年的小脾气,甚至还主动贴上少年的背部,用灵活的指节撩拨修洛的身体。
纤长的手指划过少年瘦削的胸脯,在修洛的黑色衬衫上拉扯出细长的褶皱。
“这有什么关系嘛~反正在店里都是‘侍奉’的时间。”
“只有你这么单方面认为吧?”
“明明店长有在期待的说!”
就在二人吵吵嚷嚷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却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开合大门的声音极为干练,金色的齐耳短发在阳光之下显得熠熠生辉,贴合身材的OL装凸显的那双淡蓝色眼瞳通过圆框眼镜透露出来的凶光越发雷厉风行。
修洛的目光出乎意料地在这位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倒不是因为眼前的女子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
“我是【神怜互娱】所属的经纪人,天海遥。”
那女子将自己的工作证推到吧台前,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
修洛没什么反应,将书扔到一边,拿起那张工作证看了看,随后慢悠悠地尝了一口咖啡。
然而已经变得手无缚鸡之力的千瑞珍的反应则要大很多,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溜回了内部的卧室,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毕竟在上一个轮回中,就是她亲手干掉了那时候杀心渐起的天海遥。
不过天海遥并没有在意怪异的千瑞珍,而是直面着神色如常的修洛。
“三天后,【无神论者】会在城南再次举办演唱会,所以,我希望您能够在我们在城南市的整个活动过程中承担护卫的工作——当然,报酬少不了您的,如果您的表现能够让我满意,我会考虑和您签署一份长期合作的合同。”
“欸——!是……是那个超级热门的当红偶像组合吗?!!真的假的?!一个月前我就刷到演唱会的消息了,可是完全抢不到票的说……”
惊讶的朝仓美咲碰到了自己面前的水杯,在修洛被吸引过去的目光之下一边嘿嘿笑一边笨拙地擦拭桌上的水。
不过能够从少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瞥见,今天的【无神论者】,依然占据了搜索引擎的头条热门呢。
“为什么是我?”
收回目光的修洛问向天海遥,而后者只是推了推眼镜,用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回答道。
“不知道为什么,叶凌儿小姐指名要点你。我也从网络上查了一下,你们这店虽然经营状况烂到离谱,但口碑还说得过去,怎么样,要考虑吗?”
“恕我拒绝。”
修洛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朝仓美咲瞪大了双眼,一方面是震惊于少年店长的怪脾气,另一方面则是痛惜自己失去的【免费门票】;躲在卧室的千瑞珍咂了咂嘴,似乎是为自己捡了条命大口喘着气;而天海遥似乎对于少年的拒绝并不意外,只是默默收回了卡片,将茶水钱结清后留下一个干练的背影便离开了咖啡店。
“为什么要拒绝啊,店长?”心有不甘的少女问向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的少年。
“不为什么。”
修洛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是自顾自地收拾起吧台上的茶杯。
然而就在店里刚刚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挂在门口的风铃却又因为门被推开而响起。
修洛有些不耐烦地瞥过视线,可是却被走进来的倩影吸引顿住了:熟悉的高挑身材被套在轻便的休闲装中,黑色的口罩和墨镜遮掩了她的面容,可就算那少女再怎么遮掩自己,修洛都能从无比熟悉的气息中得知她的身份——
“叶凌儿小姐?”
“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这么生分呀,洛~洛~”
叶凌儿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闪着光的血色眉眼。
那无比熟悉的眉眼好似在笑,却又好像在透露着寒意。
朝仓美咲被压迫的说不出话,躲在卧室的千瑞珍更是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并不急,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吧台前的少年。
修洛倒没有什么心虚的,只是默默地收拾面前的吧台——直到手中的高脚杯被粗暴地夺走。
“为什么……要拒绝?”叶凌儿的声音骤然间变得无比幽寒。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在找原因呢。”
修洛对于叶凌儿恢复上一个轮回的记忆的事实并不意外,倒不如说,因为叶凌儿过于超模所以她身上发生什么事修洛都不会稀奇。
他将少女手中的高脚杯抢了回来,细细擦拭完毕之后将其端到自己的眼前细细端详,这才将高脚杯放回到手边的铁架子上。
“要喝点什么?”
“少给我打马虎眼了!你明明知道……你一直在躲着我。”
发怒的叶凌儿双手重重地拍在少年推过来的菜单上,将那轻薄的纸揉成可怜的团,砸在修洛的头上。
她微微俯下身子,好让自己可以正对着爱人的脸。
修洛也从未见过叶凌儿发怒的模样,二人之间狭窄的距离甚至能让他感受到来自叶凌儿鼻腔中、出于愤怒的吐息,以及压抑到发颤的身躯。
“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因为现在的我不需要你也能活得很好。”
故作厉色的少年也站起身,甚至毫无顾忌地伸手将眼前的少女推开。
“非要让我把话挑明吗,叶凌儿小姐?现在的你,重新获得了幸福美满的家庭,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拥有全世界最高规格的关注度和拥趸,何必要来惦念我这冷清的小店?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但你和夜无心已经毁掉了两次我的生活了,现在又要来第三次毁掉我吗?”
修洛的愤怒随着话语的宣泄戛然而止,而叶凌儿则是愣在原地。
在朝仓美咲和千瑞珍的目光中,少年的牙齿暗自咬了咬自己的唇,叶凌儿也故作认命般叹了口气,眼底的怒火渐渐化开,剩下一滩冰冷的死寂。
窗外的光把店内照得透亮,却看不清她的脸。叶凌儿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的那杯咖啡一饮而尽,伴随着风铃的声音,悄无声息地走出门去。
“这样……也算吧。”
修洛望着叶凌儿离去的背影怔怔出神,随后叹了口气。
伸出的手刚准备将叶凌儿喝过的咖啡洗干净,柔和的手腕就被另一只手给按住。
垂落在手背上的紫色发丝有点干燥开叉,但这也让少年得以了然女子的身份,视线顺着发径蔓延而上,看到了千瑞珍有些不满的幽怨眼神。
“店长还真是不坦率呢……是想要保护叶凌儿,还是单纯地不想让她担心呢?”
“要你管啊!”
修洛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理所当然地受到了千瑞珍故作受伤的表情作为回礼。
“啧……就当是……你这段时间帮助姐姐的回礼吧?”
说完,千瑞珍也紧跟着跑出了店外。
“她要去做什么啊?”对此情况一头雾水的朝仓美咲问向沉默寡言的少年。
“谁知道。”
将自己的心之障壁高筑起来的修洛耸了耸肩,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
盛夏的天气宛如娃娃的鬼脸,铺天盖地的雨点子从刚刚还晴空万里的云层中打下来,重新戴上口罩与墨镜的叶凌儿暗自咂了咂嘴,似乎是在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起来打伞,又或者只是想找一个由头来发泄。
“叶凌儿小姐。”
一直跟在身后的千瑞珍叫住了她,其实叶凌儿早就发现了她,和她一直保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
而跟踪少女的千瑞珍看到叶凌儿略显踌躇的步伐也很上道,直到叶凌儿拐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巷才叫停了她。
淅淅沥沥的雨打在二人之间的由泥土、砖瓦堆砌的地面的墙壁上,砸出一圈圈的回音。
“夜鸦……看在修洛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你还要上杆子来寻死吗?”
“呵,我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是生是死本就看您的一念之间。”
千瑞珍顿了半晌,这才直视叶凌儿那副不露声色的墨镜。
“可是……就这样放弃,您甘心吗?”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就这样被修洛拒绝,您甘心吗?”似乎是谈到少年的话题给了千瑞珍勇气,她甚至都敢双手环胸挺直腰杆和眼前随时能取走她性命的瘟神说话,“如果您恢复了记忆,就应该记得,不管是夜无忧还是修洛,都是个用外表包装自己、心口不一的混蛋呢——还是说,因为您唱歌唱太多,把您的脑子唱坏了?您对他的了解,难不成还能不如我一个外人?”
