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
黑,视野里,除了黑只有黑。
修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被扔进了冰冷的河,随着漂流的河而起伏沉降。
他本想要试着抬起自己的手,可是那灌了铅一样的四肢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只能感受着自己那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往冰冷的海洋里永无止境地下潜。
那幽邃的洋流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身子的下沉,修洛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回归,只是,那越来越强烈的,是后庭被填满的酥麻,以及下体的舒爽感。
“唔啊~!”可能就连修洛自己都没想到,自己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娇羞的媚吟。
“啊啦,原来小忧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柔软的脸蛋被纤长的指节死死掐住,而此刻修洛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则是在毫无顾忌地吐露身后那张扬的笑。
少年咬了咬嘴唇,不得不从无边黑暗中强行调回自己的神智。
随着视觉的慢慢恢复,身上那止不住的快感也越来越强烈。
修洛强行撑开沉重的眼皮,可是正对上的萝莉涣散视线又让他的恐惧心翻涌上最顶点,娇羞的粉红蓓蕾在牙印的作用下几乎清晰可见血色的红痕,裹着白丝的肉感萝腿死死箍住少年的腰肢,而生殖器交合的地方则是被血水、淫水、精水的混杂物完全模糊了白嫩软糯的模样,甚至直到现在修洛的阳具都还毫无阻拦地捅在紧窄的萝莉肉穴中,搅动得身下萝莉发出一阵阵神智涣散的娇吟。
“真是的,小忧也多注意注意我啊——明明人家也很努力的说。”
心上人的分心引起了夜无心的不满,挺起身躯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红肿的火蛇在脆弱的肠道内搅动,挺立的坚实触感死死地硌在修洛柔软的身体里,母女两人将背信弃义的少年活脱脱夹成了受困的三明治。
“也就只有你才会这么恶趣味了,不是么?”
修洛松开原本死死钳制住萝莉双臂的手,转而是搭在床垫上撑着自己的身体。
转过头的幽怨眼神中丝毫没有掩盖自己对于夜无心的不满,但身后的少女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心上人的怨恨,反而是变本加厉地试图用禁术带来的阳具毫不留情地撞击眼前少年白嫩的臀部。
修洛死死咬住浮现出血色的唇,可是这反而越发激发了夜无心的施虐欲,连装都懒得装的姐姐面具被无情地丢在地上,尖利的爪子甚至在光洁的背部抓出瘆人的血痕,红肿的阳具甚至翻出了些许粉嫩的肠肉,但哪怕如此修洛也只是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闷哼。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都是那孩子她自愿的吗?”
“毕竟你这样的家伙也教育不出来什么好东西……我早就该想到的。”
夜无心对于少年不解风情的模样十分不满,甚至就连挺立的涨红阳具都扬起的虎虎生风,紧窄的穴肉猛地缩紧,现在修洛嘴里那强硬的拒绝再也掩盖不住脸上的潮红,阴柔媚脸的情欲尝起来比血肉中的晶莹蜜液似乎还要更为甜美。
因为夜若离的存在导致修洛根本不敢乱动,但是少年的不作为却又从另一个角度上成为了夜无心耀武扬威的资本,仅凭生物本能扣死的后入位已经把心上人奸肏得完全失语,已经向生物本能投降的痉挛身躯死死扣住已经抓烂的床单,不受控滴落而下的泪水正要缓缓将崩溃的少年推上极限。
滑过脸颊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支不住的手肘已经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已经被压榨到极限边缘的修洛索性心里一横,死死抓握住夜若离柔软的双肩,然后像是拎鸡仔一样把小萝莉整个扔出去。
少年当然知道这个行为肯定会把身下的小兔子吵醒,但现在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然后整个人全部趴倒在床上,发出一阵无力的呻吟。
“唔啊!是,是若离哪里做得不好吗?”
即便是被惊醒的甜腻呓语,却依然充斥着对于神主近乎献身的狂恋。
修洛无心去分辨这里面的对错,因为趴下的姿势导致就连双臂都被夜无心死死箍住——不像是撅起屁股求肏的母狗,更像是任人摆弄的烂肉。
少年的整个胯部被垫在夜无心跪坐的大腿上,好让少女得以越发容易地进出心上人敏感脆弱的菊穴,先是整个抽离,随后一贯而入,撞击上那两份雪腻的弹软,如此循环往复,轮回不止,包括修洛那“哦齁哦齁”的呻吟。
滚烫的胸脯和狭长的脊背紧紧贴合,少女漆黑的青丝下垂磨蹭着少年的脸,引出一阵阵勾人的痒意。
又是一记粗重的呼吸,一把扭过混杂着泪水唾液的下颚,趁着他喘息时低头深吻下去,品尝他味道里的甜腻、怀恋,还有那无与伦比的恨。
“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随着二人的热吻将尽,又一次的射精也要到达了尾声。
随着“啵”的一记拔出轻响,修洛的身子俨然已经成了软烂在床上的死肉,任由夜无心的精水在他的身上肆意装点。
浓稠的白浊从少年诱人的臀缝中一边流出,一边冒着蒸腾的热气,而对于修洛触电般的颤抖雌畜媚肉,现在就连并拢双腿都很勉强。
“真美。”
自觉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夜无心想要去拽少年的头发,把修洛再整个拎起来。
可伸到一半的手臂却被死死抓住腕部,夜无心心中暗道不妙,却只见修洛眼中已经尽数化作凌厉的凶光,竟是活生生挤出了身体里全部的气力与灵力召唤出整个灵装当中的臂铠,扬起的拳风好似破空的红色闪电,将赤身裸体还毫无防备的夜无心直接顶飞了出去。
“都是……因为……你!”
修洛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夜无心,跨坐在自己姐姐娇躯上的少年正一遍又一遍地抡起拳头死死砸在夜无心那看上去永远是趾高气昂的脸上。
仿佛点晕着血的精钢指套被主人死死捏紧,像是凝聚着修洛毕生的怨气,狠狠发泄殴打在眼前少女的媚脸上。
虽说有那么一瞬间修洛确实浮现过他们究竟是如何走到这般地步的愧意,但他也无比明白眼前这个披着姐姐皮囊的少女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也是他不需要抱有任何怜惜情感的存在——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法对夜无心造成什么伤害,最多就是,有些疼罢了。
一拳……又一拳……修洛的殴打似乎根本没有停歇的打算,一如他被压抑到极致的怨恨——就连泥人都还有三分火气呢。
纤长锐利的指节死死嵌入夜无心的雪肩,拎起眼前少女的身躯竟是直接扔飞出去,砸穿了房间之间原本用于隔断的墙,让落在书房的女体倒在满是石块灰尘碎屑的地板上。
灵装已经运行到极限的少年忍不住半跪在地,不堪重负的身躯接连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而从废墟当中伸出来的一只手则是紧紧掐住修洛脆弱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直接举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都敢反抗姐姐了?”
夜无心原本光洁的身躯在此刻沾满了灰,甚至额上都还有之前被砸出的血迹。
可夜无心对于眼前少年仅仅只是刚刚产生了点攻击的势头,一道金色剑气便直接破空出手,竟是齐生生从手肘处将夜无心的右臂直接从中间切断!
