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陈沐风：大佬您是发现了什么？』
屏幕上的字跳出来，玄珩的余光扫了一眼，没回复。
『队伍-叶屿：我发现我们站在这里不动之后，那个怪物的注意就没放在我们身上了』
叶屿的观察很准。
玄珩没看屏幕也知道。
那怪物的斧头不再朝他们的方向挥舞了，猩红的眼眸也不再扫向这个角落。它停在走廊中央，斧头垂在身侧，像一台失去目标的机器。
『队伍-高岚：小墨呢』
队伍频道安静了。三个字的问句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溅起水花之后只剩下沉默。
没有人回复。
玄珩看到那条信息了。
但他懒得回复。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张A4纸。
白色的，标准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纸张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边缘整齐，表面光滑，带着刚从打印机里出来时的那种微微的温热。
高岚、陈沐风、叶屿三人同时愣了一下。
凭空出现的东西，空间类技能，或者商城兑换。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新人的配置。
【A4纸？打怪物用A4纸？这是什么操作】
【凭空出现的东西，岚姐的表情变了，她是不是在重新评估渡鸦的身份】
【叶屿倒是很平静，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这渡鸦绝对不是新人，新人可没有空间类的装备，那个A4纸是从系统商城换的吧】
玄珩低下头，手指捏住纸张的边缘。
指尖的力度很轻，轻到不会把纸弄皱。
他的手指开始动作，将纸对折，再对折，压平折痕，翻转，再折。
纸张在指间翻转，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折痕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白色，像冬天玻璃上的霜花。
他低着头，缓缓地向着怪物走了过去。
步伐很轻，很慢，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
整个过程像猫科动物靠近猎物时的步态，每一步都谨慎，每一步都可控，每一步都在试探一个安全的距离。
怪物的斧头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眸对着走廊的方向，但目光没有聚焦。
像一台待机的机器，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玄珩距离它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纸张在他手中完成了最后的折叠，变成一个细长的、尖锐的三角锥。纸的边缘叠在一起，密不透风，折痕的角度锐利得像刀锋。
他的手指捏着那个纸锥的尾部，举到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白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怪物的眼眸没有转动。
玄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折的是什么？纸剑？纸刀？】
【纸能杀怪物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不对，他之前用强化技能加金属餐刀都破不了防，现在用纸？】
【除非，纸的属性刚好克制这个怪物的弱点】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灯丝燃烧的声音。细微的、持续的嗡嗡声，像蚊子在耳边盘旋。
玄珩的呼吸放慢了，吸气三秒，屏息一秒，呼气三秒。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他的脚尖离怪物只有半米的距离。
再往前一步，就会进入斧头的攻击范围。
他没有迈那一步。
他站在那里，手中的纸锥尖端正对怪物的颈部，刚才餐刀划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位置。
怪物的斧头微微抬了一下。
又放下。
猩红的眼眸从玄珩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玄珩的手指往前送了半寸。
纸锥的尖端触到怪物的脖子，没有任何阻力，像针刺入水面，像钥匙插入锁孔。
纸张的纤维贴着怪物的皮肤滑进去，没有声音，没有痕迹，甚至没有触感的变化。
玄珩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指还保持着前送的姿势，纸锥的尾端在虎口处轻轻颤动。
不是他的手指在抖，是纸锥在传递某种来自怪物体内的震动，微弱的、不规律的，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
这手感不对劲。
就像是在切豆腐，一点阻力都没有。
刀刃划过脖子时该有的肌肉纹理、骨骼阻挡、筋腱拉扯，全都没有。
纸锥进去的地方像一潭死水，纸锥的尖端没有传来任何触感。
【渡鸦皱眉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纸锥真的捅进去了？纸做的武器比餐刀还厉害？】
【不对，不是纸厉害，是那个位置刚好是弱点】
【那他怎么知道弱点的？刚才不是还破不了防吗】
【你们注意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纸锥在震】
【怪物体内在震动？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沉闷而厚实，像有人从高处丢下一袋湿沙子。
地板震了一下，壁灯的光线随着震动晃了一瞬，在墙壁上投下抖动的影子。
玄珩低头看着地面。
那颗头，长方形口袋罩着的头。
口袋的布料在落地时散开了，露出一团黑色的、不成形的东西，看不清五官，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团浓稠的黑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夜色填进去。
切口平整，没有血，没有液体，什么都没有。
【头掉了？？？纸锥一捅头就掉了？？？】
【没有血？？这绝对不是生物】
【口袋里那团黑色是什么？我放大了看也看不清】
【这怪物不是诡异吗，诡异本来就不是生物】
【但之前斧头攻击那么猛，防御那么强，结果弱点在脖子上？】
【而且是用纸捅的，“以柔克刚”真的管用了】
【渡鸦的表情好冷静，换我早就叫出来了】
“大佬，”陈沐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你是怎么知道可以这样的？”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发着光。
那种光不是恐惧，不是好奇，是贪婪。
像一个学了很久但没有天赋的学生，突然看到有人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他解不开的题的答案。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视线在地面上的头和玄珩手里的纸锥之间来回移动。
叶屿也看了过去，他的目光从怪物尸体上移到玄珩脸上，又从玄珩脸上移到地面上，最后落在那张A4纸折成的纸锥上。
他嘴唇抿了一下，没有说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