“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叶凌儿的身上缓缓浮现出混杂着白色与血色的灵力,暗暗涌动的热量甚至蒸发掉了周围的水汽。
由白色灵力汇聚而成的剑刃被她拿在手上,只需要一个念头叶凌儿就可以抹掉千瑞珍的喉咙。
“啊啦,我没有死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心软了?”
“给你一个狡辩的理由而已。”
“那我还真是不被信任,可不管您是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当作戏言一笑置之,那越来越趋近于‘自我毁灭’的,也不会是你我二人。我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死不足惜;可修洛呢?兀自一人面对举目无亲的世界,还要对抗来自【界外者】的追杀,你觉得……单凭你印象中的那个‘修洛’,能独自一人撑到什么时候?”
千瑞珍的话还没有说完,凛冽的剑气就已经划破了她的肌肤。
“可是他不是说了么——【不需要我】。”
新世界的叶凌儿取回了原来的记忆,但这并不代表几十年的新生活没有给她留下新的印记——那身为神族天骄的傲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可以因为前世的【爱】去迈出步子,但现在的她做不到为了前世所谓刻骨铭心的爱而低头,曾几何时的海誓山盟对于现在的少女来说只像亦真亦幻的回忆,更不要提方才在店里被修洛几乎是以粗暴地态度所拒绝。
那傲气是无比的凌厉,高傲,冷艳,但不乏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如果旧世界的【夜鸦】没有杀掉叶凌儿的父母,她或许在旧世界就会是眼前这般模样。
她的眼神中并不缺乏对于修洛的爱与怀恋,但话谈到这里,千瑞珍也知道凭自己挽回叶凌儿只能是徒劳,她势必会从包容的海变成和修洛相撞的巨轮,直至二人一同玉石俱焚才罢休,因为现在的修洛也绝不会低头。
“也罢,那就请叶凌儿小姐当作我喝醉了说的胡话便是。”
如果无法挽回势必会失控的感情,那么千瑞珍希望在这份感情中,修洛最起码能少受些伤害。
可是,千瑞珍也明白,对于修洛来说,只有叶凌儿是唯一绝对可以信任、同时又绝对能保护他的存在。
叶凌儿微微眯起眼睛,她读出了千瑞珍的思绪,但并没有戳破她,只是转过身遮住自己微微泛红的脸,用故作冷淡的语气留下离开前的最后通牒。
“告诉修洛,三天后,我亲自上门去‘请’他——最后一次。”
千瑞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返回咖啡馆把刚才的对话原模原样地复述给少年。
“还真会自作主张。”
合上书的修洛转过身,在吧台后的书柜上按照次序接连拔出几本书(可参考第一卷第九话),原本纹丝合缝的书柜在朝仓美咲惊异的眼神中被分到两边,露出宽度可供一人通过的窄门。
沿着长廊又走几步,便可到达内部暗室的区域。
跟在修洛身后的朝仓美咲识趣地一言不发,默默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为了能透光导致整个房间的布局有些狭长,摆下普通的书桌、单人床和衣柜之后便基本放不下什么东西。
不过从柜子中挂的几身便携西装和贾多拉绅士帽、和桌子上连通电源的便携式咖啡壶和打字机中不难看出,少年平时起居就在这里。
修洛坐在桌子前,灵巧的手指在打字机的机械键盘上飞舞,好奇的少女不由得凑了过去,只见那不停左右移动的标尺正把清晰明亮的油墨塑造成漂亮的花体字,在微黄色的纸上留下一行又一行字。
【关于“无神论者”演唱会的活动记录】
【委托人:叶凌儿】
【职业:“无神论者”组合主唱】
【记录者:修洛】
……
城南市。
一座让修洛既深爱又痛恨的城市。
他曾在这里度过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也在这里失去过最重要的事物。
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过去的这一切才成就了现在的他,也正是如此,拥有力量的少年才会开始思考【爱与责任】的含义。
现在的他对于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大街小巷全部了如指掌,也流连于巷陌间百味的人世风情。
所以——他才会不希望这座城市和这座城市所深爱的一切会像曾经的他一样哭泣。
毕竟,虽然【夜鸦】引发的事件已经被平息,但过去曾在她背后的势力却依然藏匿于这座城市背后的暗流之中,【界外者】的骚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他偶尔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走出了过去,还是困在了那个夏天。
三天后。
如叶凌儿所承诺的那样,从店铺一开门就坐在了距离吧台最近的单人桌前。
然而修洛似乎依然躲在自己的暗室里,这让在店里忙前忙后的朝仓美咲不由得一阵汗颜,可是又不好说些什么。
千瑞珍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电脑技术在网络上发布了【无神论者】和【雾雨咖啡馆】的联名活动,导致一向只够维持生计的咖啡馆业务在演唱会这天翻了几何倍不止,当然这一切的代价是,忙前忙后的千瑞珍从开门的时候到现在都没有休息过,不过从她脸上的笑容来看,她似乎……很满意于这份忙碌也说不定?
“那个……已……已经有客人认出您了哦……”
温软的少女靠近神色淡漠的少女,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而在墨镜下的视线先是回头看了眼朝仓美咲,随后又转向那个暗门、那个暗门背后的少年身上。
“我还是那句话。”
叶凌儿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原本喧哗的咖啡馆瞬间平静下来。
“修洛不出来,我就不走。”
有那么一瞬间,咖啡馆内就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一样,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用一如往常的恬淡语调说着更为爆炸性的发言。
“对了……服务员小姐,你和那家伙,没有和修洛上过床吧?”
“欸?为……为什么要问这个……”朝仓美咲已经能感受到周遭的视线已经不再包含温和的友善,而是像尖利的刺,“不管是我还是千瑞珍前辈都没有和店长的越界行为!我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而已!”
“希望你没有说谎,小姐。”
叶凌儿眯起眼睛看了朝仓美咲一眼,她当然知道眼前的内向少女做不出那么出格的事,而千瑞珍肯定没有那个胆子。
但她就是要这么说,一方面是作为三天前修洛拒绝自己的“报复”;另一方面,则是直接向所有人公布——【雾雨咖啡馆】的馆长修洛,是我一个人的。
当然,自己的队友、经纪人和父母这些说不定也从新闻头条上知道了这件事——不过那又何妨,她不在乎。
咖啡馆内因为震惊造成的沉默迟迟没有退却,而就在这时吧台后面的书架暗门终于被里面的少年打开。
今天的修洛穿着贴身的白衬衫和黑色的西装马甲,还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和叶凌儿的白裙很是相配。
尽管他的身高比起叶凌儿还要稍矮一些,但这并不妨碍少女小跑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紧紧钳住防止他再次离去。
她还真是把自己吃得死死的——面无表情的修洛暗自咬了咬牙。
“我就知道,洛洛是一定不会让我难堪的。”
叶凌儿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少年的小表情,可她就是要向自己口是心非的爱人炫耀自己的小得意,摘下墨镜口罩的素颜毫无顾忌地倚靠在修洛的肩头,露出与他截然相反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笑颜——哪怕修洛正是因为犹豫那份重量,才在叶凌儿的态度上产生刻意的冷硬。
现在的叶凌儿确实比过去的她要张扬,但毫无例外她一直都深谙爱人的一切。
包括少年那份犹豫的小心思。
“只是因为再拖下去你就要迟到了而已。”
“好好好~我就知道洛洛对我最好了~”
叶凌儿拽着爱人的手臂,在那张比过去略显粗糙的脸上留下了浅浅一吻。
修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又是怎么承担客人们带着愤恨的目光的。
他只是机械式地接受少女的搂抱,随后甚至是在叶凌儿的拉拽下走向了停在门口的摩托车——黑白双色还带有血色纹路,象征着她,也象征着少年。
朝仓美咲的大脑早已因为极速狂飙的剧情发展而过载,千瑞珍则是露出了一分“果不其然”的笑容。不过二人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代替她们的店长守护这以后绝对不会再风平浪静的【雾雨咖啡馆】。
“现在的你,我也很喜欢哦,洛洛?”