失去控制的半截手臂和修洛的身躯一同跌在地上,夜无心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直到奔腾的血从伤口的横截面处喷涌而出,一抹血淋淋的红色完全玷污了身下的地板砖以及修洛的整个身子,那钻心的断臂疼痛才一瞬间沿着神经到达几乎宕机的大脑中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捂着伤口的夜无心止不住哀嚎,虽说在灵力作用下可以再生肢体,但这份断肢的痛苦已经足以让她明白自己与叶凌儿天堑一般的差距。
而跪坐在地上的修洛一时也被眼前凄惨的景象所吓倒,就连获得自由后本能地粗重呼吸都忘了做。
直到那悸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修洛这才机械般地将视线越过夜无心,看向门口来者。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的高帮乐福鞋,往上便是透肉的吊带蕾丝。
原本光洁纤细的双腿在透光白丝的映衬下显得越发雪糯可口,而连通往神秘地带的蕾丝更是能无限的令人遐想。
堪堪遮住臀部的黑色裙摆像是精装书本的扉页,随着少女的一扭一晃荡漾出美到窒息的荷叶边,但裙摆上由白布织成的花边和束腰蝴蝶结又在凸显出女仆的身份。
上半身的黑色布料与裙摆相连,但也仅仅靠两片贴合身形的布从腰肢蔓延到腋下,再由盖过乳头的环圈丝带束缚顶好,最后才是靠两根吊带把整件衣服挂在身上。
所有的丝带和上身布料边沿都织有白色的花边,而从乳沟直到小腹的部位则是由交叉的黑色丝带勉强遮掩——甚至都不能说是遮掩,更像是欲拒还迎的感觉。
带着花边的袖套将玉臂凸显的更加修长,而黑色的手套中正握着刚刚用于攻击夜无心的长剑。
令人安心的雪发红眸映在修洛的脑海里,而记忆中经常面无表情的俏脸则是冲着他笑了笑,仿佛在告诉他: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洛洛。
“好看吗?”
感受到少年的视线,叶凌儿轻挑的身子转了个身。
言语当中那份带着得意的喜悦像是在问他,又好像并没有。
修洛没有答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回答,半抿的嘴唇压抑出本不该出现在他们二人之间的沉默,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映射出带着些许过往的凄怆。
略有些暗沉的眼珠子局促不安地滚动,有些沙哑的嗓子咳出了几点燥腻的痰,但还是搅动了浑浊不堪的声带。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美,叶凌儿小姐。和穿了什么衣服并无关系。”
叶凌儿的话语比起诘问少年背叛的行为,更像是在拷问他的态度。
自惭形秽的修洛甚至就连看向叶凌儿的目光都有些躲闪,哪怕他已经绞尽脑汁挑选了最挑不出毛病的言语,不乏对于少女的亲慕,但同样也让她感受到了曾经的疏离——少年越来越像曾经的那个“他”了,然而这才让叶凌儿越发落寞和心碎,她本以为重新再塑造一个“修洛”,就能让他彻底走出“夜无忧”的阴影。
“修洛”确实带给了“夜无忧”反抗的勇气,但“夜无忧”的过往与背叛在此刻却成了掣肘“修洛”最大的天堑。
退了几步的少年找出一张还算干净的床单套住自己的身子,但是在织物的映衬下那带着伤痕的光洁身子才越发显得纤细和令人心疼。
叶凌儿猛地扑过去搂住那记忆当中的绵软身躯,腰肢小腹还是那样带着绵软的肉感,但这一次的修洛没有拒绝、没有反抗,也没有接受。
“洛洛是讨厌我吗?”
“为什么叶凌儿小姐要这么问?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我为什么感受不到你的爱呢——如果是‘洛洛’,他绝对不会这么沉默。”
叶凌儿勾着少年的下巴,语气中半是挑逗,半是优雅的从容。
修洛没有现在答话,因为他知道叶凌儿不喜欢自己说那些自暴自弃的话,可对于少年来说又有什么能用来为自己开脱的解释呢?
可耻的逃避本能让修洛避开了视线,却发现夜若离那双冷静到令人可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而刚刚还在哀嚎的少女已经止住了血和伤势,阴森可怖的血色镰刀缓缓浮现于她的手中,只是在修洛的目光刚刚投射到她的一瞬间整个鬼魅般的身子就已经闪动,伴随着黑色洛丽塔灵装的成型直接冲着叶凌儿破空划来。
“少瞧不起人了!”
破空的血镰伴随着夜无心的怒吼直接划下,察觉到杀意的叶凌儿一掌将还在呆愣状态的少年推开,回身甩剑抵住血镰的刀刃。
白色的剑气与镰刀的压迫摩擦发出一阵阵擦出火花的“吱吱”声,但更刺耳的是两人狰狞可怖的笑意,以及刀剑在二人之间交互相撞发出的噼啪作响。
“我为什么要瞧得起你呢?”
又是一记抬手,夜无心手上的血镰被白色的长剑死死地按在地上。
“偷别人东西的家伙。”
叶凌儿的声音冷的吓人,修洛也趁这个时间将夜若离拉到远处。
双方你来我往几个回合后也陷入了僵持,夜无心索性轻扭手腕用镰刀钩住对面的剑身,随即双手猛地发力将自己的身体随着镰刀悬空一个扭身跨坐在叶凌儿的脖颈上,紧接着双腿发力向边上一扭试图让两个人齐齐摔在地上,以便于两条有力的肉腿和镰刀柄一同形成一个三角杀区域。
不过叶凌儿当然也反应的过来,在夜无心刚准备跨坐上来的一瞬间身上那白纱裙质地的灵装便覆盖在身上,往夜无心发力的相反方向强行扭过去,反而是夜无心被叶凌儿连带着摔了个狗啃泥。
因为朝下的身体夜无心完全没有角度将镰刀柄塞进去形成绞杀,而在叶凌儿召唤灵装之后二人之间的角力也渐渐陷入一边倒的颓势,叶凌儿强行掰开身上咬死的大腿,随即回身猛地一甩将夜无心的整个身子甩飞出去。
身子被迫腾空的夜无心只能回身将镰刀插在地上用于减速,好让自己的身躯能够轻盈地落在书房另一边的墙壁上,她本想回身直接借墙发力扑上去,可细弱游丝的“嗡嗡”声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夜无心赶忙回头望去,只见被叶凌儿一开始捆死扛进来的天海遥正在角落里像条蛆一样阴暗地蠕动,被塞住的嘴唇中正发出一阵咿咿呜呜的声响。
“我差点都忘了……你还躺在这儿呢。”
狞笑的夜无心舞动自己手上的镰刀,将上面绑住的藤条刮了个干净。
浑身是伤的温婉小姐摸了两把自己额前那介于白色和米黄色之间的凌乱发丝,只是那破损的圣骑士灵装和她的所作所为相比只能让修洛感受到不堪入目的反差。
叶凌儿的表情倒是淡定如故,可天海遥的脸上却是无法压抑的红潮,纤长的手指刮过眼前少女曾带给她的伤口,像是信徒在渴求着主给予的恩典。
“叶凌儿姐姐……不管是您赠予的爱,还是施舍给我的痛苦……对于我来说,都是无上的恩赐,都只会让我越发渴求您,爱着您……”天海遥的脸上依然是对于叶凌儿毫不掩饰的痴迷,但手上的骑士枪却毫不留情地指向掩藏在圣主背后的少年,“我比他要忠诚多了,不是吗?我永远都会爱着您,永远都不会背叛您……就算是您要我将您肚子里的孩子养育成人也是可以的哦?毕竟——她流着您的血嘛。”
修洛能感觉到自己对于任何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躲藏在少年身后的夜若离则是如坠冰窟般的另一个极端,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之所以还能博取些少年的目光,无非就是自己这个女儿的身份和进度差而已。
可一旦叶凌儿将这份差距抹平,那么夜无心将再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而自己作为修洛和夜无心结合的产物,又能博得多少的目光呢?
“不可以!”
夜若离像是在向少年诉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贪恋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修洛感受到从自己的身后的拉拽力,但并没有回头去——现在的他实在是无法给身后的少女做出任何保证,说实话,他就连自己是否还愿意待在叶凌儿的身边都要打个问号。
“放手。”
修洛的声音冷的吓人,不只是夜若离,就连叶凌儿和夜无心都不由得看向身后的少年。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冷漠,而又决绝,小忧。”
夜无心撇了撇嘴。
“是啊,那又怎样?”
