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李炜从皇城南面一个侧门离开。守卫侧门的禁军小队队长想安排两个禁军护卫李炜,被李炜拒绝了。而那侧门附近,一辆马车已经停留了半个下午。本来坐靠在马车上的李然,看见李炜出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带我去找个地方吃饭换衣服,再把迟况找来,我有事情安排他去做。”
迟况正是雪蛇营都尉,老王爷把雪蛇营送给李炜之时,把这个亲信也送了出来。
李炜拒绝李然的搀扶,上了马车。李然立马赶车,向城南淮河边上驶去。无论是唐国还是前朝,都是武者家族,以武立国,皇族基本上都是车马出行,所以没有轿子这种东西。不过为了照顾一些大家闺秀,大多数马车都是有一格阶梯的。
淮河的名称起源于前朝,前朝中期有一个君王,年轻的时候极喜欢在这淮河旁的花舫青楼流连,有一日,这个君王在这淮河边上看到了一群迁移的鸟,这种鸟名为“隹”,这个君王当即作诗一首。
这个君王登基后,有臣子投其所好,于是这条河改名为“淮”,前朝国号为“秦”,当时也就被称作秦淮。不过现如今,除了抨击前朝昏聩的诗文,平常人都称此河为淮河,而不是“秦淮”。
唐都南城区,是唐都乃至整个唐国的经济中心。为何如此,还是因为唐都所在位置为乾坤大陆中部,有陆路水路将南北东西贯通。不过唐国的商税并不严苛,所以这南城繁华则已,却没有给唐国的国力造成太大的帮助。
马车的马蹄声、小贩的吆喝声、行人讨价还价的声音、纨绔调戏良家女子的声音、城卫铠甲摩擦巡逻而过的声音、街边二楼上挥舞绣帕揽客的声音……
南城与北城简直是两个世界。
马车停留在一处巷弄。
“殿下,到了。”
李炜从马车上下来。李炜左右看了看,隐约能听到主路上的声音,却又不太真切。这是南城一处主路的后街,这个院落是李然从一个卖皮草的商贾手上买过来的,没有用李炜的名字。
李然上前,把门环先扣三下,有急扣两下。
“谁啊,小三子回来了?”
门未开,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舅姥爷,小三子抢了乔巷小石头的糖葫芦,被小石头把眼睛打坏了。”
门后没有再回话,只听见门栓被取下,然后门开了一个小缝。李炜先行进入,李然把马车栓停在门口一根木桩上,随后进入。“哐,哒。”小院的门再次关上。
雪蛇营到唐都来,并没有报备,属于地下工作者。进入唐都的雪蛇营士伍共五十人,还有二百五十人化整为零,居住在唐都外。
这个院落是迟况的居所,也是雪蛇营在唐都的联络中枢之一。这种地方,有个接头暗号还是比较正常的。
李炜进入院落,五个衣着各异的男人低头行礼,然后各干各的事。其实雪蛇营更适合做战场斥候,这群人的血腥味太重,不适合搞情报作业。不过李炜手上没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李炜进的是后门,后院有两颗大树,遮蔽了来自邻里的窥视,前院是一个皮草铺,中间是个二层小楼。
在李然的引领下,李炜上了小院二楼。
身着黑色武士服的迟况单膝跪地,在楼梯口迎接。李炜看见了,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
“李然,叫人把我要换的衣服拿来,待会儿我要去陪五哥参加诗会。迟况,你跟我过来。”
李炜越过迟况,看见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径直走了进去。迟况起身,跟着李炜进入,然后关上房门,本来还想关上窗户的,不过被李炜制止了。房间里生着火炉,李炜暂且不想尝试自己有没有可能一氧化碳中毒。
“迟况,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记清楚,然后一丝折扣不打地给我执行。”