坐在后方的叶凌儿搂着爱人的腰,任由修洛载着她在熹光下熟稔地穿过盘根错节的大街小巷。
他比过去高了些,但是更瘦了……少女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消瘦了几分的侧脸,甚至都有些不敢去想修洛在没有自己的日子都经历了些什么。
抱歉呢,洛洛,都是……因为我。
过去也是,现在也是。
“你少给我整点活,我就谢天谢地了……”
专注于骑车的修洛显然没有注意到叶凌儿那浮想联翩的思考与感情,不过此时的叶凌儿却感谢于爱人适时的迟钝。
少女的纤指紧紧攥着少年衬衫的衣角,感受那逐渐麻木的温度——以“对大家都好”为由头的、麻痹自己的、让自己清醒着走火入魔的堂吉诃德式的自我牺牲。
像是扑火的飞蛾,脆弱而美丽。
从某种程度上,修洛非常感谢有“员工通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少年双色的摩托在叶凌儿的打点下几乎是毫无阻拦地一路开进城南巨蛋的后场,在近乎全场人员敢怒不敢言的注目礼下被少女强行拽进舞台的候场室。
“凌儿妹妹你去哪儿了啊~人家都快吓死了~”
从幕帘后跳出来的狐耳女子“咻——”地跳进了叶凌儿的怀里,毫无忌讳地又吸又蹭。
柔顺的银色发丝在室内的打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带着媚意的品红眸子在注意到少年的存在后又马上收手,故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真是的,凌儿妹妹要是想带人过来,至少也提前说一声吧?”
“抱歉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银容姐姐。”
叶凌儿的脸上挂着笑,挽着修洛的胳膊拽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整个过程中少女都没有放开爱人的手,好像只要自己一松手,少年就会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修洛则是看着眼前被叫作银容的女人,丰腴的身材散发出衣装也无法遮掩的风情,完美的沙漏型身材在小腹处收紧,丝毫不见岁月留下的痕迹。
如果不是少年提前知道银容在一周目成为了自己的母亲,恐怕修洛还真不会觉得二人的姐妹相称有什么问题。
“那个……怎么了吗,先生?”
兴许是修洛紧紧盯着的视线让银容有些不舒服,但女子又能明显地感觉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视线与下流色鬼的灼热不同,带着一份莫名的好奇和狐疑,给狐耳熟女带来一种说不上来的心痛感。
“这样盯着女孩子看,可是很不礼貌的哦?洛洛。”
插进来的叶凌儿伸手挡住了爱人的视线,将修洛的脑袋转向自己这边。
“抱歉。”
修洛的语调里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不过叶凌儿却能完全理解爱人的这份失落究竟从何而来。
她轻轻捧着爱人的脸,让自己的额头与少年相触,用只能让二人听到的音量低声说。
“没关系的,最起码,你还有我呀。”
“我才不是那么念旧的人。”
脸色发红的修洛别过头,不想让叶凌儿看到自己的这副模样。
可是少年有口无言的反应只会让叶凌儿感觉到爱人一股别扭的可爱,在撩拨她的占有欲的同时,也让她无比庆幸现在的少年身边只会有自己一人。
呵,如果不是有人捣乱,当年的自己也不会没看好修洛。
“嗯嗯~我知道的,洛洛是‘硬汉’嘛~”
叶凌儿的脸上依然挂着无瑕的笑意,根本看不出来她三天前还和身边的爱人产生了冲突。
修洛看着身边在新一个轮回里变得温顺的少女,一时间心里竟产生了几分“自己为什么要推开她”的愧疚想法。
叶凌儿将爱人自我拉扯的复杂神色尽收眼底,不过她并没有点破少年,只是任由咬着唇的修洛自我懊悔,然后越发沉沦于自己所营造出的完美女友人设。
“那个……凌儿,我……”
“怎么了吗,洛洛?”
“不,没……没什么。”
略微鼓起勇气的修洛想要和恋人坦白自己心底的懊悔,可这点微薄的勇气被叶凌儿恰到好处的打断所掐灭。
原本想要吐露的心声又被少年咽了回去,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也从某种程度上诉说着修洛的煎熬,不过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天海遥就带着夜无心走进了候场室。
“快到上场时间了哦,小姐们。”
天海遥冷淡的声音没什么波澜,但却让修洛感受到一股如释重负的解脱。
修洛知道自己该暂时离开了,叶凌儿也识趣地放开了修洛的手,但是在分别的时候,白发少女捧着爱人的脸,在嘴唇上留下了重重的一吻。
“那就……演出结束见吧?洛洛,这一次,可要好好看着我哟?”
“嗯,我会的。”
这一次修洛没有拒绝。
又搂抱了好一会儿,叶凌儿才在最后的时限里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爱人。
回过头的修洛想要走出门去,却看见了一直站在边上、呆楞着的夜无心。
少年暗自咬了咬牙,没有去理会那位自己名义上的姐姐,直到和天海遥肩膀交错的时候,修洛才从那雷厉风行的经纪人眼中读出对自己的别样情绪:有疑惑,有不解,但最多的,却是对于自己的同情与怜悯。
修洛摇了摇头,不去多想,也不予理会。
挤满的观众席发出阵阵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漫天的人山人海几乎要将夹在观众当中的修洛淹没。
领口处用夹子夹住的微型耳机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耳畔的躁动让少年连自己的声音都完全听不清楚。
“真的假的啊……”
修洛自嘲式地撇了撇嘴,看着周围举起的荧光应援棒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澜。
对于音乐方面一窍不通的少年很快就对歌曲失去了兴趣,自觉应该没什么问题的修洛打算去后台随便找个能休息的地方歇着。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几声沉闷巨响将场馆扩音器传出的响声也给彻底盖过去,撞碎玻璃天穹的能量球体重重砸在舞台上,压出了一口深坑。
顶部被撞坏的铁制横梁倒塌纠缠在一起,将连带的完好横梁也一并扯下来,原本还红火的场馆瞬间被惊吓的尖叫所覆盖,而在坠落下来的光球消散之后,从球里面出现了一白、一黄、一紫的三位【界外者】战斗员,被胶衣包覆的脑袋四处转动,好似在观察着什么。
【已到达城南巨蛋会场,对威胁进行检测排除中……】
从少女体型的战斗员口中流出来的却是毫无波澜的声音,意识到不妙的叶凌儿直接扔掉手中的话筒,拽着银容往下场的台阶方向跑。
紧接着后知后觉的夜无心才反应过来跟着两位少女一块跑,就连身上挂的吉他都无暇去摘。
“没事吧,凌儿!”
冲到台下的修洛从叶凌儿手中接过面无血色的银容,扶着她从后台的台阶上颤巍巍地下来,紧跟其后的夜无心显然也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表情被吓到呆滞。
不过好在随后赶来的千瑞珍和朝仓美咲到场,解决了修洛和叶凌儿的后顾之忧。
而后者正背靠着柱子,通过会场内的播音系统向所有人宣布演唱会终止的事实。
“凌儿,你带着她们先去疏散馆内群众,舞台上的家伙们交给我。”
“嗯,我这边差不多了就去帮你。”
叶凌儿自知现在不是和少年较劲的时候,点点头就拿着话筒和场内的安保人员一起疏散人群。
修洛则是重新戴上刚刚被风吹掉的帽子,迈着轻盈的步子,伸手拦在了战斗员和观众席之间。
那三个如同机械一般呆板的战斗员先是一愣,随后齐刷刷地转向少年摆出了战斗架势。
【发现目标:修洛,执行歼灭任务。】
“说的不错,你们的对手是我才对。”
修洛的口气十分轻佻,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猩红色的狂风卷走了场内的余焰,在包括叶凌儿、夜无心和银容的所有人目光中,召唤出那带着锁链的暗红色灵装,像是被束缚的厉鬼,正准备挣脱锁链露出他的獠牙。
原本战战兢兢的群众们又稳定了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舞台上四人的对峙中。
“就算是已经丧失记忆的人,你们【界外者】也要把她们牵扯进来么?”