修洛原本漆黑的眸子演变成和夜无心别无二致的猩红,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夹杂着血与锁链的银色灵装重新出现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觉醒固然令在场的所有人震撼,但更多的是无法掌控的不安心感,这还并没有结束,只见修洛的掌心缓缓浮现出奔狼样式的笛哨,随着一阵古怪但悠扬的笛声,原本袭击少年的狼形怪物虚影叠加在他的身上——右臂上的锁链“嘭”的一声断裂,原本象征着狼人的蓝化作盔甲覆盖在银色的灵装之上,浮现出妖艳而危险的美,只是那盔甲不像是套在修洛身上的保护层,更像是从肌肤之下扭曲骨骼长出的血肉,挫骨的幻痛让少年的眼神一时都变得虚浮,而在疼痛之后,蓝色的弯刀已经浮现在他的手中。
“而且,我会杀了你。”
“如果杀了我就能让小忧解脱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赴死。”
夜无心放下镰刀,反而是冲着少年张开怀抱。
“既然我得不到你的爱,那就……请将你的恨倾泻给我吧。”
恶狠狠的话语却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是让修洛说不出话来。
但是他再怎么也不会做的太过火,一方面血缘关系确实是实打实的,另一方面……对于夜无心这种心理变态来说,不管是爱还是恨都只会让她感受到愉悦和无上的恩典。
真是……恶劣到令人发指,可他又不能去恨。
“不会……让你死的哦?”
这时候反而是叶凌儿冲着夜无心发话了,轻轻牵起少年因为血肉扭曲而略显粗壮的手臂。
柔软轻盈的身躯在此刻反而成了承受怒火最好的刀鞘,修洛本想再说些什么,可那双隔着手套的纤纤玉手正抚摸着他的脸,拭去他额角的汗。
“我们不但不会让你死……我们会好好地‘养着你’,还要每天来叨扰你……好告诉你——为什么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惴惴不安的手腕被温暖但富有力量的掌心扣死,但是那温婉的悦音中吐露出来的字眼却更加令人发怵,“至于你,天海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我们,或者……死在这里。”
“你明明知道我更好。”
“那是你认不清自己。”
最后的幽怨也被心上人一笑置之,天海遥将长枪横在自己身前,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自知无法改变少女脾性的叶凌儿只是无奈地笑笑,但抽剑的时候,那握住剑柄的手却被修洛按住。
“她交给我。”
修洛的声音冷淡而坚决,这一次叶凌儿选择了完全相信他。
他确实变了,但同样也有些没变,相比起过去,修洛已经更愿意去承担某些责任,但不愿辜负对方期许的心理又让他和过去一样不愿意去透露自己内心的感情。
可不得不说,不管是夜无忧,还是修洛,那虽然不经言说但无需置疑的爱同样也是她如此痴迷的根源之一。
“总算是不躲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叶凌儿姐姐身后呢。”
“没办法,谁让我比较喜欢捏软柿子呢。”
恢复记忆的修洛也不再对除了叶凌儿之外的女人收敛自己的攻击性,而自以为受到羞辱的骑士少女则是抄起长枪先行一步发起凌乱的冲锋。
修洛并没有尝试用弯刀硬接横冲直撞的长枪,而是先行跃起翻过天海遥,随即回身一个勾腿顺着少女冲锋的方向绊倒了她本就有些不太稳的身体。
受到侵害的天海遥以长枪支地直接向前翻滚撑地,紧接着回身一个横扫试图用枪尖去戳少年的身体。
修洛索性直接拿自己右臂上的甲硬抗住天海遥的枪身,随后跃起抡动弯刀直冲少女的脖颈,不过天海遥显然也并不是吃素的,一扭身将长枪作为抵在二人之间的分割屏障。
可好不容易才近身的少年当然不会不知道近身才是让长枪完全发挥不出的道理,只见修洛顺着少女的动作摆开架势,探出的双腿猛击天海遥的下盘扭过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趁着天海遥不备紧紧一拳击打在对面的面门上。
“唔!”
天海遥吃痛猛地向后退去,但修洛的攻势不会就此停下。
原本还在出拳的少年此刻又化为踢击,纵身跃起又是一记剪刀腿踹在破口的俏脸上,天海遥的身躯猛地向后倒去,竟是径直撞碎了身后的墙壁从二楼直接掉落在庭院里,就连身上都满是灵装破碎暴露的伤口,修洛整个跃身而下,丝毫没给少女喘息的机会就是一脚踹在她本来就带着伤的胸口处。
又是一记翻滚,天海遥身上不堪重负的灵装也化作点点的金色粒子开始消散。
躺在地上的少女看着修洛提着弯刀缓缓走近,不过她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直到天海遥再次睁眼,才发现那柄弯刀正插在自己的耳畔。
象征着少年刚才的手下留情,以及无言的嘲笑。
“喂喂,这就不行了吗?你想要待在叶凌儿身边的决心呢?”
“少……瞧不起人了!要不是姐姐留下的伤,我怎么会……怎么会输给你!!!”
从未如此狼狈的天海遥猛地一砸地面,飞跃起身扣住少年的手腕。
修洛凭借自身的力气,将少女提起转了个圈,一脚踹向小腹又将天海遥踢飞出去。
狼狈的圣骑士少女在地上滚了几圈,但立马就被少年掐住了纤细的脖颈举起。
“都是……”
“因为你!”
漆黑的眼眸底部不再压抑无法平息的怒火,可就在天海遥的面色因为缺氧而变成了猪肝色之时,一道漆黑的灵力刀刃沿着修洛伸出的手的下轮廓一侧将少女的头与身体的连接径直斩断。
修洛转过头,只见一个漆黑的妖艳身影站在花园的另一侧,与叶凌儿和夜无心单纯的吓人不同,眼前的妖艳的女子给人更多的是未知的恐惧。
发亮的黑色皮衣包裹着她丰满的身躯,像是颇具韧性的皮甲,深V型拉链毫不在乎地放出胸前的春光,幽邃的沟壑几乎能把少年的头整个埋进去。
他想起来了——
那位曾在自己母亲的水晶棺前发疯要杀了他的女人。
“你就是【夜鸦】吧。”
修洛将手中的弯刀指向眼前的女子,而夜鸦只是用手拨开紫色的长发,轻轻点了点唇边的痣。
而就在少年还有些愣神时,一个巨大的漆黑法阵笼罩住整栋别墅,随即一道黑色光柱直冲云霄,甚至为了防止法阵中的人逃脱,这两个过程之间都没有任何给人留有反应的时间。
“呵,【夜无忧】。”慵懒的贵妇双手抱胸,缓缓开口,“虽然你是个废物,但散发发情荷尔蒙的功夫倒是顶级。要不是你,夜无心那家伙也不会失了智一样跟我合作,我计划中的两大威胁更不可能在这偏僻的空间中做着毫无意义的死斗呢。”
“你说什么?”
修洛按住胸口,却发现不管是叶凌儿还是夜无心,她们之前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任何印记全部都消失不见,而通过灵识海的呼唤也如同石沉大海——他甚至都无法判断那二人是否还活着。
“我的意思是——她们将因你而死哦?”
