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流转,寒梅初绽的腊月刚过,侯府后院的红梅还缀着残雪,便迎来了小星凝的满月之喜。
自小郡主降生那日起,整个永宁侯府便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如今满月吉辰,更是早早地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挂满了府中每一处飞檐廊柱,门上贴着烫金的“囍”字,连廊下悬着的宫灯都换成了崭新的明黄色,映得庭院里的积雪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下人便已忙碌起来。
后厨的大师傅们围着灶台团团转,蒸糕、煮酒、炖补品,香气顺着烟囱飘出几里地;
前厅的丫鬟们踮着脚尖擦拭桌椅,将早已备好的瓜果点心一一摆上紫檀木案;
管家则领着几个小厮在门口迎客,见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便拱手作揖,笑容满面地将人往里引。
不多时,宾客便已盈门。
有朝中同僚携家眷而来,有皇亲国戚派来的使者送贺礼,还有洛以安和封清凝的故交好友亲自登门。
一时间,前厅里人声鼎沸,寒暄声、笑声此起彼伏,衣香鬓影间,满是热闹的节庆气息。
而此刻的后院卧房里,却是另一番温馨景象。
小星凝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大红锦缎袄裤,袄面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缠枝莲纹样,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柔软的白狐绒,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毛茸茸的耳朵立在两侧,额前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模样可爱得紧。
封清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胎发。
小星凝被收拾得白白胖胖,脸颊肉嘟嘟的,像个饱满的汤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晃动的人影。
许是被母亲的气息包裹着,她一点也不怯生,偶尔还会伸出小胖手,抓住母亲垂在胸前的发丝,咯咯地笑出声来。
“时辰差不多了,前厅的宾客都等着看小郡主抓周呢。”
洛以安掀开帘子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女儿,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星凝,我们该出去给大家看看了。”
封清凝点了点头,将女儿递到洛以安怀里,又仔细理了理女儿的袄裤,叮嘱道:
“小心点抱,别让她着凉了。”
洛以安接过女儿,动作生疏却格外小心,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忍不住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
“放心,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小心。”
抱着女儿走出卧房,穿过抄手游廊,便到了人声鼎沸的前厅。
众人见侯爷抱着小郡主出来,立刻安静了几分,纷纷围了上来。
“哎呀,这就是小郡主吧?真是个美人胚子!”
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凑上前来,看着小星凝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道:
“瞧这眼睛,跟侯爷一模一样,真有神!”
“可不是嘛!这皮肤白得跟雪似的,将来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目光里满是喜爱。
小星凝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非但没有哭闹,反而咧开小嘴,露出了没牙的笑容。
那笑容纯真无邪,瞬间融化了所有人的心。
洛以安抱着女儿走到正厅中央,那里早已摆好了一张光滑的檀木大案。
案几上铺满了红色的锦缎,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最显眼的是一方晶莹剔透的白玉印章,印面上刻着精致的云纹,是洛以安特意寻来的上好和田玉;
旁边放着一套线装的典籍,书页泛黄,却是前朝的孤本;
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算盘静静地躺在那里,算珠圆润光滑,一看便知是精心打磨过的;
还有一支狼毫毛笔,笔杆上镶嵌着细小的宝石,旁边放着一方端砚和一叠宣纸;
除此之外,还有金银打造的首饰、香甜的桂花糕、小巧的弓箭模型,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罗盘。
“都准备好了,侯爷,可以开始了。”
管家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
洛以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案几中央。
小星凝趴在柔软的锦缎上,先是好奇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围拢的人群,又低下头,目光在案几上的物件上一一扫过,小脑袋歪着,似乎在认真思考。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了什么。
前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星凝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封清凝站在洛以安身边,手心微微出汗,既期待又紧张。
她悄悄拉了拉洛以安的衣袖,低声道:
“你说她会抓什么?”
洛以安握住妻子的手,轻声安慰道:
“不管抓什么,都是我们的女儿,我们都喜欢。”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紧紧地锁在女儿身上,眼底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小星凝动了。
她先是伸出小胖手,在案几上摸索了几下,然后一把抓住了离她最近的那柄小巧玲珑的玉骨绸面折扇。
那折扇是洛以安特意放上去的,扇骨是上好的羊脂玉,扇面上用墨竹画着几竿翠竹,清雅别致。
小星凝抓住折扇,紧紧抱在怀里,还不忘用小脸蹭了蹭,模样十分亲昵。
众人见状,立刻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哈哈哈,小郡主这是喜欢风雅之物啊!将来肯定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一位老臣捋着胡须,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这折扇可是侯爷的心爱之物,小郡主一上来就抓住了,真是有缘分!”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笑意。
洛以安和封清凝也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可就在众人以为仪式即将结束时,小星凝却又有了新的动作。
她的目光被旁边一柄未开刃的小小软剑吸引住了。
那软剑是封清凝年少时用过的,剑鞘上镶嵌着几颗红色的玛瑙,剑柄缠着柔软的丝绳,虽然小巧,却透着一股英气。
小星凝松开一只抱着扇子的手,费力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那柄小软剑。
由于力气太小,她抓了好几次才终于将剑抱在怀里,一手抱着扇子,一手抱着小剑,像个小大人似的,然后抬起小脸,冲着洛以安和封清凝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哎呀!这可真是没想到!”
众人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笑声。
一位穿着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大声笑道:
“哈哈哈!了不得!一手风雅,一手侠义,这将来又是位文武双全、潇洒人间的小侠女啊!”
“可不是嘛!瞧这架势,跟侯爷和夫人真是天生一家!”
有人立刻接话道:
“侯爷文武双全,夫人当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小郡主这是遗传了你们的好基因啊!”
“是啊是啊!将来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众人纷纷送上祝福,言语间满是赞叹。
洛以安听着众人的夸赞,得意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他一把将女儿连同她抓的“战利品”一起高高举起,朗声笑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我洛以安的女儿,自然是最棒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炫耀,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封清凝站在一旁,看着丈夫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可眼底却盛满了为人母的骄傲与幸福,看着女儿被众人喜爱的模样,她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阳光透过前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小星凝纯真的笑脸上,也落在洛以安和封清凝幸福的眉眼间。
满室的欢声笑语,将这份温馨与喜悦定格成了永恒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