少年试探性地问话,可是已经被驯化为战斗员的机器显然不包括对话功能。
“算了,我真够蠢的,问你们也是白问。”
修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箭步跃起便踩碎了那三人中间的空隙。
三个战斗员十分默契地拉开距离想要牵扯少年,这也正是修洛想要看到的,只见他盯住了三人中距离最近的白色战斗员,几个回合的直拳便搞得她无比狼狈,举着胳膊左抵右挡,疲态尽显。
那白色少女也趁着修洛攻击的间隙回敬了几下手刀,可不是被少年挡下,就是打在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自知不敌的白色战斗员想要拉开,可是脚下功夫也比对面稍逊一筹。
步伐虽然还能勉强维持着身子,可是身位被修洛吃得死死的,完全拉扯不出空档。
只见一旁的紫色少女身上的胶衣泛起紫色灵力,纤瘦的身躯便如同鬼魅的风,从侧翼袭向了仍处于缠斗中的修洛。
修洛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甩开白色少女回身扫腿和紫色战斗员来了个对踢,随后用显然更胜一筹的力气将那人掀飞。
但紧接着一白一紫迅速合流,同时摆开架势一左一右同时向少年席卷而去,白色少女负责正面牵扯,而紫色少女则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进行侧翼的袭扰,修洛连着挡下了几波攻势,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同时打上双臂的一拳一腿所击退。
而在修洛后退的路径上,先前的黄色战斗员已经在他的身后等他。
少年略显匆忙的回身想要挡下袭来的一拳,可没想到这妮子力气大的惊人,在架住修洛双臂的同时另一拳迅速砸向他的胸口,竟是直接将修洛击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为什么……我会对那孩子产生一种熟悉感?”
“那架势……看着像是要输了。”
银容和夜无心被舞台上的战斗所吸引,尽管她们也不知道这吸引力从何而来。
“喂,你们两个!有看戏和耍嘴皮子的闲工夫,不如赶紧来帮忙!”
最后还要靠叶凌儿把那两人从神游天外的当口呼唤回来,而看到观众席上基本已经被清空之后,少女轻盈地一跃而起,随后站在了迅速起身的修洛身后。
或许是此前和千瑞珍合作的习惯,亦或许是少年不愿言说的内心作祟,但他确实微挪了几步,好让叶凌儿更多的身子能够被挡在自己的身后。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能够把这帮人收拾掉。”
“我当然知道洛洛能够处理了~”叶凌儿的手里泛起黑白相间的灵力,“可是,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暴露更多的信息,也不是个好选择吧?”
虽然修洛有些不太满意少女的插手,但不得不说,她说的是对的。
“边上的那个,交给你。”修洛指着边上那个黄色战斗员。
“我随便。”
叶凌儿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跟在少年后面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修洛轻盈地踮脚跃起,落在三人之间将她们隔开。
黄色少女本想回身直接敬以一拳,可粗壮的胳膊还没挥出就被拽住了手腕,紧接着就被叶凌儿强行提溜着转了一圈,随后被叶凌儿脚上的尖头高跟鞋狠狠碾过脆弱的肩胛骨。
【唔……】
即便是机械式的战斗员,在被踢倒的时候也不免发出吃痛的惊呼,她赶忙在地上滚几圈拉开距离,可就在她立马站起身的时候却发现,叶凌儿所释放那点点灵力已经汇集到刚才拉倒她的右手小臂上,白皙的肌肤上散发出点点光芒。
“试试我这招……如何呢?”
【警告:无法……】
哗啦——
叶凌儿的话音还未落,整个鬼魅一般的身影便以黄色少女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闪现到她身前。
随着叶凌儿右臂一挥,刚刚还神气的战斗员便整个被拦腰切断,化作两摊飙血的死肉“啪嗒”、“啪嗒”掉在地上,随着不断地挣扎蠕动不断地失血失去生机,最后痛苦地化作灵力点消散。
“就这?”叶凌儿轻蔑地撇了撇嘴。
而在另一边,修洛抓住了那两人的手臂,猛地一拽就让两名战斗员的肩膀撞在一起,随后一记回身扫腿便将两个人踢倒。
趁着二人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的空档,血红色的灵力迅速在右腿的灵装汇聚,完全不给敌人喘息时间的修洛立马回敬一发【rider kick】,从腿部两侧形成的蝠翼状血色灵刃就刺进了二人的胸口,驱动血色的灵力将她们的整个身体引爆。
“没事吧,洛洛?”
“这种程度的敌人,还不至于让我有事。”
“呵呵,毕竟是洛洛嘛。”
叶凌儿快步走到修洛的身边,拍了拍他身上的土。
修洛刻意压低帽檐,没有拒绝少女的触碰,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但却刻意别过头去,压抑着自己感情,以及任何可能会让自己露出些许软肋的疼痛。
“看样子,演唱会是办不成了。”
“是啊,不过好在没有造成伤亡,多亏了你呢,洛洛。”
“那我的委托也到此为止了。”
修洛叹了口气,转身便想要离开。
可还没走两步路,他的胳膊就被叶凌儿死死拽住。
少年用带着几分凉薄的眸子回看少女流泪的眼眶,心里几阵酸楚涌上,停下了脚步,但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下头。
“就一定要走吗?”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逃避?”
“这与你无关。”
就在修洛和叶凌儿还在拉扯的时候,会场里却突然冲进了一对俊朗的青年男女,男子的发色和瞳孔是和叶凌儿发色一样的纯白,刚中带柔的面色中写满了慌乱,而女子的模样则和血族的特征无异,一头墨色的长发,血红色的大眼睛渗出了担心的泪。
冲进来的二人径直奔向了少女方向,围着叶凌儿一把将她与修洛隔开,心疼地检查自家女儿身上有没有受伤。
他们的身份或许不用细讲,各位读者也能感受出来。
“没事吧,凌儿?”
“有没有受伤?”
他们的身上穿着修洛叫不出牌子的衣服,但华贵的锦绣并不能掩盖他们对于女儿的担忧。
被夹在其中的叶凌儿则是挣扎了好半天才挣脱开父母的怀抱,原地转了一圈,随后站到了修洛的身边。
“我没有受伤啦——多亏了这位‘修洛’先生。”
“我的工作而已,能帮到您就好,叶凌儿小姐。”
也许是因为父母在场,所以叶凌儿的表现收敛了些许,几乎微不可察的抽动嘴角似乎是在埋怨他们不解风情地搅场子。
而修洛自然是乐于得到暂时的解脱,索性压低帽檐来配合少女出演这场蹩脚的对手戏。
但不管怎样都无法避免的是,俊朗的男子围着修洛转了好几圈,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还要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细细端详修洛的脸。
“嗯,脸确实不错。小子,你是血族人吗?”
“呃……这位先生,我只是负责场馆安保工作的……”修洛摆摆手打着哈哈,“你们说的神族、血族什么的,我完全不懂啦……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下班好吗?我一个外人掺和您的家事也不合适对吧?”
“留下来吃顿饭怎么样,我还没感谢您呢?”
男子始终不松手的架势让修洛在心底大呼不妙,可修洛脸上又不能表示什么。
“这……这个……我下午已经有约了,所以要不然改天?”
只要今天先找借口糊弄过去,以后就当翻篇好了……
“骗人,明明今天洛洛还和我说要和我一起见家长的。”
只是修洛没想到的是,戳破自己谎言的,是来自叶凌儿的更大的谎言。
青年男女看了看自己的女儿,那双泛红的眼眶仍有残留的泪痕,他们又回过头重新全身上下打量修洛,从头覆盖到脚的审判眼神几乎要把修洛本就单薄的身体灼穿。
“我绝对没有说过这种话,叶凌儿小姐。”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谁知道呢?”