原本还在嬉笑的夜鸦收敛起笑容,随即深沉幽邃的黑色灵力在她的身边汇聚迸发,而这股霸道的力量仅仅只是掀起的气浪就足以将修洛吹飞,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当他再向夜鸦看过去,那袒露的胸脯上已经浮现出诸多恶心扭曲的灰色线条,勉强看出口器的形状。
原本蔚蓝的天忽然阴沉了下来,但随着那口器翕动,紧接着那道从别墅中喷射出的能量束光柱像是应和一般注入了夜鸦的身体——然后将周遭翻涌的气浪刮擦得越发凶猛。
“看到了吗——我出卖灵魂得到的答案,修洛。”
“嘁,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些东西……”
修洛禁不住啐了口唾沫,而夜鸦看到少年强忍疑虑的样子更得意了。
“也许你不知道,在我们的天外,还有更多超脱于我们所谓‘神界’的世界……那是无比美丽、无比壮阔的广袤宇宙……”计谋已经得逞的夜鸦根本不缺和修洛打嘴炮的时间,“而在那宇宙中,有一个试图颠覆宇宙秩序的组织——【界外者】。我的决心通过了她们的考验,所以她们的首席执行官墨大人给了我这个法阵和我胸口这个无比强大的转化器官。”
“还真是……无聊的设定。”
修洛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抄起弯刀就想要刺向夜鸦。
可身处力量漩涡的熟妇只是抬手,黑色的魔光炮便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猩红的剑气,连带着贯穿了少年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一记将花园尽数摧毁的坑洞,修洛躺在正中心,身上的灵装破碎消散,身上堆积的伤口已经再一次撕裂开。
“没用的,法阵可以让屋子里的二人陷入永恒的沉睡,而我的吸收器官可以转化她们的力量——仅凭你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力,是阻止不了我的。”
“并且这个法阵与我共生,只要我一息尚存,那么法阵便无法摧毁。虽然代价是要献祭成吨的灵魂,并且只能在限定的地点才能发动,但相应的——威力很不错,对吧?毕竟,你帮我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呢。”
夜鸦款步走进坑里,单手提起修洛的身体,又将他甩出去。
“死性不改……那,‘成吨的灵魂’又是怎么来的?”
修洛又试着吐了口唾沫,可惜这一次没有力气,只能吐在夜鸦的脚边。
“我怎么没发现……你的屁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你就当,我想死的明白点,不行么?”
修洛露出一副死性不改的笑,而夜鸦则直接抬起厚重的高跟鞋底,直直地踩踏在少年的面门之上,在肆意蹂躏了一番之后,那美妇却反而蹲下身来,细细打量着眼前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身上。
“但我确实不得不承认,你让我提起了久违的兴趣,夜无忧公子。”
“可是我叫修洛欸。”
少年摆出一副不知死活的笑容,随即就挨了夜鸦直击面门的一拳,哪怕没有蕴含任何的灵力,单纯的力量也足以将修洛面门的牙齿击碎,随后美妇用整只手掌扣死他的下巴,将修洛整个身子提到自己面前。
“我说你叫‘夜无忧’,你就叫‘夜无忧’,懂吗?”
“哈哈……叭——”
修洛用手比成枪的形状,冲着夜鸦的面门“开了一枪”。
出乎意料的强硬让夜鸦不免恍惚,甚至从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已故的姐姐——【银容】的身影。
毕竟,在她订婚的前一晚,自己也是像这般哀求自己的姐姐不要嫁给魔族——可是她还是离开了,甚至不曾留给她一个背影。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那副决绝,有她的影子——毫无疑问流着她的血。
不可以。
不可以离开她。
修洛必须要被她永远圈养,作为【银容】的替代品活下去才行。
“所以……只有你才不能被原谅。”
少年轻薄的身躯再一次被夜鸦甩出去,飘摇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血迹沿着滚动的痕迹流了一地,泥水与血水黏附在羸弱的躯壳上,随着修洛的咳嗽与挣扎缓缓流下粘稠的不明液体。
“就算是作秀也应该到此为止了吧,夜鸦?”
和修洛相仿的那道少年音伴随着滔天的水柱迸射到夜鸦的身上,将她难得地击退几步。
修洛根本不明白银魅为何要来,但事实就是那个和他身形相仿的少年挡在了他和夜鸦之间。
“为什么要救我?”愣在原地的修洛有些呆滞。
“哼,别想太多了,只是因为现在只有你才有逆转战局的可能而已。如果不打败她,大家同样要一起死。”银魅甚至连头都没回,“总之,这里现在交给我了,去你们那个最熟悉的警察局——那里还有人在等你,和我们仅剩的方法一起。”
“……谢谢。”
良久的沉默过后,修洛才缓缓吐出一句迟来的道谢。
“你是笨蛋么?”银魅转过头,湛蓝的眼里带着最后的决绝,以及难以言喻的艳羡与无奈,“哪有人会感谢自己的恶魔呢?快走吧……还有人在等你呢。”
“那你呢?”修洛勉强站起身,冲银魅问道。
“修洛,切莫回望。”
无需再问。
修洛不再犹豫地回头,而站在一边无比自信的夜鸦则背过手,从容地看完二人的表演,这才对走上前的银魅勾了勾手指。
只是这一次银魅不再配合她的那些玩法,反而是让周身弥漫的水灵力集火到夜鸦的身上。
“你明明知道……”丰腴的美熟妇抹了抹嘴唇,“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这和我打算阻止你有什么关系么?”
银魅不以为意,然而夜鸦的眼中却浮起了一丝莫名的不悦。
……
连绵的雨,天边漫卷的阴云只剩下了压抑。
战斗的余波已经蔓延到了半个城南市区,断裂的立交桥和倒下的房屋摧毁了城市的交通系统,随处可见因为爆炸引起的烟火和被卷入意外而死掉的一具具尸体。
倾巢出动的警车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抢险的第一线,可在非人力所能及的天灾面前,那匹夫般的一腔孤勇只能落得更深的荒凉。
修洛扶着断墙缓缓地把自己的身体向前挪,刚才短暂的交锋就已经让他的右腿几乎断掉。
流着血的左眼让他失去了一半的视野,右手上已经折断的两根指头更是在无时不刻地用疼痛嘲笑着他的无能,还有……懦弱。
甚至就连警察局的门口,都是往日不会见到的破败与荒凉。
“小洛?你怎么会伤成这样?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
是吉恩,还有……苏菱纱。
曾作为搭档的男子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可是却被修洛挣脱。
走投无路的少年一头撞碎了大门,跑过档案纸张满天飞的办公室,推开特情组的大门——那模样和叶凌儿别无二致的人偶正静静地坐在办公室中唯一的座椅上。
“你知道现在仅剩的方法吧?没错吧?”
修洛冲上前抓住少女的肩膀猛地摇晃,哪怕眼前的人偶外壳已经开裂也无所顾忌。
被惊扰的少女勉强睁开孱弱的眼睛,修洛也得以从那双血色双眼中看到这具躯壳里面所蕴藏的灵魂,只是,现在的少年早已叫不出“母亲”这个称呼。
“你是……银容……”
少年喃喃自语般吸收着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同时也立马明白了叶凌儿背着自己将银魅和银容圈养起来的现实。
脑海中对于叶凌儿那抹圣洁的银色染上了阴郁的灰,可是现在的修洛仍然爱着少女也是不争的事实——还有本能中和夜无心那不可磨灭的亲情。
“抱歉呢……咳咳……忧儿……明明是……母子重逢的感人场景……”随着躯壳的严重受损,银容的灵魂力量也已经达到了溃散的边缘,“却让你看到……妈妈这么狼狈的样子……还有眼前沉重的烂摊子……”
“你现在与其道歉,不如把战胜那家伙的唯一方法告诉我。”
修洛压下了语气中所有难以言喻的悲伤,身上的疼痛也逼迫他不得不清醒。
“呵……与其说是唯一方法,倒不如说,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可以一试的方案罢了……”银容用干枯开裂的手紧紧扣住羸弱的胸口,看得修洛都要担心这具身体的零件还能不能支持她再说下去,“那个法阵就凭我们暂时是无法破坏的……但同样的,夜鸦的胸口的吸收器官也暂时无法完全同化来自于叶凌儿和夜无心的力量。她们的力量和你的亲和度是更高的,所以,如果你能够触碰到器官的话……”
“来自于叶凌儿和夜无心的力量就会有一瞬间挣脱法阵的束缚,为我所用。”
“但只有……一瞬间……咳……”
银容整个身体已经开始腐烂——那是叶凌儿的力量快要消失殆尽的证明。
但同样也说明,银容的灵魂态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我该怎样才能接近她?”