李炜坐在一个暖榻上,神情清淡地说道。
“诺。”
面容漆黑板正的迟况,点头答道。
“接下来,雪蛇营有几件事要做。”
“第一,你安排一部分人,进入唐国各大家族做护卫。”
其实这并不简单,唐国各个大小家族都有一套很完善的招揽人才方式,比如与之叫好的南方门派,会安排弟子带着推荐信进入各个家族,比如培养一些手下各地的支系子弟,比如收养一些孤儿,自小培养。除非遇见重大变故,家族中护卫损失惨重,急需补充,不然很难进入。不过,李炜是任务的布置者,他更在乎的是任务是否完成,而不是任务的难度高低。
“第二,你安排一部分人,去南方各个城池,城主府、城池护卫队。”
南方是李炜必须争取的发展地,提前布局是必须的。其实安排人员进入南方各个门派,对于李炜在南方的动作,帮助更大,可是雪蛇营的士卒特征太明显,根本不方便。南方门派更多的是招收一些各个家族子弟,其中涉及了一系列的py交易,再由一些长老级人物下山收徒,主要目标是各个村镇的小孩子。雪蛇营平均年龄二十五,再加上当兵老三年,算了算了,天还没黑,不方便做梦。
“第三,安排一部分人去南方占一个山头,开一个门派,然后以门派的名头去招收弟子,年龄无论大小,有资质修炼的就安排修炼,没资质的就教军阵搏杀。你亲自去坐镇。”
门派只是由头,这是李炜需要的一个练兵地。南方各个门派之间三个月一小斗五个月一大斗,具统计,每两年就会有三个门派倒下,三个门派崛起。所以突然有个新门派出现,并不突兀,不过门派根底很重要,不然很容易被附近的其他门派打秋风。当然,这是迟况需要考虑的事,而不是李炜。
“第四,安排两部分人去南方当土匪,一部分在陆路,占山为王,一部分在水路,专门打劫过往商船。不过这只是名头,实际上要做的是,整合南方各地的土匪水匪,我有大用!”
李炜并不知道张浩那边进展如何,也不知道张浩这个人本事怎么样,不过,张浩本来就不在李炜的计划之内。唐国匪情愈发突出,其实,只要点一把火,就很容易烧起来。
为何?因为唐国各地的土匪山寨为了生存,比较分散,唐国各城市甚至各乡镇实际上并没有受到过匪患攻城这样的冲击,而且唐国内部没有动乱,直接导致各个城池乡镇的民兵力量堪忧。
所以,如果有一个山寨攻城掳掠后成功,全唐国各地的土匪,有五成以上都会有样学样,并且会迅速形成汹涌之势。不过,只要等唐国各个家族各个势力反应过来,并且开始招兵买马,支援城池乡镇进行剿匪,匪患必定很快就会扑灭。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次农民起义前期可以汹涌如潮,甚至赶着皇族迁都,但是一旦拖延,就会立即分崩离析的原因。
李炜早就准备好了做那第一把火,当然,如果不是他更好,这也是他留下同乡张浩的原因。李炜本质上还是谨慎的,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安排人马为匪,是他必然走的一步棋。
而且有匪患的话,李炜就有更多操作空间,无论是拥兵自重,还是以寇养兵,如果匪首是自己人,招安起来更加方便,也更容易收拢南部的民心。
水匪更是贯穿东西,有利于收集各地情报,尤其是西南和东南,与李炜视为囊中之物的南方毗邻。古兵法有云,远交而近攻,虽然暂且不清楚西南异姓王的情况,但是并不妨碍李炜将西南的沃土视为己有。而东南的江东八大家,李炜不管他们身后站着谁,李炜想要发家,想要练兵,就需要金钱,而八大家手里,就有足够的金钱。
“第四,安排一部分人,给我找小孩儿,不是用来练武或者打仗的,要聪明的,给他们找老师,教他们识字识礼。找老师的部分,你和李然商量着来。”
打得下国家,不一定能够守得住国家。为什么各个家族贵族一直把持着朝堂里的位置,就是因为他们把控了知识。如果真的有哪个皇帝派大军把一个个家族满门抄斩,国家立刻就会瘫痪。唐国,基本上没有寒门子弟的生存土壤,能够进入朝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