叶凌儿拍了拍手,传唤来了在边上矗立许久的天海遥。
然而原本雷厉风行的经纪人只是有些迟疑地看着叶凌儿,在少女的眼神示意下又带着同情的神色看了眼修洛,最后索性闭上眼豁出去。
“是的……姐姐,修洛先生……他确实这么说过。”
……
“其实修洛先生也不必这么紧张,我叫叶凌安,我身边这位是夜兰小姐。”
城南巨蛋周边的街道上堆满了逃难窜出来的群众,一张又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惶,密集的人流将宽阔的马路挤了个水泄不通,就连街道上的店面也被尽数挤占。
但只有城南市最高档的【玛格丽特】餐厅除外。
“没事的,修洛先生,今天我们可是包场,您没有必要背那么大的包袱。”
“是呀,您救了凌儿这件事我们夫妻俩还没好好感谢您呢。”
坐在桌子对面的夫妻一唱一和,温和的外表却让修洛越发无所适从。
头顶的巨大水晶吊灯正对着他们在巨型会客礼堂的中心地带,明亮的灯光让修洛甚至都有点不敢直视自己的头在桌上呈现的倒影。
而一边的叶凌儿则是毫不客气地对着一块牛排又撕又啃,甚至还能抽个空把少年面前的空杯倒满可乐。
修洛自然是不敢接受来自少女的“服务”,可是又根本拗不过她。
“洛洛也没必要这么紧张啦~我爸妈都很好说话的。”
在少年面前毫不顾忌形象的叶凌儿用桌上的纸巾随便抹了抹嘴角的油,随后重重地拍着少年的肩膀,迫于压力的修洛自然是不敢接受也不敢拒绝,只能选择不表态默默承受,只是少女的放松状态都被她的父母看在眼里。
“您不用担心我,叶凌儿小姐。我中午吃的很饱,所以这个点还不至于饿。”
修洛为自己挽尊的语气倒是很轻佻,不过目光却在凝视着盘子里的牛排。
恰到好处的火候同时呈现出淡淡的肉色嫩粉和发亮的油光,甚至还能略微看到一抖一抖的肉痕。
潋滟的酱汁在保持自己诱人的深色同时还无比透亮,将其抹匀的话甚至可以清晰呈现下面的肉色——这样的伙食,怕不是咬上一口都是少年难以想象的天价,哪是他一个勉强收支平衡的小店长能负担得起的。
“修洛先生,饭菜是不合您的胃口吗?”
与叶凌安和叶凌儿的张扬截然相反,带着一身温婉气质的夜兰轻声问道,毕竟全程把注意力放在少年身上的女子自然是注意到——修洛虽然有很多动作,但盘子里的东西却实打实没吃多少。
“啊……不,倒不如说,正好相反。”
修洛正在思考该扯些什么理由,正好就传来了缓解燃眉之急的电话铃声。
他做了个接听电话的抱歉手势就赶忙抓起手机,【千瑞珍】的来电显示让少年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己目前的这位老油子搭档还真是识趣。
按下接听键后,从屏幕的另一边迅速传来了嘈杂的金属撞击声,甚至不用按下免提键就已经回荡在了四人的餐桌之上。
“店长!店长!有客人在店里面闹事——欸,别抢我手机啊!”
“稍等,我马上回来。”
修洛迅速站起身,得到【尚方宝剑】的少年迅速向其他三人简单地点头致意。
“抱歉,叶凌儿小姐,叶凌安先生,夜兰女士。店里面出了点状况,我得现在赶回去看看。看来这次的约饭……得要改天了。真不好意思……明明您请了这么贵重的饭菜……”
“我懂我懂,年轻人嘛……事业最重要!要我派人送你吗?”
叶凌儿她们并没有什么好理由强行挽留少年,叶凌安索性也给了个台阶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骑车来的,要是还要来取一趟怪麻烦的……”
修洛虽然嘴上很谦卑,但并没有给叶凌安多少回应时间就已经拽着外套蹿出了店外。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少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而与之相对的就是还在餐桌上的叶凌儿脸色彻底黑了下来,手里紧攥着刀叉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试图打哈哈蒙混过关的父亲。
“干嘛要把洛洛放走?”
“哎呀,抱歉嘛凌儿……我也不知道你那么喜欢他呀……”
现在轮到叶凌安为自己扯理由了。
“再说了,把一个男人逼太死有什么好处?”
“不用再扯理由了,我知道,你们看不上洛洛。”
叶凌儿粗暴地打断了她们的话,手中的刀叉重重砸向桌面,凿出了一个洞。
“你们看不上洛洛,但你们的面子又不可能接受明面上欠别人情,索性微微显摆出你们的几个臭钱想让洛洛知难而退,要不然,父亲你是绝对不可能单凭这样的理由就放洛洛走人的,不是吗?还有母亲,虽然您惺惺作态的样子装得很好,还有那令人作呕的问候,但您的眼神从看到洛洛的第一眼就没有变过哦——和路边垃圾桶毫无区别的鄙夷与嫌弃。”
“那个……凌儿啊……听爸爸解释好吗……”
急头白脸的男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爸爸不是不同意你谈对象……只是……你好歹找一个,能配得上你的吧……”
“你又怎么能懂我和洛洛之间都经历过什么?!”
暴跳如雷的少女直接掀翻了桌子,洒落的汤汁溅了惊恐的男女一身。
场外一些服务员听到异动想来收拾收拾,可那群人一看到叶凌儿的血红目光就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回过头的叶凌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指划过叶凌安和夜兰那汗涔涔地脸颊,原本高昂的语调陡然间降入冰点,似乎也预示着少女的耐心走到尽头。
“别忘了……神族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是在谁的庇护下运行的?”
叶凌儿的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勾搭住自己父母的双肩,用只能让三人听见的语调缓缓挑动自己清脆的喉舌。
“你们想要勾搭【界外者】赚点规则之外的钱,顺带挤占掉血族和魔族的企业,我能理解,也能够【装作】视而不见——毕竟,你们赚到了外快,洛洛也不怕没事干,对于我而言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我发现你们是真的不愿意乖乖做我的【白手套】啊……”
“一次又一次阳奉阴违我的命令……”
“怎么,是因为最近魔族和警方那边合作打造了专门关押灵力者的监狱,想去体验一下是吗?虽然那种禁制对我完全起不到效果,可对于哪怕是人间顶端战力的你们,恐怕也只会和废人没什么区别吧?”
“抱……抱歉,凌儿!我们保证……以后……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已经吓破胆的男子赶忙出言为自己袒护,白色西裤上已经泛出淡黄色的尿渍。
此刻的叶凌安和夜兰才能够深刻体味到他们究竟养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更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经历才会塑造她如此偏执的性格。
但他们也清楚地明白,一开始勾搭【界外者】的就是包括他们在内的神族企业,只是——把柄落到了叶凌儿手上而已。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杀掉叶凌儿一劳永逸,可哪怕是不召唤灵装的少女,空手都能轻而易举地打趴下神族所有人的合力。
“这才是我和洛洛以后的好【父母】嘛!”
叶凌儿的脸上还是那副诡异到瘆人的笑,柔嫩的手划过他们略显粘腻的脖颈。
“所以……能不能向我保证,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教育’你们了呢?”
……
“所以……实际上没有闹事这回事咯?”
“还不是因为店长您半天没回来,所以我就有些担心……打扰到您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倒不如说,帮大忙了,千瑞珍。”
修洛刚停好摩托踏入店内,城南市便又一次下起了淅沥沥的大雨。
修洛走到洗手池前随便抹了抹脸;
千瑞珍在吧台前记录今天的营收;
而朝仓美咲则是放下了手中的扫把,赶紧关好咖啡馆的门窗,为刚回来的修洛捧上一杯热可可。
“多谢了,美咲小姐。”
“哪里的话,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能够遇到大家是很幸运的事。”
修洛突然之间的一本正经反而让朝仓美咲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了,略显羞涩地捂着脸跑开。
不明所以的少年虽然有些不明白少女的脑回路,可他也不会去想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只当它是雨夜的小小插曲。
“喝完这杯热可可,就去把行动记录补完吧。”
正当修洛这么想的时候,门外却忽然响起了略显沉重的、一板一眼的敲门声。
响声并不急促,带着一股莫名的悠扬。
从外面若隐若现的雷光中,勉强能辨认出一条微微晃动的虚影,以及溅下的雨水在门上流过的水痕。
刚刚将走廊过道清洁干净的千瑞珍和朝仓美咲从工具间内窜出来,和少年进行了简单地对视。
顺着修洛的眼色,千瑞珍拽着朝仓美咲躲到了吧台后面,而后者则在美妇的要求下从底层柜子里翻出了一些简易武器与便携式报警器。
直击心跳的敲击声依然在持续,直到千瑞珍和朝仓美咲躲好了之后修洛才缓缓上前,背后捏着一只拳头打开了大门。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敌役,而是白天就在这里引起轩然大波的叶凌儿本人。
孤苦无依的少女甚至还穿着那身在台上表演的白裙,在淅沥沥的雨下完全被浇透,身上只留下一抹若隐若现的白。
“凌儿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修洛接住落入怀中的轻盈重量,从裙上传来的阴寒甚至透过少年的肌肤传入了他的骨子里。
修洛被叶凌儿身上的无力感所刺痛,出于本能地就想要去抚摸她的额头,然而伸出去的那只手还没有摸到少女,就被叶凌儿先行一步握住。
“洛洛……我……我没有家了……”
少女软在爱人的怀中,将头埋入少年的胸口发出带着颤音的虚弱呢喃。
修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安慰的话语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蹦不出口。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浮现叶凌儿因为表达对自己的【爱】被父母赶出家门的场面,但出于他的立场,他根本无权判断这件事的对错——难道让心爱的少女跟着自己过危险的苦日子就是正确的吗?