修洛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因为疼痛和哀伤的悲鸣。
“这……正是我不愿意讲,又不得不讲的,孩子……”银容的声音已经无比接近细弱游丝的悲鸣,“你知道,叶凌儿为什么这么强吗?因为她能够同时激活神族与血族的力量……而我的孩子,你的身上同样有来自我和你父亲,两个王族的血。”
“哈……那我就大概懂了……”
修洛缓缓站起身就要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下,忧儿!你不明白……同时激活两种血脉需要的代价……”银容用仅剩的力气死死拽住修洛的衣角,“对不起……对不起……让我在所剩无几的时间里再多看你两眼吧……求求你……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连累了你……把你逼到这副田地……对不起……对不起……”
“这份错误本就不能让您一人承担,母亲。不管是叶凌儿还是夜无心,我都犯下过……不应被原谅的罪。如果只用我这条命就能把她们换回来的话……那可真是太划算不过了。我的心脏……早就该停止跳动了。”
修洛缓缓蹲下身,跪坐在银容的面前。
他想起了曾经叶凌儿向他哭诉过——她的父母因她而死的过往。
而让叶凌儿的生长如抽丝剥茧般钝痛的人、间接害死叶凌儿父母的人、让叶凌儿被追杀的人,全部是他。
然而就是这样的少年,却被她毫不犹豫地“爱着”,被自己伤害过的少女们“爱着”。
哈……真是……可怜又可叹的世界啊……
“对不起……”
直到所剩无几的生命走到尽头,银容这才因为脱力放开了修洛。
垂危之际的少女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现在的银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修洛凑上前去,虽说辨认不清,但也能从口型大致推断出她想说出口的最后话语是——“我爱你”。
少年莫名感到一阵悲凉,攥着母亲的手,问出了一个不会得到答案的问题。
“我有成为……好孩子么?”
修洛的声音莫名的稳定,并非重逢的喜悦,也并非对于强敌的恼怒与不甘,更不是对于母亲的不满与怨恨。
而是……彻底心死的那份平静。
银容最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直至完全失去气息。
少年站起身回到门口,而吉恩和苏菱纱正在外面等他。
“呃……事先声明,我不是故意要听你的谈话的。只是……情况紧急,对吧?”
吉恩故作揶揄地笑笑,想要炒炒气氛,但马上就因为受了苏菱纱一肘而作罢。
在二人的目光中,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从身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枚银色的子弹,拿着它展示在二人面前。
“这是根据银容小姐的说明,以及对于能量波形的分析制作的弹药。”苏菱纱补充道,“可以搭载在吉恩的战甲中,里面含有针对吸收器官的分解酶,只要将这枚子弹射入,就能够停止敌人的力量吸收了,叶凌儿小姐的状况也不会继续恶化。但是……受困于技术和时限,我只能做出来这一枚。”
“够用了。多谢了,苏菱纱小姐。”
修洛点了点头,拿过了那枚子弹。
“不过……能不能稍作修改?”
“比如?”
“比如……改改造型,并将效果完全反转。”
修洛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最后的战役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
夜无心的郊外别墅旁,夜鸦正站在附近施工未完成的假山顶部,任由夜幕降临下的落雷轰炸远处的城市。
人类科技的结晶在天灾之下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大大小小的轰鸣声配合细密的雨水鼓点构成了另类的交响乐,而在这由反派独自表演的小步舞中,总有那些不识时务的拍子,打乱了整个乐曲的协调。
“哦……你居然还敢回来啊……还带着一名不知道从哪来的人类蝼蚁。”
夜鸦甚至都没有转过身去,只是背对着修洛和吉恩。
“之前的怪物灾害都是你引起的吧?记住了,老子是吉恩,打败你的家伙!”
吉恩掏出升级后的纳米装甲核心贴在胸口,KG-Ⅴ型号装甲整体呈白色,材料由原来的钛合金升级成苏菱纱分析数据后研发的皮甲,在方便活动的同时极大增加了装甲的坚固程度,同时在身上流动的纳米机器人能够满足搭载离子炮的需求,在两个掌心之间更是嵌有镭射激光的输出核心,背部的喷射推进器可以满足复杂作战地形的需要,同时具有一定程度的自我修复功能。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呢……夜鸦……就算没有叶凌儿和夜无心,我也能阻止你。”
怪物一般的修复力已经将修洛之前的受损维护到能够勉强作战的程度,只见白皙的肌肤上不断有青色的血管凸现,与此同时獠牙状的花色兽纹与血纹逐渐蔓延上整具身体。
原本血色与银色交织的灵装不由自主地被召唤而出,随着修洛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碰撞,少年的身体上迸射出血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在不亚于压制法阵启动的光柱中,原本灵装上四肢的锁链应声断裂,被金色的血蝠纹盔甲所取代,显得无比雍容而华贵。
而在修洛的眼中,原本黑色与血色交织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完全的血色,逸散的灵力甚至在背后交织形成了红色的披风。
“哦?如果是这副魔皇姿态的话,倒还……有点意思。只是可惜了,太过稚嫩。”
夜鸦转过身勾了勾手掌,比出“请”的手势。
“和她还废话什么,直接上了,修洛!”
吉恩大喝一声,启动推进器跃上高空,在接近夜鸦的同时射出掌心的镭射炮。
蓝色的光束中甚至能感受到空气被加热的气浪,可是这种程度的烧灼光束被熟妇抬起一只手臂就轻松挡下。
然而二人的配合不仅如此,在夜鸦抬起手臂的当口修洛就已经近身,熟妇想要用另一只手臂迸发灵力阻挡修洛前进的脚步,但是修洛的速度比漫卷的灵力更快,血色灵力在他的小臂上向手掌的两侧方向凝聚成臂刃的形状,随着身体掠过夜鸦身前的时机挥出一记横拳,臂刃在黑色的皮衣灵装上就刮擦出了大量的火花。
“唔——!”
吃痛的熟妇不得不收回手臂,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她不得不承受镭射炮的攻击,随着蓝色光束在黑色身躯上爆炸产生的“轰隆”声响,夜鸦整个被闷熟的身体竟是直接被掀飞出去。
但这还没有结束,刚才成功发动先手的修洛已经来到了她的背后,先前的血刃又出现在靴子上,汇集少年大量的血色灵力径直踹向夜鸦背后的尾椎骨部位。
“踏——月——破——!”
“唔呃——!”
巨量的血色灵力在熟妇的身上砸出了大量的火花,血刃的边缘也随着修洛的践踏透过灵装刺入了夜鸦的皮肉,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疼痛让熟妇将身上吸收的灵力都迸射出来,虽然能明显看到夜鸦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也足够击退修洛。
修洛不得不向后退去,吉恩也借着反冲力来到了搭档的身边。
这种近乎自残的爆发无时不刻都在给修洛的身体带来巨大的伤害,更何况他刚刚被夜鸦身上的灵力所击退。
喘着粗气的修洛趁着熟妇发疯的当口半蹲在地上喘息,新鲜的血迹已经顺着灵装和盔甲的缝隙滴落到地面上。
“可惜,差点就能踢断她的尾椎骨了。”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啊……”
吉恩将修洛搀扶起,而恼怒的夜鸦也将矛头对准了兄弟俩。
虽说熟妇的身体动作略显僵硬,但射出的灭杀光炮威力根本不是两人所能小觑的,只见修洛和吉恩对视了一眼,便默契地一左一右跑位,以圆弧路径从两个方向接近夜鸦。
“夜无忧……今天……你必须要死在这里!”
