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炜将张敏留在咸宁宫,然后带着礼物,去玄帝各个妃子的宫殿挨个拜访。
毕竟,是二娘三娘四娘……礼数周全,无可指摘。
“七弟,此去北郡,可有良辰美景相伴?”
李炜拜访乐妃之时,恰好遇到五皇子李碣。李碣成年之后就搬出宫,居住在东城的一处皇家别院中,本来六皇子李癸也应该住在此处,但是李癸生性跳脱,嫌弃别院冷清,再加跟李碣的性情合不太来,索性去跟班家里住去,说是如此,实际上,李癸在花舫青楼过夜良多。
李碣是来给乐妃请安的,顺便把自己新作的诗词拿来读给乐妃听。其实主要目的是看看自己母亲,还是像小孩子一样有点成绩就给母亲献宝,这只有李碣自己知道。
“说不上良辰好景,不过北郡每当秋冬季,都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境,那一片灿白,一眼看去,就好像世间再没有他物。”
李炜微笑着回答李碣。其实在李炜看来,没有贵族牵绊的李碣,是最好的皇储人选。如果李碣继位,可以联合大臣、提拔豪门与将门,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蚕食贵族的利益,温水煮青蛙,等到贵族反应过来,已经无还手之力,这才是一个皇朝应该有的正常进程。
不过,李碣的性格在大多数人看来都太过淡泊,只喜爱诗文歌赋,实在是收获不了朝臣的拥护。而各个家族,除非已经与某一位皇子彻底捆绑,否则,他们就是只站在玄帝那边,这是政治正确,没有人是傻子。
“如此盛景!我只在诗文中见到过。七弟,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带我去一趟北郡。世间至美之景只有世间至美之诗文才能配得上。”
李碣的声音中伴随着惊喜,情绪仿似猎奇,眼睛闪烁着光芒。看到李碣的反应,李炜平和地笑了笑,点头应下,心里却吐槽,不就是去一趟北郡,带上两个侍女,几十个护卫,溜达溜达,一两个月也就到了,干嘛还非要我陪,有毛病……不过李炜不知道的是,有的事情是必然,也是宿命。
“五哥,那我们就暂且在此分别,你说的诗会,晚上我会过去的。”
皇城东门附近,李炜站定,与李碣告别。李炜还要去内阁拜见二皇子李徽,而李碣则是要回别院准备晚上诗会的诗文。至于诗会,仅仅是一个年轻人的小圈子,三天一小会五天一大会,唐国没有太多娱乐,就诗会对参与人产生的愉悦感来说,其实和蹦迪没有太大差别。
李碣再三叮嘱李炜要到场之后,然后带着李炜从北郡带回来的特产骨笛就离开了,诗词与音律往往是相辅相成的,李碣诗文水平一流,音律的水准自然也是不差。不过没有得到和二哥一样的狼毫笔,还是有些遗憾,不过李炜答应给北郡王去信,李碣这才放过李炜。
李炜目送李碣离开视野,然后朝内阁走去。李炜今日穿的是皇子华服,也不怕侍卫不长眼,闲庭信步。
内阁位于朝堂大殿东侧,这里是一大片朝臣办公区域。李炜走在青石板上,看着两旁的平房,与其中忙碌的大小官员。相比北城后宫区域,皇城DC区其实还是很有人气的,偶尔路上还有一个小太监抱着文牍疾步前行。
每一个部门的官员都是有固定工作区域的,毕竟是皇城,如果有文件传递、部门协同,大部分是由一个个小太监来负责沟通,如果各个部门的官员随意行走,那皇城的肃穆会遗失殆尽的。
李炜在一处比较靠近中部的办公院落前停步,门头上有一块牌匾,赫然是“内阁”二字。这不是李炜前生所见的任何一种字体。虽然乾坤大陆运用的文字与汉字的构造同样为三维结构,但是笔画不同,也就与汉字不同。
门口并没有守卫,整个皇城东区,其实就是一个外紧内松的状态,禁军主要把守的是东区与其他区域连接的通道,不过东区还是定时有禁军小队巡逻的,这是死规定,毕竟皇城重地嘛。
李炜踏过三级台阶进入内阁。恰好昨天给他带路的那个小太监抱着一摞奏折走出来。
“咦,小慧子,你这业务还挺繁忙的,什么都干啊?”