修洛给不了这个答案,但是他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叶凌儿,都不想再让少女自己经历曾经的那些事情了。
“没关系的,叶凌儿小姐。谁都有和父母吵架的时候,您不必为此感到懊悔。”
修洛缓缓将叶凌儿扶起,随后关上了店门。
“您当然可以把鄙店当作可以暂避风雨的港湾,不过,还是请您先换身衣服、洗个澡吧——要不然,您会着凉的。”
“你错了,洛洛……我,一点都没有感到懊悔哦?”
倚靠在少年肩头的叶凌儿握住了爱人脖颈间的领带,修洛有些心虚地望着她,直面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炙热与渴望。
虽然脚上的步伐看似有些凌乱,但实际上少年的胳膊已经被少女的钳制完全锁死,根本没有退避的空间和可能。
“倒不如说……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呢。因为……我再也不用压抑对于洛洛的爱了呀,不是吗?洛洛你,还有和你的那份过去,就是当下的我最想要的东西。哪怕这份爱会为我带来枷锁,我一样会欣然接受——因为,我爱你,洛洛。”
眼角溢出的泪与残留的雨水混杂在一起,模糊了叶凌儿的脸。
修洛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是那双迟疑的眸子里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爱和感动。
无力的少女再次倚靠在少年的怀中,而这一次,修洛没有拒绝。
夹紧的双臂将爱人的身体完全锁死在怀里,不再压抑的少年无比贪婪地深嗅肌肤上的余热。
“你会感冒的。”
修洛说不出口答应少女的话,可叶凌儿的态度已经把他架在火上无法推诿。
少年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轻轻托着那柔软的重量。
可是他终究无法逃避来自叶凌儿的诘问,故作孱弱的少女紧紧靠在爱人的胸膛里。
“求你……别推开我……洛洛……”
……
自己终究还是答应了叶凌儿的请求啊——靠在椅背上的修洛如是想到。
他坐在单人卧室的打字机前,对着敲完的活动记录抿了口咖啡,随后又把充满着无奈的目光投射到赖在自己床上的叶凌儿。
经过修洛的一番折腾,姑奶奶总算是服了软,乖乖地洗完澡换了衣服,只是精神不稳定的少女死活不愿意接受来自别人的衣服和空余的房间,最后修洛不得不答应让叶凌儿穿着自己的衬衫、占着自己的床、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洛洛,不来睡觉吗……已经深夜了哦?”
叶凌儿裹着一层被子,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拍了拍自己旁边并不富裕的空间。
“看样子,我是推脱不了了。”
“嘿嘿……洛洛知道就好~”
修洛背靠着叶凌儿缓缓侧身躺下,迫不及待的叶凌儿就扑上了爱人的身体,将他强行转回到面朝自己的方向。
尽管有少年刻意的阻挠,但叶凌儿还是无比熟稔地褪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两具洁白的娇躯碰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感受着彼此的热量,带着香气的雪肌染上一层红霞,修洛甚至都能感受到从那微微张开的檀口呼出的气体余热,而对于少女来说同样如此。
“呼呼……洛洛的体温……好怀念啊……”
“是吗?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洛洛真是的~都这时候了还要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正因为我曾经深爱过你,所以……我并不觉得你爸爸妈妈做了错误的决定。”
在叶凌儿毫无隐私而言的手即将碰到少年的裤链前,修洛没忍住挥手打掉了她柔嫩的腕。
少女没有立马做出反应,但他能感受到二人那狭小的空间内变得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倚靠在少年怀里的叶凌儿缓缓抬起无表情的面庞,带来一股无形的威压,但发亮的血红色眼眸内却散发出几分狠厉。
“【曾经】是什么意思?【错误】又是什么意思?”
叶凌儿的语调陡然间变得冰冷,这一次她解开少年裤带的动作没有收到任何阻挠。
冰凉的手指滑过修洛的胸膛,少女没有发狠,但也足够在爱人的胸口处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明显血痕。
修洛不敢回话,单人房里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声,身下宽松的睡裤被强行拨开,带着体温的老二从内裤里活灵活现地跳出来,一半暴露在深夜的冰凉空气中,另一半被握在少女温热的掌心里。
“洛洛,任何人都可以不接纳我,任何人都可以不爱我……”
“但你不可以。”
“因为我们是一同见证过地狱尽头的伴侣。”
“所以……爱着我好吗?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
叶凌儿一边说,一边揉搓着少年敏感的龟头。
修洛看着少女带血的眸子,感受那温热的体温慢慢覆盖自己的身体肌肤。
他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有些干哑,说不出话,尽管中央空调还在嗡嗡地运作着,可是少年还是会觉得有些闷热,像是第一次遇到叶凌儿的雨夜那般手足无措,血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与少女截然不同的犹豫和退却,渗出粘腻汗液的身体随着他微微的转身重重摔在了地上。
“洛洛……是想逃走吗?”
少女靠着床沿保持着刚刚跪坐的姿势——如果没有这个意外那修洛现在应该刚好在她身下的位置。
洁白的床单已经被叶凌儿死死扣住的手指抓烂,在修洛蒙圈的眼神中化为白色的碎屑。
鼓噪的胸膛在一瞬之间遭受了巨大的冲击,迫使少年不得不躺倒在毯子上。
而叶凌儿也不在乎环境可能潜在的脏乱,而是伸手将爱人身上的衣服全部撕碎,然后一脚踩碎了少年肩膀下的一块骨头,防止爱人再做出任何妄图逃跑的动作来——哪怕是仅仅的起身都完全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
“唔……啊……我没有想逃走……凌儿小姐……”
刚刚踩踏的脚化作对准胸口的踢打,暗藏凶狠的足尖在让爱人感受到疼痛的同时又刚好能够不踢断他的肋骨。
钻心的疼痛让修洛出于本能地蜷缩起身子,可苍白的开脱却让少女踢打的力道越发狠厉,蜷起来的身子被粗暴地踢开,修洛的身体先是飞起,重重砸在坚固的桌角上又倒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凌儿小姐】?直到现在你对我的称呼都还是【凌儿小姐】么?!”