自我膨胀的终结者(自诩)对于任何能够损伤自己的存在都是无法容忍的,这一点从夜鸦的光炮一直跟着修洛在移动也能看出来。
修洛一挥身后的血色披风,只见瘦削的少年身躯瞬间就化作一连串的血色残影,用常人爆发力根本无法企及的速度在前进的同时左右横挪,让自己的身形始终领先光炮一个身位。
“该死!该死!!该死!!!”
身上的不适感让夜鸦落后于修洛的动作,但仅仅只是光柱向外倾泻的能量也足以在少年身上挂彩。
魔皇灵装的负荷根本不是现在的修洛足以承受的,在体内碰撞的灵力已经将本就脆弱的躯壳摧残到溃烂的边缘。
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修洛逃窜的速度也到了身体的极限。
“小洛,用这个!”
兴许是察觉到修洛的身体开始不适,吉恩索性大喊了一声,在夜鸦的视野中,将带有“分解酶”的子弹装上配枪的弹匣。
“这种破绽……你们真的有把我当成像样的对手吗?”
目中无人的美妇只是站定,虽说【鹰眼】带来的分析视觉让她瞬间分析出了子弹的成分,但她的力量足以让子弹接近自己之前就把吉恩宰杀个千百回。
轻笑一声的夜鸦微微抬手,紫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在蒸发掉子弹的同时击爆了吉恩身上的装甲——倒不如说,更像是伸完懒腰的猫刚刚进入抓老鼠的状态——不过好在及时的弹出功能将吉恩弹出,但全身的淤青和骨折也足以让他进入因失血过多而休克昏厥的状态。
“果然,像你们这样的蝼蚁……唔唔唔——!”
夜鸦刚准备叉腰将自己的沟壑全部露出来嘲讽失去意识的吉恩,可熟妇的动作一经做出就被手握巨型长柄钢钉的修洛刺入了胸口,倘若仅仅只是刚刺入那一瞬间的疼痛还不足以让夜鸦变脸,甚至会引起她被修洛伤到的恼怒——
但修洛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转过身的夜鸦刚准备震翻不识好歹的修洛,霎那之间覆盖了叶凌儿与夜无心的法阵冲天而起,在熟妇震惊带着慌乱的目光之中,交织着白色与血色的灵力构成了巍峨的灵力巨岩,随后又向瀑布灌入气球一般飞泻而下,倒灌入夜鸦本就有些不适的身体。
未经同化的两股力量在夜鸦的体内打架,甚至将本就淫熟的身躯又撑大了几个号,只是这个过程只剩下了几乎要把整个身体撕碎的痛苦。
“该……结束了!”
修洛大喝一声,这一次他的利爪径直刺破了夜鸦的身躯,原本属于叶凌儿和夜无心的灵力在感受到少年的存在后瞬间易主,这一牵引力甚至直接扯碎了夜鸦原本用于吸收和同化力量的器官。
漫天的白色灵力与血色灵力交织成足以将这一片天地尽数吞没的漩涡,直至将这个世界都纳入一片让世界静止的白色中。
“让一切……再重新开始吧……”
“直至……无人再会有所悲伤的未来。”
那是修洛在被漩涡彻底吞没之前的想法。
【洛洛……】
【小忧……】
叶凌儿与夜无心的声音在虚浮的空间中回响,试图唤醒处于弥留之际的少年。
背景的城南因为世间的静止化作了灰白的背景图画,甚至就连爆炸时扬起的砖瓦都清晰可见。
传说,当一个人处于生与死的边界之时,强韧的灵魂会在这个生与死的狭间最后眺望世界一眼,现在的修洛也不例外——不管是赤裸的身躯、还是白皙到看不见血管的肤色,都从某种程度上反映出少年处于灵魂态的现状。
修洛艰难地睁开混沌的血色眉眼,却并未捕捉到两位少女的身影,仅仅只有那一抹白色与血色交织的灵力盘旋在他的四周,与他生死相随。
【是你们……保护了我么?】
少年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在心里默念。
远处,同样赤裸的夜鸦似乎还在挣扎着活动自己灌了铅一样的四肢,结果当然可想而知,更何况她的状态比修洛还要狼狈——染上焦土色的肌肤象征着熟妇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越来越黯淡的身体也说明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灵力维持自己的灵魂——看样子,刚才的爆炸除了摧毁了她的器官之外,还将她的灵脉尽毁,废掉了她使用灵力的可能。
“就是你刚刚保护了这个位面吧,原来你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清冷少年音吸引了修洛的注意力,紧接着在静止的灰白色天地中突然显现出一个白色的漩涡。
扭曲的白色力场渐渐撕碎了这个位面,为外来者的进入提供了通道。
在血色目光的注视下,那位总是带着忧郁气质的少年从时空的另一头走来。
除开修洛的身躯重新变得轻盈,那少年的到来甚至给这个位面重新带回了原本的色彩。
“你是……白?”
修洛有些不可思议地喊出那位曾经在自己的梦中指点迷津的少年,然而那少年的灰白色眼眸只是转了转,随后发出一阵疑惑的光。
“我们……以前见过吗?不过看你的反应,我们应该见过才对。哈……那大概就是我忘记这回事了,不过也请你理解,毕竟两个时空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就比如说你这里只是过了几天,我这边就有可能过去了上千年。如果我上一次是在梦里见过你的话,那时间轴就更加错乱了。”
白双手抱胸,歪头思考了半晌,随后重新又把注意力投入到修洛的身上。
“说回正事,刚刚我赶来的时候,我已经通过时间轴将这条世界线上发生的事了解了七七八八。虽说你的恋人们的灵力将你保护了下来,但……我想告知你的是,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不管是曾经让这一切发生的幕后故事,还是【界外者】在背后的小动作,这些都是我不方便直接出手,所以希望借助你的力量去查明的。”
“这些事情……会将凌儿和姐姐再牵扯进来吗?”
修洛没有当机立断地表明自己的答复,但从他语气当中的担心足以瞥见他的态度。
然而面对这句担心问询的白只是摇了摇头,向眼前的少年解释道。
“这我不能保证,修洛先生,她们的红线是和你紧紧缠在一起的。”
“这我就没有什么担心的了。”修洛没有直视白,而是眺望远方叹了口气,“只要是……大家都不再悲伤、更不会因为我而难过的未来的话,我无所谓。”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夜无忧/修洛”的存在引发的灾难。
“如果没有我,大家也不会经历这些事情。”
“可我觉得……她们不会这么想。”
修洛压下去了语气里的颤抖,将目光又转回到白的身上。
那双总是略显呆板无神的灰白眼眸里少见得有些情绪波动,里面有些许对于修洛自暴自弃的怜悯,但更多的,是出于曾经感同身受的哀伤。
白曾经也想过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可还是被为灰白身躯打上烙印的少女紧紧攥住命运的链条,拴为被病态占有的奴宠。
但这番话语白不可能说得出口,所以就连宽慰的话语都显得无比苍白。
“无所谓。”尚在逞强的修洛扭过了头,“反正,在重新开始的新世界中,她们的记忆也会被抹去,成为全新的、不再带着悲伤过往的叶凌儿和夜无心。到时候,她们怎么想的,也不重要了,不是吗?”
“是,但也不全是。毕竟,你所谓的‘新世界’本身就是由叶凌儿和夜无心的灵力构筑而成的,只要通过某个契机让她们二人与这个事件产生共鸣,那么……她们就会获得承载着两个世界的全部记忆。”
“那反过来讲,我把所有的敌人都消灭掉就可以了吧?”
