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站在图书馆门前，谁都没有开口。
玄珩的手搭在门板上，指尖触及木纹的脉络。
高岚的下巴微微收紧，陈沐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叶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拖出长长的尾音。
高岚、陈沐风、叶屿脸上的表情同时沉了下来，不是恐惧，是那种进入未知领域时本能的收敛，嘴唇闭紧，目光聚焦，连呼吸都放轻了。
肌肉绷紧。高岚的手指已经攥住了腰间的刀柄，陈沐风的肩膀微微上提，叶屿的脚后跟抬起来，重心移到前脚掌。
门完全敞开了。
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扑出来。
门框里是一片黑暗。
浓稠的、不透明的、像一块黑色的幕布挂在门框中间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不是光线暗的那种看不到，而是目光投进去就被吞掉了的那种看不到，像盯着一个没有底的黑洞。
叶屿举起手电筒，拇指按下开关。
光束从镜头里射出去，雪白的、刺眼的、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可见的光柱，然后消失在门框里。
光照进去的地方，黑暗没有被驱散，没有被照亮，甚至没有被扰动。
那束光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无声无息，连反射都没有。
陈沐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道竖纹像被人用手指压出来的。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眼镜框，推了一下。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眯。
“这里不对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小心点。”
高岚点了点头。她的视线从门框里的黑暗上移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腕表。
表盘亮着，白色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图书馆里怎么这么黑，手电筒的光都照不进去？】
【这不正常，就算是再黑的房间，手电筒至少能看到光斑落点】
【这黑暗是活的？会吃光？】
【陈沐风说不对劲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他是真的怕了】
【岚姐看腕表了，是不是小少爷那边有消息了？】
高岚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嘴角上扬了一下。弧度不大，但很真切，像冬日里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冰凉的耳朵。
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愉悦的气息，不是刻意的，是不受控制的，像一株缺水的植物突然被浇了水，枝叶都舒展开了。
【高岚嘴角上扬了！！！在这种地方她笑了？？？】
【那个笑容好甜，和周围画风完全不搭】
【叶屿瞬间看过来了，他也注意到了】
『张楮墨已通过您的好友』
站在一边的叶屿瞬间看了过去。他的目光落在高岚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很快地收回了视线，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垂下眼睫。
“岚姐，”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随意，“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高岚感觉到了陈沐风的视线从身后投过来，也感觉到了前方，黑暗的门框方向，有一道隐约的打量。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轻，轻到像一根羽毛落在皮肤上，但她捕捉到了。
她摇了摇头，把声音压到最低：“没。”
陈沐风眉头微微上挑。他的嘴角动了动，但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警惕地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嗒，然后被图书馆里的黑暗吞掉了，没有回声。
【陈沐风明显不相信高岚说的没，他挑眉了】
【但他没有追问，是不想拆穿还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渡鸦动了，他径直走进去了？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
图书馆内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到。
伸手不见五指，不是修辞，是真的。
一号把手举到眼前，看不见手指的轮廓，看不见手掌的纹路，连手的存在都只能通过触觉来确认。
玄珩凭借着白天来时对图书馆的印象，迈出了步子。
他的左脚落地，然后是右脚，然后是左脚。
步伐不大不小，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在黑暗里给他画了一条线。
他记得书架的位置、过道的宽度、从门口到落地钟的步数。十一步。
陈沐风的镜片上闪过一丝光芒。
【他凭白天的记忆在走，他的方向感这么强吗】
【时钟，他要去时钟那里，下午他们来的时候那个时钟是小漂亮关注的重点】
【陈沐风跟上去了，他的镜片反光了，他在黑暗里能看到东西？】
不是光源，是某种反射，某种只有他的眼睛才能捕捉到的、微弱的、像萤火一样的光。
他看到了玄珩的动作，看到了那个人的轮廓在黑暗中移动，像一条深水里的鱼。
他抬起脚，跟了上去。脚步声很轻，但在这片吞噬了所有声音的黑暗里，清晰得像心跳。
高岚和叶屿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听着脚步声远去，嗒，嗒，嗒，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一根线从手里慢慢抽走。
“岚姐，”叶屿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我们就在这里等陈哥和渡鸦哥吗？”
高岚的身体猛地抖动了一下。
她被吓到了，不是叶屿的声音有多大，而是这片黑暗让所有的声音都变得不可预测。
一声轻轻的询问，听起来像有人在她耳边拍了一下手。
“嗯。”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单薄而短促。
【高岚和叶屿站在原地没动，四个人分成了两队】
【叶屿在问高岚要不要等，他是真的在问，还是在试探高岚的反应？】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腕表上，手指在表盘上点了几下。
『高岚（正在私聊张楮墨）：小墨，你还好吗？』
躺在床上的张楮墨看到了高岚的信息。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还没吃完的零食，薯片袋子敞着口，里面的碎片散落在柜面上，饼干盒盖子歪在一边。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真丝睡衣，深蓝色，袖口的纽扣系得整整齐齐，裤脚刚好盖住脚踝。
『张楮墨（正在私聊高岚）：岚姐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小少爷现在的状态和他们都不一样，就像是在度假一样】
【原来长得好看不仅仅是在现实世界有优待，在副本里面也是这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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