“不是……凌儿,我的意思是想说……对不起……还有我真的没有想逃跑……”
修洛对于称呼的改口让叶凌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过也兴许是因为少女所看到的、来自爱人眼角的泪。
她蹲下身,低头的视线刚好与趴起的少年接触,修洛看着叶凌儿发狠的眸子,但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平静——她比曾经少年所认识的她更高傲、更张扬,但也相应的……更疯狂。
活脱脱的疯子……但现在的修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更何况,他也不是真心地想要和叶凌儿撕破脸。
少女的双手缓缓靠近爱人的腋窝,然后将少年纤瘦的身躯架起,而现在的修洛身上已经使不出力气,整个人软烂在叶凌儿的怀里。
不过在叶凌儿的视角来看,自己可爱的爱人是在【暴力】之下服了软。
“看样子,洛洛更喜欢被粗暴对待啊,只有被打了才会乖乖听话……之前夜无心那个婊子也是这么欺负你的吧?也是这么强制你的吧?不过没关系,如果是现在的凌儿的话,我都可以满足你的!而且——因为是新世界,这一次,可以让洛洛亲眼看见呢……我们将初夜献给彼此的模样。”
“谁会喜欢被打啊……”
无力的修洛在少女怀里发出了孱弱的悲鸣,可兴致上头的叶凌儿哪里肯因为这点微不可察的反驳放过他,搂紧爱人的有力双臂轻轻一甩便把少年扔回到床上,随后再一次俯身靠在他的身上。
深夜的房间里只有从窗外隐隐透进的月光,像一层朦胧的纱,裹着二人白皙的肌肤,反射出几分带着寒意的色泽。
叶凌儿放下了身段,像是抱团取暖一般紧贴着爱人,感受彼此越来越滚烫的体温。
修洛没有说话,可是心底正在不断扩大的那抹躁动和下身挺立的老二却代替他说出了全部的答案。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火蛇已经贴到了少女略有些湿润的蜜裂,陷入了股间和大腿内侧的软肉当中,叶凌儿仅仅只是简单地磨蹭,从玉柱上传来的那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触感差点让少年当场缴械。
“洛洛还真是不坦率啊……明明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嘛~”
叶凌儿伸出拇指,慢慢摩挲爱人的唇角,毫无反抗能力的修洛整个身子软在床上,如同任由少女摆弄的烂肉,亦或是丑陋而僵硬的木偶,在名为“爱”的细线束缚之下跳着难看的舞蹈。
然而少女却完全不曾在意,发狠的手指强行拨开少年紧闭的唇齿,猛地埋下头让自己温热的舌能够探进修洛带着铁锈味的口腔中。
“唔……”
“咕啾……咕啾……”
明明是新世界的初吻,回想起记忆的叶凌儿却熟练得可怕。
撕去温柔外衣的香舌无比熟稔地掠过修洛口腔中的每一寸角落,贝齿、喉舌、牙床……少女灵巧的舌在爱人的唇齿间肆意驰骋,卷走本属于修洛的体液,再一点一点抹上自己的。
灵活的舌剐蹭敏感的肉,混杂着牙齿被掰断的疼痛,迫使修洛发出声音不大不小、但异常难听的呻吟。
叶凌儿感受到身下少年的颤动,嘴角流出几分笑意,双腿跪姿压在爱人的大腿内侧防止他乱动,同时欲求不满的唇舌拼了命地往更深处探去,口中的血在温热的粘腻中得不到愈合,从修洛的口中溢出来,在白皙的肌肤上染出红玫瑰的同时,被素股夹住的火蛇也交出了第一发浓精。
少年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直至那痛苦的面色因为缺氧变得青紫,叶凌儿这才放过了他——以舔干净那株【红玫瑰】为报酬。
重获新生的少年死死捏着自己的脖颈,生怕眼前疯狂的少女再对这个脆弱的器官产生任何不齿的想法。
修洛的那些动作叶凌儿自然是看在眼里,但她这一次的首要目的并不是品尝只能为主菜作陪衬的甜点,大腿内侧的软肉微微扭动,修洛身下的阳具便再一次精神抖擞。
“啊啦~看样子洛洛的鸡鸡可比洛洛本人诚实多了呢~”
“看好了,洛洛……我这就将……处女再一次献给你喔!”
似乎是察觉到爱人保持沉默的眼神中藏着一丝丝的幽怨,叶凌儿戏谑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明显的轻佻和不满。
她对准了花心和阳根,却刻意地把结合的过程放的极为缓慢,在滚烫的龟头挤开白嫩的褶肉的时候,幽静的房间中可以清晰地听到原本紧湿的膣肉被慢慢撑大的淫靡闷响,以及花腔中不由自主的吮吸温热感。
恶劣的少女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少年,甚至还主动夹紧了本就无比紧窄的小穴。
尽管滚烫的火蛇也沿着阴道内壁敏感的神经为叶凌儿带去了无上的欢愉,可相比起已经失去任何反抗能力的修洛,能掌控全局的叶凌儿状态要好太多了。
“哈……哈啊……洛洛……在没有我的日子里这么饥渴吗……都说不出话了呀……”
“呵……欺负我……你就那么开心吗?”
“欸?你怎么知道?”
叶凌儿微喘着气,脸上带着勾人的笑,抬手轻轻抹去修洛脸颊上渗出的薄薄香汗,又将沾着汗液的指头放到舌头上尝了尝——微咸,但带着修洛身上特有的、类似古龙水一样让人安心的味道。
少女吐了吐舌头,而被这一幕刺激到的修洛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充血胀大的程度越发厉害,从未如此挺立的龟头在少女的阴道里威风地抖动,甚至隐隐磨蹭过那切实存在的、敏感脆弱的膜。
“等……等一下……凌儿,现在、现在停手的话,我们还有挽回的机会……”
真实的触感让修洛从欲海中短暂地恢复了清明,向叶凌儿发出了看似强硬但实则欲拒还迎的警告。
叶凌儿自然是没有把修洛所说的胡话当回事,反而越发放纵地压下自己的身躯,让那层处女膜抵住龟头,刚好撑在溃烂的边缘。
“挽回?明明是现在的我在挽回洛洛吧?”
“倒不如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现在我刚好把洛洛的鸡巴停留在捣烂处女膜的边缘,如果洛洛真的不想要我的话……那就请好好忍住,然后软下来哦?如果洛洛的鸡巴能在我的阴道里软下来,我就认可洛洛的决心,然后再也不找洛洛的麻烦怎么样?当然,要是洛洛失败了……那就……请负起责任吧?”
叶凌儿的眉眼在笑,她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可能输的赌局,修洛也知道。
因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到底有多爱对方,只是尚且有人因为过往的缘故不愿意敞开心扉。
叶凌儿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俯下身趴在修洛耳边,挤出真挚的眼泪,用挤满了委屈和思念的语气极尽轻柔地厮磨。
“洛洛……我好想你……”
摩挲耳廓的温热吐息尚有余温,交合处的阳具便完全无法控制地捅破了最后一丝窗户纸。
殷红的血从缝隙里渗出,然而这一次不管是叶凌儿还是修洛都默契地没有发出任何调笑或抱怨的言语,少女抚摸爱人的胸膛,而无法再逃避的少年回握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他们之间那带着伤口的关系无需再有任何解释,两具彼此无比熟稔的肉体猛然间开始了清脆刺耳的撞击。
“对……就是这样?!洛洛……让我感受到你……让我感受到你在占有我!!!!”
适应了少年阳具的叶凌儿已经完全进入了动情的状态,而对于修洛来说也同样如此。
压抑了数个月欲望的阳具滑进了从一开始就在欢迎他的子宫,像是刚刚好啮合的齿轮,在急速运转的过程中进行一次又一次地深吻。
修洛顺着冲撞的势头挺起身,叶凌儿也故意完全放开了自己对于爱人控制,引着少年躺倒,于是床上的场面发生了180°大反转——修洛将叶凌儿压在了身下。
只是令叶凌儿没想到的是,比起新一轮的亲密,最先传来的是来自于鼻梁上的冰凉的液体触感——那是来自于修洛的泪。
只是和少女式的“哭泣”不同,修洛的泪是无声的、几乎引不起任何注意的,但里面夹杂着失去过一切、背负过一切的痛苦,以及挣扎着想要占有叶凌儿的决心,还有这份决心背后的苦涩。
“都过去了,洛洛。”
“呵……我知道的啊……还有,我不是念旧的人……”
修洛不想让叶凌儿再说下去,可是口中摇摆不定的尾音已经暴露了他犹豫不决的真心。
叶凌儿伸手拂去爱人眼角的泪,顺着脸颊的线条缓缓摩挲,最后依着下巴轻抚他的脸。
“可是……你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啊,洛洛。”
“你是在害怕把我拉进这个漩涡,还是——【害怕再一次的失去】?”