“也许吧。”
故作洒脱的修洛摆了摆手,而白看着修洛的样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关于男女问题的话语。
反倒是在一旁的夜鸦,在看到二人的交谈后像是紧紧搂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搂住白这位“天外大能”的裤腿,还没等白和修洛说些什么,就已经先倒打一耙放声啼哭起来。
“这位大人!高人!仙人!求求您……求您放奴家一马……奴家气血冲昏了头,这才被【界外者】给鬼迷心窍了……求求您……给奴家一个机会……变成一个不会使用灵力的废人也可以……奴家一定重新做人!”
夜鸦一边说,一边给白不停地磕着响头。但哪怕她将自己的额头磕出血来白都没有再过多地看她一眼,而是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修洛。
“你觉得呢?”
“夜无忧大人!修洛大人!”
夜鸦看到白将选择权又扔给了修洛,赶忙又跑回来跪下一边求饶一边舔修洛的脚,前倨而后恭,令人思之发笑。
“看在……看在奴家和您母亲过去的交情上……就饶了奴家这一次吧……奴家可以一辈子为您当牛做马,做只属于您一人的肉便器……只要您这次饶我这一次,奴家可以生生世世做您的脚下婢!”
“你的话,我已经听够了。”
修洛厉声打断了夜鸦的话语。
“倘若你宁死不屈,我还倒觉得你有点骨气。如今看来,你也就是个拿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的小丑罢了。我当然无数次地想要将你千刀万剐,可是……我没有理由、也不应该是处决你的那个人——因为,在叶凌儿和夜无心身上,我们的所作所为是同级别的‘罪’。正因为我渴望得到除开‘爱’之外的宽恕,所以……于我而言,我也会放过你的性命。”
“谢……谢谢修洛大人!这份恩情……奴家没齿难忘!”
夜鸦想要扒上修洛的腿,却被少年一脚踢开。
“假惺惺的客套话就不必了,如今你灵脉尽毁,已成废人,虽说你这家伙已经没法再为祸一方了,但倘若有人想要出手取你性命,我也绝不阻拦。”
在修洛的奚落中,夜鸦的身躯也渐渐化为灰白色,和背后的空间融为一体。
“这个空间的持续时间也快结束了。”
白的身体随着灰白空间一起开始消散,渐渐浮现在修洛眼前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而他正穿着一袭白衣站在人流的正中央,正如少年从一开始所想的没有任何人悲伤的未来——原本的“夜无忧”不曾存在的未来。
如果银容不曾与夜无痕成婚,夜鸦就不会发疯,叶凌儿的父母就不会死,叶凌儿就不会是被自己“捡漏”时的狼狈模样……
同样,夜无心的母亲也不会因为不受宠爱就把期望都倾泻在夜无心的身上,她也不需要一个弟弟作为精神的唯一寄托……
看上去,皆大欢喜——除开被这个世界所遗忘的少年。
【记住,一定要当心,毕竟,界外者那些家伙可不好对付啊。】
那是白在离开前为修洛留下的一句忠告。
新的世界大致和原来的世界是大差不差的,只是原本与人界分离的神界各个势力与人界融合,化作“财团世家”的形式矗立在人们的视野里。
而不管是叶凌儿,还是夜无心,亦或是银容,都是各大世家的当红炸子鸡。
据说她们还一起组了个名为【ATHEIST】的女团,在世界各地出席活动“收割”民众的大米,当然,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修洛从来不过多评论。
“喂,小伙子,你也是‘无神论者’的粉丝?你已经盯着商场大屏幕看了半天了。”
修洛有些不解地转过头去,但马上又愣在了原地。
拍他肩膀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而在他的身后,正跟着一对情侣,男方有明显的外国人特征,女方则是将少年熟悉的亚麻色头发梳成高马尾。
“哎哟……我说,能不能别这么没礼貌啊,老傅。”站在身后的吉恩扶着额头,“哪有像你这样在大马路中央找人搭讪的,是吧,菱纱?”
苏菱纱没有答话,只是笑。
“嗯,我也是……‘无神论者’的粉丝哦。”修洛点了点头。
“看吧,吉恩,别人哪有你想的那么冷漠啦!”老傅一边拍着修洛的肩膀,一边得意地冲吉恩挥手,“正好你也是‘无神论者’的粉丝,我这儿刚好多一张配有签名照和握手会的套票,本来是我家那狗崽子准备的,结果——嘿,这小兔崽子说是要出去约会放我鸽子了,正好咱们这么有眼缘,就送你了!”
“啊……哦,谢谢……”
“哎呀,同担之间嘛……哪有啥谢不谢的,行了,演唱会马上就开始了,咱们也进去吧!”老傅自来熟地搂住少年的肩膀,“嗯……老子在警局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调休的这一刻啊!”
“哦,哦,好的……”
就这样,修洛在半推半就之下跟着三人连着跨过了两条街道,随着人流挤进了巨蛋的现场。
老傅应该是卡点抢的票,虽说四个人都是普通座位,但正对着舞台,视野效果很好。
更何况是顶流偶像在顶级舞台的套票,哪怕仅仅是普通票,价格对于普通工薪族来说都得肉疼。
而在舞台之上,修洛见到了在新世界中、让他曾经魂牵梦萦的少女。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叶凌儿远不像他记忆中那般冷冰冰,而是无瑕的神圣中带着青春的活泼、奔放的热情中带着少女的俏皮,灵动的舞姿和清脆的天籁在舞台上恣意挥洒,她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叶凌儿本应天生就立于万人之上。
说实话,修洛仅仅是看着她的脸,就完全没有记住她唱的任何歌词。
“安可!安可!”
最后还是观众们对于谢幕曲的欢呼才将修洛从恍惚之中拉回神来,在金色的雨下,处于人浪与欢呼中心的少女端起了话筒。
今天的叶凌儿穿了一身带着橘色镶边的白纱裙,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更为明亮。
“感谢各位粉丝们的支持,你们的热情就是我们表演的动力哦!对于【无神论者】来说,各位粉丝就像我们的白马王子一样,正是有大家的保驾护航,这一次城南巨蛋的演出才能够顺利结束呢。”
“不瞒各位说,凌儿最近几天也梦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哦?在另一个世界里,他给予了我爱和温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一直在保护着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也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的表演吧?你们说,对不对呀?”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热浪,其中也不乏“是我”、“是我”这样的叫喊。
但不可否认的是叶凌儿刚才那一番客套话也已经撩拨到修洛的心弦,呆坐在凳子上连应援棒都忘了挥。
但在正对着表演者的观众席中,亮堂的应援海中缺失的那一块是如此的显眼。
“怎么,看呆了?”
老傅用手肘顶了顶修洛。
“没,没有。”修洛伸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举起应援棒象征性地甩了两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没什么,小事罢了。”
“这有什么嘛,对于我来说,只要一个叶凌儿的亲签,我就能满血复活了!”
老傅一边笑,一边搂过少年的肩膀。
“要我说,小洛你也来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咱们买了票的!”
不善拒绝的修洛没有拒绝老傅,或者说,他也不想拒绝。
场后,狂热的粉丝将会场挤了个水泄不通。
尽管爱豆和粉丝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板,但这片玻璃在狂热的人浪之下是显得那么岌岌可危却又坚毅不倒。
在后续治安队的介入下,整个会场的秩序才得到了改善,听老傅说,【无神论者】的粉丝见面会一直都长这样的——真是的,这帮人到底是多疯狂啊?