李炜神情平淡,虽然没有带着笑容,但是面部线条柔和,陌生人一看就会觉得,这是一个好性格的人。
“奴才参见七皇子殿下,还请赎奴才不能全礼。”
慧公公看见李炜,连忙点头致歉,手上拿着东西,而且还是不能放下的东西,自然不方便行跪礼。
“无妨,二皇子在哪个房间?”
内阁也是一个三进的院落,其中办公的侍郎不下三十位,既然在门口遇见熟脸,李炜随即就问李徽的办公室在哪里。
“回禀七皇子殿下,二皇子殿下是前厅右侧中间的房间办公。”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李炜就没有再留慧公公闲谈,拿着给二皇子准备的狼毫笔,按照慧公公所说,来到二皇子李徽的办公室。
李炜到前厅的时候,恰好看到有人从李徽的房间走出。迈过门槛,李炜轻轻敲了两下木门。
“二哥。”
伏案专心批阅奏折的李徽抬起头,眼神迷茫了一下,然后睁大眼。
“炜儿,你从北郡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话说,我前段时间还看到叔爷的奏折,不过转头就忙忘了,不然,也应该让你嫂嫂去接你的。”
李徽对李炜的称呼,与他的兄弟姐妹不同,而是和玄帝、皇后一样。其实还是因为年龄差距,就李徽的儿子,其实与李炜也是一般大。当然不是因为弟弟叫不出口,而是自李炜年幼,李徽就是如此称呼,也没人特意纠正过。
李炜看着李徽清减的面庞与脸上一闪而逝的疲倦,着实有些触动。李徽在内阁办公,兢兢业业十五年,最近五年的工作量,更是比玄帝更重,虽然李徽也有修炼,但是天资并不出众,就算对身体精力有一定补足,也是入不敷出。
其实,就长相而言,李炜这几个兄弟,最像玄帝的还是二皇子李徽,不同于玄帝,李徽同样身高八尺,但是体格并不强健,典型的练功不炼体,也就是皇子华服剪裁得体,不然的话,套上长衫,李徽就得变成行走的竹竿。
“二哥,我昨日到的唐都。何必劳烦皇嫂,我又不是不识得路。”
李炜微笑着回答道。
“也是。炜儿,你在旁边坐一会儿,我把眼前的奏折审阅完毕,再与你叙旧。”
李徽的语气真的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李炜点头应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手上拿着的木盒放下,给自己冲了一杯清茶,再给李徽桌案上的茶杯续满。然后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李炜身上常备一本书籍,都不是什么重要的秘籍,而是他当前感兴趣的内容。
书中一日如三秋。
无论是对于批阅奏折的李徽来说,还是对于沉浸文字中的李炜来说,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李炜到内阁的时候不过中午,然后直接等到了内阁侍郎下班。唐都的大小官员,除非当前有事务需要处理,否则一般都是下午四点左右下班,回家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吃个晚饭,还能约上三朋五友一起去青楼画舫陶冶一下情操,美滋滋。
李徽处理奏折的时候很专注,李炜同样如此,没有手表,其实辨别当前时间不是很容易,不过皇城内有日晷,到了该下班的时间,会有太监挨个院落,挨个部门通知。
正是有侍郎下班的时候来给李徽告退,李徽和李炜这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许久。其实在这中途,有人进来给两人换过茶水,不过两人没有在意就是了。不是李炜的警惕性低,没有察觉,而是人类对于蝼蚁的关系,专注于书本的李炜,是不会在意没有杀气与威胁的人或者物的。
“好了,我派人先把这些审阅好的奏折给父皇送去,炜儿,你稍坐。”
李徽歉意地对李炜笑了笑,出门知会人来派送奏折。李炜不以为意,并不在意等了多久。
李炜看着桌案旁边的书架上依然如小山一般的奏折,以及李徽座椅旁边盛放满了无用奏折的大木箱。说不佩服李徽是假的,这工作量,比什么九九六、十十七超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