“别再说这些话了……都过去了,好吗?”
修洛低下头,无比粗暴但又无比软弱地打断了少女对于自己心思的琢磨,而叶凌儿则在心里感叹爱人内心的好懂。
少女藏起了那抹尽在掌握的笑容,只是继续用自己的双手安抚着修洛颤抖的面颊,用根本无法拒绝的包容力缓缓说道。
“好,那就不说了。”
“但是……这一次,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的哟?哪怕——你伤害了我。”
是的……
她已经什么都尽在掌握了……
这一次,她和洛洛之间……一定不会再出任何的差错了……
下定决心的修洛带着杂糅痛苦与悔意的爱,将自己的身躯压在了少女的肉体之上。
叶凌儿引着爱人的手,将其覆盖在自己挺翘的乳球上——刚好是从一只手的掌心处满溢而出的程度,充血的乳头好似含苞待放的蓓蕾,随着少女的呼吸节奏在修洛的眼前微微抖动摇曳,仿佛在发出渴望被吃掉的请求。
“所以……洛洛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少女的语气中既包含着春心萌动的羞怯,也带有对爱人犹豫不决的嗔怪,但这也让回过神的修洛能够下定决心将自己的身躯往前更进一步。
摩挲上乳肉的手逐渐变得大胆,先是轻挑乳尖,随后慢慢揉捏乳肉,最后,才仿佛宣誓占有权一般,发力将乳根框在掌心中。
“嗯~”
叶凌儿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但这却让不再顾虑的修洛越发沉醉。
瘦削的少年压在绵软的娇躯之上,啮合的阴囊与白皙的臀瓣撞出沉闷的声响,连带着交合处溢出的咕唧水声都带着一股盘旋于心口的、难以言说的闷燥。
充血的阳具热烈拥吻绵软到发酥的子宫薄壁,向掌控一切的少女献上自己永远也无法忤逆的忠诚。
修洛张着嘴微微喘着粗气,一边流着泪,一边颤动着身躯,胡乱抓着少女的乳肉,将自己的阳具往湿滑而贴合的腔道内送。
叶凌儿的表情以情欲作掩,随着少年的挣扎而变得越发沉醉。
他的痛苦……他的犹豫……他的欲望……现在正在她的体内肆意地生长,不同于过去青涩的爱意,成为真正的链条,将修洛真正意义上地【锁】在她的身边。
少年的生命力正为她所绽放,跃动的心脏正因她而感到疼痛,犹豫不决的眼泪正为了她而苦涩……少女抚摸着爱人的脸,带着情欲的红潮,交叉的双腿锁死了修洛任何退却的可能,同颤抖着身躯的少年一起,登上了带着痛苦的极乐高潮。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占有】了吗?
黏腻的精汁从交合处溢出,力竭的修洛正倚靠在叶凌儿的怀里发出凌乱的喘息,看着爱人眼角因为犹豫和痛苦流出来的破碎感和柔弱感,她忽然产生了一股病态的满足,学着那位让她重拾记忆的前辈,想要吞噬殆尽这双眼能流露出的、所有味道的光芒。
夜渐渐更深了,倚靠在少女怀里的修洛渐渐昏睡过去,叶凌儿感受着剩余的温存,一边予取予求地索取,一边抚摸着爱人光滑的肌肤——在白皙的表皮之下,流动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
好在清晨的时候雨已经停下,清新的空气伴随着暖洋洋的熹光一同送入店内。
“店长?您的精神不太好哦?”
清晨的吧台上,各种账本铺的有些凌乱,而少年正打着瞌睡,手里的笔在白纸上无力地鬼画符。
受到刺激的修洛勉强提起了些精神,冲着担忧自己的朝仓美咲点了点头,随后强忍着困意将吧台迅速清理干净。
“好啦~这种时候就别麻烦店长了。”
打圆场的千瑞珍推走了扒着柜台的朝仓美咲,迎面撞上从少年卧室走出的叶凌儿。
高挑的白发少女脸上泛起柔和的笑容,带着心满意足的红潮,挥手朝看着自己的二人致意——作为粉丝的朝仓美咲无疑是兴奋的,而在一旁的千瑞珍则是感到了一股莫名的胆寒。
“托昨天意外的福,公司那边暂停了巡回演唱会的活动。”
叶凌儿靠着吧台,抓起修洛刚刚喝了一半的冰美式。
“看样子他们那边‘抓内鬼’的活动还要持续好一阵子,所以在下次巡回演唱会开办之前,我们都会在城南市活动……所以,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要多多指教了哦,洛——洛?”
“哈啊……我可不知道还需要售后服务……”
修洛将少女手中没喝完的冰美式抢了回来。
“如果你还有工作就赶紧去上班养自己,我这老破小可雇不起你。”
“要是洛洛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很乐意来当这里的【免费劳动力】和【天使投资人】哦?”
叶凌儿俯下身,在少年的额前留下一个离别的吻。
修洛虽然红了脸,但并没有阻止少女的举动,只是在叶凌儿表现出满足之后才推开她,拉开二人的距离。
“算了吧……我还没落魄到非要蹭你才能营生的那种程度。”
“哼哼,倒也有洛洛的风格呢……那就……待会见咯?顺带一提——我已经和公司那边的人【报备】过了,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生活。”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大小姐。”
看着口是心非的爱人撇过头去,叶凌儿抿着唇转身轻笑了两声,随后伴随着清脆的风铃声踏出门框。
在马路的对面,正有一辆漆黑的轿车停在还没有什么来往行人的马路上,等着叶凌儿的到来便立马开走。
而坐上车的叶凌儿则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向爱人发送消息。
【今天会去华亭街芸贵庄园拍广告哦!洛洛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
【我要睡回笼觉。】
看到爱人的回复和【等你回来】的表情包后,叶凌儿这才带着几分痴笑将手机放回手边的挎包。
开着车的天海遥只当没看见,故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凌儿小姐……今天【X财团】和【神怜财团】会联合牵头举办关于公开兜售【狭间虹晶】相关事项的会议。虽然往常都是让叶凌安大人顶着【财团首席】的名号参加,但……这次会议的规模空前,信息的严密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所以……”
“那就去看看呗?我倒想知道……【X财团】和【界外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凌儿轻佻地吹着口哨,打开车窗感受因为车速刮起的冷风。
而天海遥从后视镜看着小姐游戏人生的模样,抿着嘴,犹豫了半天,但还是犹豫着问道。
“恕我直言,小姐……修洛先生是不会允许【记忆水晶】的盛行的……如果您真的想要支持各大家族和【X财团】的合作的话,又为什么要跟修洛先生……”
“谁跟你说我要支持他们了?他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会站在洛洛这一边。我现在就可以抛下所有人不管,为洛洛和我打造一个与世无争的黄金乐园……但是,他不会乐意,我也还不想动用最终手段。”
“那您为什么……”
“开你的车,天海遥。不属于你的事,就不要给我多嘴。”
叶凌儿看着脸色便秘的少女不再多嘴,自己的目光又转向了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栋接着一栋从她的眼前一闪而过,但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温度。
她当然想要将修洛现在就收入囊中,但是她明白,现在的修洛不会愿意心安理得地接受来自于她的爱。
他害怕再次失去,但更多的,是无法原谅他自己。
但对于叶凌儿又何尝不是?
所以,她才要将这个世界打造成为修洛量身定制的【舞台】,让这群乌合之众成为让【修洛】变成【真正属于叶凌儿的修洛】的垫脚石。
就像童话中的王子历经磨难后与公主在一起,但这一次的叶凌儿不会再甘愿只做一个陪伴者。
她会为修洛考虑到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难和疼痛,确保少年迈出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诱导、牵引和掌控之下。
但这还不够,她必须去思考修洛在每一个事件中会采取的每一个行动,包括在每一个行动背后的每一个想法;在此基础上,她还要去把控好和爱人的距离,以及什么时候为少年提供点到为止的帮助……
没错,这一次,这一次的他们……
不会有任何意外,也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