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息不规律,摄入的食物缺乏微量元素和优质蛋白,长期不运动。”阿波罗收回视线,语气里没有责备,像在陈述一份化验报告上的结论:“小少爷现在的身体状态,就像一台发动机,燃料加的是劣质油,冷却液也不够,转速还忽快忽慢。短途跑跑看不出问题,但爬坡的时候就会熄火。”
【阿波罗说“爬坡就会熄火”的时候,语气好专业】
【所以他是在委婉地说阿墨体质差?】
【罗南眉头皱成川字了,这个NPC是真担心啊】
【乔尔那个捏裤袋的动作,他急了】
【阿波罗看零食那一眼,审判的眼神】
【这台发动机的比喻,我get到了,医生就是不一样】
【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亚健康啊,这个副本又不是生存本】
罗南和乔尔的目光同时转向茶几上的零食残骸,又同时转向叶屿和玄珩,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叶屿被那两双颜色浅淡的眼睛盯住,后背贴住了沙发靠背,指腹在膝盖上蹭了两下。
张楮墨皱起眉头,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挂出一个笑,嘴角弯着,眼角也压出一点纹路,像在安抚什么受惊的小动物:“我们这个年龄正常啦。不相信的话,阿波罗可以看看小鱼。”
叶屿原本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突然被点名,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
他抬起头,对上张楮墨亮晶晶的目光,又偏过去对上阿波罗转过来的视线——阿波罗的眉头也皱起来了,看着叶屿的表情里多了一层东西,像家长看见自家孩子被同桌带着逃课时的样子。
“我可不是,”叶屿摆了摆手,手心朝外,指节微微弯曲,像是要把那团嫌疑推远:“你别陷害我。”
张楮墨靠着玄珩坐直了,脊椎一节一节地立起来,毛毯从肩膀滑落堆在腰际。他眉头上挑,眉峰微微扬起:“我才不信。”
说完转头看向蹲在沙发边的阿波罗,声音里带着刚睡醒不久的那种沙软:“阿波罗医生可以给小鱼看看吗?”
阿波罗低头看着张楮墨。
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张楮墨的侧脸上铺了一层暖金,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细密的影。
他的脸上慢慢浮出笑容,唇角往上弯,眼角的细纹也跟着动了:“小少爷吩咐的事情,阿波罗永远不会拒绝。”
叶屿看着张楮墨和阿波罗同时转过来的两张脸,叹出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里滚出来,拖得很长。
他站起身,走到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皮面在他身下发出闷闷的挤压声,然后张开双臂搭在扶手上:“麻烦阿波罗医生了。”
阿波罗起身,拎着医疗箱走到叶屿面前,弯腰时白大褂的前襟扫过叶屿的膝盖。
他取出听诊器时动作比刚才更利落——拇指抵住胸件背面,食指和中指夹住橡胶管中段,将听诊头在掌心里焐了五秒,才贴上叶屿左侧锁骨下方的皮肤。
银色的金属面与皮肤接触时,叶屿的胸肌微微绷紧了一下。
“深呼吸。”阿波罗的声音低下来,嘴唇离听诊器的耳件很近,话音里夹着极细微的呼吸声。
他听完前胸,又绕到叶屿背后,将听诊头贴在肩胛骨之间,停留了比前胸更长的时间。
然后他直起身,换了一副袖带血压计,绑在叶屿左上臂时,食指和中指先压在肱动脉搏动处摸了五秒,才将听诊头塞进袖带边缘。
叶屿的视线追着阿波罗的手指。
那双手的动作精确而克制,每一个操作之间都有清晰的分界和稳定的节奏,不像在检查,像是在校准一架仪器。
他的眉头微微上抬了一下——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阿波罗焐听诊器的动作,细节好评】
【他给叶屿检查的手法明显熟练,果然是专业医生】
【叶屿的身体是不是比阿墨好?】
【袖带绑得那么标准,职业病犯了】
【阿波罗的手指按住脉搏数秒那一下,好专业】
【叶屿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意外了】
阿波罗摘下听诊器,将袖带松开卷好放回箱内,然后直起身,拇指按住自己的手腕内侧,数了三秒脉搏才松开。
他看了一眼叶屿,又看了一眼张楮墨,唇线抿了一下。
罗南站在两人中间,身体微微侧向阿波罗:“如何。”
“哎——”阿波罗的叹息拉得很长,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带着气流的震颤。
他看着叶屿,目光里那种带坏自家孩子的神色还没完全散,又叠了一层职业性的判断上去,
“叶先生作息混乱,身体同样处于亚健康状态。加上强度训练对肌肉骨骼系统的消耗,以及训练后恢复不足带来的累积疲劳——”他停顿了一下,手掌做了一个微微下压的手势,像在描述一个正在缓慢变形的形状。
“他的身体像是裂缝的玻璃,看上去还能用,但内部的应力点已经集中在某些位置。一旦遇到外部冲击,碎裂的速度会比正常人快得多。”
【阿波罗说“裂缝的玻璃”时,手那个下压的姿势绝了】
【所以叶屿和阿墨都是脆皮,一个脆在底子,一个脆在疲劳】
【罗南的脸色又沉了】
【阿波罗的叹息,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这是在说两个人都需要被照顾的意思?】
张楮墨的脸上慢慢绽出一个笑。
他抬起下巴,冲叶屿挑了一下眉,眉峰的弧度带着一丝得逞的戏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那个口型叶屿看懂了——半斤八两。
叶屿咬了咬后槽牙,没回嘴。
阿波罗整理好医疗箱,扣上搭扣后抬起头,视线转向玄珩:“渡鸦先生要看看吗?”
叶屿、罗南、乔尔的目光同时聚了过去。
玄珩坐在沙发上,手还搭在张楮墨腰侧的毛毯边缘,整个人像嵌在沙发里的一块石头,重心稳稳地沉在坐垫深处。
他偏过头,对上阿波罗的视线,幅度极微地摇了摇头。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滑过去,光柱里的灰尘还在缓慢地转着。
医疗箱的金属搭扣在阿波罗手边泛着一点冷光,张楮墨低头把毛毯重新裹好,指尖捏着绒面捻了一下。
叶屿靠着椅背,看着玄珩没动的侧影,拇指在膝盖上划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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