很快也来到了修洛的回合,他上前去的时候叶凌儿正低头准备着下一份to签。
相比起之前少年记忆里的那个她,现在的叶凌儿脸上多了一些微微的腮红,略施粉黛的胭脂并没有喧宾夺主,反而更加凸显的她可爱。
然而就在叶凌儿抓住他的手抬眼的一瞬间,他们二人都怔住了。
修洛能够从少女微缩的瞳孔当中读出那份压抑在震惊之下的莫名狂喜,还有疑惑以及莫名其妙涌现的疯狂。
意识到不太对劲的修洛想要抽回手,可是这一次却被叶凌儿死死揪住。
同时由于二人面对面的站位导致后面排队的人根本看不到二人的小动作,还以为是前台出了什么岔子。
但只有一阵后怕的修洛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已经出于本能地冒出了“爱”的苗头。
“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叶凌儿的声音很轻。
“没有吧……”修洛有些心虚,甚至不敢直视少女那双澄澈的眉眼,“我们应该是没有见过的,您可是大明星啊,如果有见一面我不可能不记得的。”
“你明明就在撒谎——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叶凌儿低下声音的突然发难让修洛当场冒出了缜密的冷汗,但由于后面的队伍还长,少女也不好意思直接发难,在将一个厚度明显不是简单签名的东西塞到他手上后,叶凌儿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营业笑容。
“嘻嘻,我故意吓吓你的!以后,也请多多支持【无神论者】的活动哦?”
修洛甚至都没给出回复,马上便转身仓皇逃窜,只留给少女一个背影。
而叶凌儿在看到少年逃走之后,甚至就连那营业性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之前她就有一种“这个世界在呼唤她”的感觉,尤其在和少年见面后更甚。
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涌现出的将少年立刻扑倒的冲动,甚至她都可以出于本能地喊出他的名字——
【修洛】。
但她还没有想通这份异常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所以,相比过往稍显稚嫩的猎人还尚未露出自己的獠牙,选择了一定程度的放任。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名为【修洛】的少年一定认识自己,一定经历了一些自己还尚未想起的回忆,并且将一个重要的使命选择了自己背负。
就在这个时候,叶凌儿眼前的世界变为了灰白色,随后通过时空漩涡出现在少女面前的,是一位高挑的女性精灵,飘逸的长发皓白如月,锐利的血色剑眸将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又添了几分英气。
“初次见面,叶凌儿小姐。我的名字是【夏弥生】,你所有的疑问,在我这里都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甚至……再度让你拿回曾经的力量。”白发红瞳的精灵少女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毕竟,是‘我家那位’帮了‘你家那位’一把呢。”
……
修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慌乱地从场馆中逃出来的,原本别在身上的应援棒早就在引人注目的逃窜中丢到了哪里去,阴郁的乌云中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水和额前渗出的冷汗混杂着,模糊了那张狼狈的面庞。
喘了几口气,他又看向手中的亲签,下面贴了一张标着“限量款”的专辑光碟,而在签名卡和光盘中间的夹缝中,还藏着一张看上去刚写了字的白纸。
字体大气但不浮夸,内敛而不失根骨,一看就知道是大家闺秀才能写出的瑰丽字迹。
与少女的字迹相映衬,纸上没有写什么肉麻的情话和戳穿少年谎言的真相,而是名曲《不死之身》的副歌部分。
【地球毁灭了以后】
【我仍爱你爱的不知天高地厚】
【为你再造一个新宇宙】
【不死之身,不死的温柔】
【撑着悲伤不回头】
【却感觉此刻你停不了的泪流】
【唯有爱,才能永垂不朽】
【唯有你,我才能找回我】
“真是的,我明明都下定决心,不会再把你牵扯进来了啊……”
修洛躺在公园的长椅上,自暴自弃地苦笑。
那张写着歌词的白纸被揉烂又摊开、揉烂又摊开……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而亲签卡和限量光碟,则被少年图省事塞在了风衣的内侧口袋里。
为什么还要靠近我呢?
明明是我把所有人拖进了悲伤的沼泽……
盛夏的晚风吹不走沉闷,更吹不走少年心底杂乱的思绪。
他靠在椅背上,这才猛然间惊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或许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那隔着半个公园就看到自己跑过来的夜鸦吧。
“修洛大人!修洛大人!”
“干嘛?”现在的修洛语调中已经学会了几分淡淡的厌世感,“有屁快放。”
“我说出来,可能您都不相信!”
夜鸦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不停比划,气质上根本不像百余岁的老女人。
“刚刚我在隔壁街道上偶遇银容姐姐出来吃饭了,结果您猜怎么着?突然冒出来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一把把我推走,还说自己是银容姐姐的经纪人,真是天杀的——这种好事怎么没我的份啊呜呜……”
“那不是你活该?”
就连修洛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
“呐呐,我说啊,修洛大人,我有个提议——”
“我不是说了吗,有屁快放。”
夜鸦一脸神秘兮兮地贴近了少年,后者则是别过脸去拉开距离。
“我们搭伙过日子怎么样?”
“你在逗我笑?”修洛抽了抽嘴角,“我跟你这种家伙?”
“合作关系啦,合——作——”
得寸进尺的夜鸦坐在了修洛的旁边,丰腴的肉腿交叠,明晃晃地勾引视线。
“你和我原本都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反正都没去处,抱团取暖咱们还能说说话呢。再说了,虽然我没法战斗了,但是照顾人我还是有自信的!更何况您还要和【界外者】战斗吧?我和【界外者】之前打过照面,我可以帮上您的!”
“你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响——顺带还能还我之前饶你一命的人情,对吧?”
“哎呀~那个只是顺带啦……被修洛大人打败之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洗手不干了哦?反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阻止了银容与夜无痕成婚),现在我仅剩的价值,也就只有还您这份恩情了……我不奢求您的答复和给予,但如果您接受,我不贪图任何名分,同时把我整个身心献上用于辅佐您……等到哪天您不愿意,或者和其她女人有了名分,我一样可以立马离开;或者做一辈子用肉体侍奉您的奴婢……”
“唉唉唉!别走啊……修洛大人!”
即便是看上去总是尽在掌握的夜鸦,语气里也不免带上几分孤独的悲凉。
然而修洛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起身,随后款步向前方走去。
其实少年的这番态度同样在夜鸦的预料之中,但不可否认的是,随着修洛步伐的走远,她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远了。
回看她的这一生,她似乎一生都在发泄银容不属于她之后的痛苦与不满。
她的内心早已因为变态般的发泄方式而扭曲,反而在新世界银容有了新的归属后显得是那么无所适从——因为,演唱会上的她,似乎是那么快乐。
而这个【夜鸦】的面具人生,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但她已经摘不下这副面具了。
浑浑噩噩的夜鸦就连走路都开始趔趄,然而似乎就像是早已埋伏好一般,从草丛中迅速蹿出两名身着白色胶衣的少女。
乳白色的软胶质紧贴她们前凸后翘的身材,就连头发也包了进去,只能看见可供呼吸的鼻孔。
胶衣下的身躯不穿内衣,嘴里还咬着口球,但小腹部那淫邪的桃心淫纹能够透过胶衣显示出来,同时也是【界外者】势力下的战斗员标志。
两名少女在制服夜鸦的瞬间,便用一记要命的膝顶将熟妇的身躯顶得几近痉挛,连呼救的声音都说不出口,整个过程甚至只用了两秒钟不到。
但千钧一发之际,那两具略显肉感的女性躯体就倒在了带血的蓝色军刀之下,而站在堆叠的两具尸体背后的,是修洛。
在两人的目光中,两名战斗员的淫纹瞬间启动,将行动失败的两具尸体瞬间炭烧殆尽。
“看样子,拿你来当诱饵还真有点效果。”
修洛咂了咂嘴,迎着夕阳背对着夜鸦,身后的影子被越拉越长。
“如果你能有点用,那给你口饭吃或许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还是那句话,我不负责你任何的人身安全问题。如果有人真把你的小命取了,我也只会拍拍手,然后感慨一句‘好似’,给你吹两段唢呐,懂吗?”
“真的?”
夜鸦急匆匆地跟上那向着夕阳越走越远的少年,跟着那瘦削单薄的背影。
走在前方的少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但是身后的熟妇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跟在少年身后叽叽喳喳的,任由夕阳将二人的影子越拉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