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看了过来，但她看的不是怪物，不是纸锥，不是地上的头。
她看的是玄珩的脸。
“你不是和小墨一起离开的吗？”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他人呢？”
玄珩看着他们三个人。
视线从陈沐风脸上滑过，从高岚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叶屿身上。
“发现了什么？”
五个字，声音不高不低，不带疑问的语气。不是在提问，是在索取信息。
三个人皆是一愣。
陈沐风张了张嘴又闭上，高岚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叶屿的眼睫快速扇了两下。
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直接跳过所有客套，直奔主题。
【陈沐风那个眼神，是贪婪吧？他不是在崇拜，是在想我怎么不知道】
【高岚又问小少爷，她是不是对小少爷过度关注了】
【渡鸦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问叶屿发现了什么】
【他在转移话题？还是他真的只关心信息？】
【叶屿要说话了，他那个笑容不太对】
叶屿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嘴角往上弯，露出一颗小虎牙，尖尖的，白白的。
配合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个单纯阳光的高中生。
“渡鸦大哥，”他的声音轻快，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崇拜感：“我们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卧那边出现了很红的房门。敲门没人回答，我们就打开了。没想到，”
叶屿的视线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抬起头，满脸崇拜之色地看着渡鸦。
“渡鸦大哥真厉害。”
他说真厉害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带着一种小孩子看到超级英雄时特有的那种真诚，或者像真诚的东西。
【叶屿这个笑容……他是不是在演？】
【岚姐真的好爱小少爷，问了多少遍了】
【陈哥眼里全是好奇，但那种好奇不像是关心队友，更像是研究样本】
【叶屿是个会说话的，简略了好多啊，“出现了很红的房门”，怎么出现的？在哪儿出现的？】
【他省略了很多细节，是不想说还是来不及说？】
【“渡鸦大哥真厉害”，这个称呼好亲热，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对劲，叶屿对这个怪物的死表现得太轻松了】
【前面还在被追着跑，现在怪物死了他一点都不后怕，直接开始崇拜？】
【这队伍果然是散装的，每个人都在演】
陈沐风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夹住鼻梁上的眼镜框，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视线落在玄珩身上。
“晚上的公馆和白天变得有些不一样。”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红色房门都没上锁。里面有危险。”
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地上的怪物尸体。
“这东西，是从一个看起来很豪华的红门里出来的。”
渡鸦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高岚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了陈沐风一眼，又看回玄珩。胸口起伏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他很好。”
渡鸦的声音先于她的问题落地。
三个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高岚嘴张着，舌尖抵着上齿，保持着要发问的口型，但声音没有出来。
她看着玄珩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请放心的安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叶屿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陈沐风的手指从镜框上放下来。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肩膀，同时松了一点。
肌肉深处释放的紧绷，在听到他很好三个字之后，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松弛下来。
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点。
包括他们自己。
【渡鸦说“他很好”，他知道高岚要问什么，直接回答了】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为什么这么担心小少爷】
【高岚担心还能理解，陈沐风和叶屿也担心？】
【陈沐风刚才不是还在研究怪物吗，一听小少爷没事肩膀就松了】
【叶屿也是，他那个笑容之前是演的，现在是真放松了】
【不对劲，这三个人对小少爷的关注度不正常】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又不是老队友】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少爷就是有这种让人惦记的本事？】
【前面的你真相了，但你说不出来为什么，这就是魅力吧】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壁灯的光线稳定下来，不再晃动。
地面上的怪物尸体开始从边缘处慢慢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轮廓一点一点地晕开。
“晚上阿墨不参加探索吗？”
叶屿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好奇。
他偏着头看向玄珩，又顺着玄珩身后的走廊向前看去，那个方向通往主人居住的区域。
走廊很长，壁灯一盏一盏地亮过去，越来越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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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楮墨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起。
张楮墨住在主人居住的方向。
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张楮墨到底住在哪一间。
叶屿的目光在那片黑暗里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来，落在玄珩脸上。他等着一个回答。
玄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纸锥。
纸张的边缘在刚才的穿刺中微微卷曲了，折痕处有一点极细的黑色纹路，从怪物脖子上沾来的，不是血，不是液体，像一层薄薄的灰。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
灰被抹去。
纸锥恢复成一张普通的A4纸，白色的，平整的，干干净净。
高岚、陈沐风、叶屿三人的视线钉在玄珩手上，看着他把那个纸折的东西塞进口袋。
三双眼睛里映着同一个问号，那是什么？为什么用纸？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了碰，又各自弹开。
【渡鸦把那个纸锥收起来了，他留着干嘛】
【三个人同时盯他的手，表情好好笑，像三只猫看同一个鱼干】
【叶屿第一个动，他是不是决定主动贴上去】
【“渡鸦哥”这个称呼叫得真顺口，他们很熟吗】
【迷弟人设上线了，叶屿这切换速度可以啊】
“渡鸦哥，”叶屿凑到玄珩身边，脸上的笑容绽开，看起来就像一个终于见到偶像的迷弟，声音里带着雀跃的尾音：“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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